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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房间门口。
他和凌光的房间是对着的。
在警局时,警察跟他说,“死者死在了右手边的房间里,朝南的那间。”
凌零低着头,手指早已蜷缩在了一起。
那是他住的房间。
“死者生前一直住在这间房里,我们已经详细调查过了,已经排除了他杀的可能。”
他是自杀的。
“他服用了大量致死的药物,临死前几分钟主动给警局打了电话。”
电话里,凌光声音虚弱,已经气息不匀了。
但还是那么高高在上。
让人来给他收尸,他说前期不让人通知凌零,尸体也别给凌零看,会吓到那个胆小的家伙。
还说,等他的遗体处理后,送去当大体老师也行,捐赠器官也可以,都无所谓。
但一定要让凌零回来这里。
“让他回来看看,我给他留了东西,我的一切,都给他,这是我的遗愿。”
凌零只觉得凌光真是个疯子。
为了让他再次回来这里…竟然,竟然不惜自杀吗。
凌零推开右手边的房门。
里面东西很少,和他走时一样,只有一个衣柜,一张书桌,和简单的木床。
床上东西已经全部收走了,只剩家具摆放着。
床边就是书桌,书桌上摆着一些东西。
凌零撑着墙走过去,第一眼就看到了红色的房本,只有一张。
他颤抖着手打开,果然就是这栋公寓的房本,上面的名字还是凌光的。一旁的纸上写着要律师代替做公证,转赠给凌零,遗产税从他准备的钱里扣。
在房本旁边,还有两张卡,是凌光这些年的全部积蓄,也在他的遗嘱中留给了凌零。
再旁边,是一个吊坠和一封信。
他拿起来,握在手里,呆怔了许久,直到一滴清澈的水落在那个吊坠上,凌零才恍然回神。
他摸向自己的眼睛。
我怎么……怎么哭了呢?
在明白这个事实后,凌零再也站不住了,拿着吊坠跪坐在了地上。
这是他曾经用一整个暑假兼职,赚钱买的,比不上那些豪华昂贵的,动辄几万十几万的礼物。
但至少在那时候,包含了他的全部真心和感恩。
或许这是凌光收到过的,最寒酸最不值钱的礼物了吧。
凌零伸手拿到那封信,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打开。
打开后看着纸和上面的几行字,凌零才发现自己眼前早就模糊成了一片。
什么都看不清楚。
他用力擦去眼中的泪水,一字一字地读。
【阿零,你来了吗。】
【你说让我放过你,我想了很久,都觉得,我可能这辈子都做不到了。】
【我死了的话,算不算放过你?】
【这样,你解脱了吧。】
【你哭了吗?或者,在笑?】
【好奇怪,我希望你为我哭一哭,至少证明我在你心里还有份量。】
【但又想你笑,阿零,其实你笑起来最好看。】
【对不起。】
【我还是做不到放过你,阿零,永远永远的,记住我吧。】
凌零抓紧纸,双手随着他的肩膀一起颤抖着。
他低下头,将自己蜷缩进黑暗中。
眼泪晕湿了衣服,但他一直压抑着没有哭出声。
解脱吗?
凌光永远都不会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了,也不会时不时,莫名其妙的出现,说一些诡异的话。
他本来应该感到解脱的。
可为什么没有呢?
他为什么一点解脱的感觉都没有呢。
为什么会哭呢。
凌光果然是疯子,为了折磨他,为了让他永远永远忘不了,连自杀的手段都用上了。
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呢。
其实凌零一直都知道,他知道凌光有情感障碍,他没有对这个世界的触觉。
所以他时而疯癫,时而冷漠,都是他在用蹩脚的方式模仿着身边人。
他父母总在吵架,各执一词,当着他的面大打出手,但在外人面前又恩爱,如胶似漆。
所以他学会了伪装,用正常人的方式面向外。
内里,则暴躁执拗,疯狂又病态。
第159章 他是不是有抑郁症了! 爆点金币
凌零记得自己问过凌光,“我认识的,哪个才是真正的你?”
是小时那个性格恶劣,充满恶作剧,对谁都一脸恶意嘲讽的你。
还是逐渐长大,性格桀骜不驯,但依稀能在你身上找到一点少年气的你。
还是现在,冷漠疏远,看人的眼神如看蝼蚁的你。
这些就是你学到的吗,用伤害别人的方式,来证明你也算是一个正常人吗。
凌光还有躁郁症。
是在童年时,受到凌家那些情绪不稳定的人影响。
他就是不学好的,学坏的。
就是去吸收那些糟粕,和负面情绪。
在十来岁的年纪,凌光就学会了伪装,觉得自己像个人了。
但经常又忍不住莫名其妙的恼怒暴躁,这种时候他总想做些什么毁灭的事情来发泄。
做过很多事,但最后最能让他感到痛快和舒缓的,是鲜血。
还不是别人的血,是他自己的。
他身上有很多伤口,全是他自己划伤的。
疼痛是最好的解药。
可每当看到凌零的时候,他就会自动忽略那些打从心底来的烦躁。
原来,凌零才是他的解药吗?
我要独占凌零。
这是他青春起始,便根深蒂固的执念。
可要怎么独占呢。
他那么可爱,那么美好。
人人都会喜欢他的。
…所有人都会和我抢凌零的。
他是我的凌零。
我要亲手养大他,我要亲手雕刻他。
我要让这张白纸上,全是我的画作。
所以他开始用各种极端的思维去控制凌零,去一遍又一遍告诉凌零,这个世界是无趣的,是无聊的。
你的喜怒哀乐是没有必要的。
你要丧失痛苦和眼泪,远离这些人和肮脏的世界,只待在和我一起的家。
所以他构造了一起又一起诬陷,煽动了一次又一次孤立。
为得就是能让自己的每次出现,在凌零心中都变得不一样,他要成为独特的,那个唯一能拯救凌零的人。
一开始也确实如他所愿,凌零真的靠近他了,用明亮的眼神看着他。
可凌零知道了真相,开始远离他,厌恶他,再也不愿意正眼看他。
这是错的吗?我做错了吗?
不,人不都这样吗,怎么会错。想要得到,那就该付出一些应有的代价。
这是他应得的代价。
他在这条执拗的路上越走越远。
却不知,作为一个人,是丢不开痛苦的。
凌零是真的不会哭了,但他还是会觉得痛。
所以他想远离给他带来痛的人,凌光,和所有凌家人。
凌零哭到嘴唇都变了颜色,却从始至终都没发出一点声音。
直到头脑发胀,呼吸急促,企图抓住什么时却没有力气,他用力地喘了一声,便身体一倒,晕了过去。
屋外。
说要陪凌零一起来,但被拒绝的付奕洵,始终放不下心。
他怕这就是一场骗局,是凌光又想了什么法子来骗凌零的。实际就想骗凌零来,然后把人带走囚禁起来呢。
越想越不放心,所以付奕洵一直偷偷地跟在后面。
看凌零在门口站着,他心都揪起来了。
他就知道,这凌光,总是有各种方法和能力,能够牵动凌零的情绪。
真是活着死了都一样,是个强劲的对手。
凌零进去了很久,一个多小时了还没出来,付奕洵越来越坐立难安。
他干脆快步走去,走到门口时还在想要不要暴力开门,或者赶紧找开锁的人。
不过等彻底走近,就发现不用了。
凌零神思不属的,根本没关门。
付奕洵推门进去。
这房子对他的冲击也很大,这里可是凌零和凌光一起生活过的地方。
凌零进来这么久都没出去,是不是也在回忆和凌光以前的事?
付奕洵走起来就比凌零快多了,他只随便看了两眼就继续往前,来到了敞开的房门口。
这一看,差点把他吓得魂飞魄散。
凌零蜷缩着倒在地上,闭着眼,好像都没有呼吸了。
他头脑嗡嗡,恐慌地跑过去,跌跌撞撞,“凌零!”
那瞬间,他想,果然凌光没死,这就是他设的圈套,把凌零骗来,实际是要伤害凌零。
付奕洵焦急地抱起凌零,对桌上的东西看都没看一眼,匆忙赶往医院。
看他的架势,医生以为是什么急症,同样紧张了起来。
等检查完后,沉默几秒,默默道:“缺氧,哭晕过去了。”
这种状况按理来说只会发生在小孩子身上。
因为不会哭,乱哭,不得章法,不会换气,呼吸紊乱,又实在难受痛苦,无法纾解和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这么悲伤。
才会乱七八糟痛哭一气,然后哭晕。
怎么在这么大一个成年人身上还会发生这种荒谬的事。
“找个安静的地方让他好好睡一觉,睡够了自然就醒了。”
医生说着还奇怪地看了一眼付奕洵。这男人什么表情,不知道的以为他死老婆了。
付奕洵又开始充值,临时调了个私人病房,绝对安静。
就让凌零在房间里好好睡一觉。
他如热锅上的蚂蚁,也是第一次这么茫然无措,不敢打扰凌零,也没心思处理工作。
干脆出去买点吃的,买凌零爱吃的吧,再买点粥。
免得凌零起来了肚子饿。
自从得知凌光的死讯开始,到去警局,再去公寓,这一连串凌零一口都没吃,水也没喝过。
只是没想到,就是他出去买东西的时间里,凌零醒了。
醒来后就呆呆坐在床上,手里还抓着那个吊坠。
他看到后,就开始发呆了。
当付奕洵推开一层又一层门进来,就看到这样的画面,差点把他吓得心脏骤停。
他放下东西来到床边,轻声细语地同凌零说话,问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可凌零就像没听见一样,一动不动,眼神呆滞地望着某一个地方,没有焦点。
付奕洵心又重新提起来,问了几句话,还是没得到回应。
他不得不承认,出大事了,还是非常大的事。
付奕洵悄无声息退出去,开始病急乱投医。
他去找到刚才给凌零诊治的医生,把人家从看诊中拽出来,“你说我爱人有没有可能是抑郁症了,他好像已经进入木僵状态了。”
医生:……
果然,你们豪门人都有病!
他尴尬一笑:“那你这得去找心理医生啊。”
在俺们急诊耍什么威风。
付奕洵点头,松开手。
见他真要去找心理医生,医生一边整理自己的衣领,一边摇头。
哭晕了醒来缓不过劲儿不是很正常吗,再说了人家刚才都哭成这样了,肯定心里有事啊。
想事儿呢,你非要多花钱。
第160章 他忘了 爆点金币
但医生想错了,付奕洵没花钱,他去找了个免费的。
要说凌光是世界上最能拨动凌零情绪的人,那最能让凌零降智的,非易禾莫属。
那个凌零无脑吹的奇葩偶像易禾。
让他来当凌零的心理医生准没错。
一听到消息就马上赶来的易禾,“我的小零零啊!”
在他即将要冲进去之前,付奕洵先拦住他,和易禾说了一下前因后果。
“什么!?”易禾表情也开始复杂,“凌光死了?”
天……怎么会?
这么大一个毒瘤就这样死了?好不真实啊。
“呃,凌零因为他死了哭晕过去了?”易禾古怪地看一眼付奕洵,付奕洵居然会这样解读吗。
果然陷入爱情的都是傻子。
“唉!”他拍拍付奕洵的肩膀,果然还是要肩负起保护好友爱情的职责啊!
“你别多想,不是因为凌光死了他才哭成这样的,哦也不是,导火索肯定是因为凌光嘛。”
唉,逝者为大,就说这一回!
“凌零和凌光毕竟从小一起长大,经历了很多事情,酸甜苦辣都有一份对方的参与。凌零是很讨厌凌光,希望这辈子都再也不跟凌光见面,可在他心里,没有真的想过要凌光去死啊。”
这是一种极为复杂的感情。
当然不是爱,更像是一种折磨的纠葛。
我们互不打扰,我好好的活在我的世界,你在你的世界熠熠生辉。
从此见面不说热络问好,视而不见,或点头之交。
这就是我想要的,属于我们的结局。
可我没想到你居然这么疯,这么不要命。
是直到最后,也想要对我展开的报复吗,想永远都成为一片乌云笼罩着我。
你果真,至死都没有放过我。
而且一时间,这么多年的阴影都回顾而来,铺天盖地的压得他喘不过气。
情绪一激动,不知道该怎么发泄,只能选择哭,这也是很正常的。
付奕洵摇头,“你想什么,我当然相信他。”
他只是有些耿耿于怀,但在意和让他感到不适的人是凌光,这人手段太硬了,连自己的生死都能作为筹码。
只是可怜了凌零。
唉。
算了,逝者为大。
付奕洵此刻的脑电波和易禾同频了,很多话想说,还不是啥好听的话。
但一想到凌光人都死了,以后也再折腾不起什么幺蛾子,那还是算了,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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