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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又一记重击落地,尘土飞扬,直接拍死了兰比尔的最后一丝反击可能。
瑞士队的教练看着比分板上冷冰冰的数字。
力量型选手与技巧型选手,在网球界本就是矛与盾的存在。
而今天,他亲眼看见,日本队不仅拥有最坚固的盾,也有最锋利的矛。
比赛结束,裁判宣告日本队获胜。
老教练缓慢地站起身,走到另一侧与黑部握手,神情坦然。
“期待你们能拿下今年的冠军。”
他笑呵呵地补充道:“被德国队霸占了那么多年的奖杯,身为第二名,可真是心有不甘啊。”
黑部平静回应:“我们会赢,但只是因为我们自己。”
瑞士队教练愣了愣,随即低声笑了出来,看着日本队选手离开的背影,他抚了抚胡子,转身,在队员们的搀扶下离开场馆。
比赛获胜后,休息室里一片轻松的气息。
斋藤拿起手机,按下三船的号码,准备将这个好消息汇报给远在日本的总教练。
嘟声响了几下,却始终无人接听。
“奇怪。”
斋藤皱了皱眉,再次拨打,依旧没人接。
他只好作罢,把手机放回口袋:“总教练那边应该是有什么事在忙吧。”
而此时,远在三鹰町的院落里,三船正坐在楼梯口,背靠墙,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少年身上。
他手边的手机屏幕一闪一闪,可他丝毫没去看,注意力全被院子里的对话吸引过去。
白秋看着面前的男人,微微抬头,眼眸里倒映着接近黄昏时太阳落下的柔和的光。
“林原先生,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平淡,却透着一种与三船他们对话时不同的熟悉感。
来人穿着一身剪裁精致的深灰西装,胸前口袋插着一方浅色手帕,看上去像是刚从事务所或某个重要场合赶来。
林原涉看着眼前的少年,眼神里闪过一丝感慨:“之前赤司家的人来找我,要买下这处院子,我本来是不打算卖的,可他说是因为你,我最后才答应了。”
“不过我心里还是有些半信半疑,听说你们今天回来,我就过来确认一下。”
他的视线从院子里扫过,最后又落回白秋的身上:“原来真的是你啊,和也。”
“最近过得怎么样?”林原笑着看向白秋,语气带着几分真切的关心。
“不过看你和以前比,气色好多了。”
他说着,眼里浮现出一丝怀念:“看来青柳爺爺把你照顾得不错。”
“嗯?”
三船因为林原口中的称呼发出了低低的一声疑惑。
声音一出,院子里两人同时偏头看去。
林原笑着走近:“您就是和也现在的教练吧?”
他态度很是客气,伸手打了个招呼:“真是麻烦您照顾和也了。”
三船站起身走到白秋旁边,眼神复杂地扫了少年一眼。
“这小鬼挺让人省心的,”他沉声道,“算不上照顾。”
话音一顿,眉头皱了皱,还是忍不住问:“不过……你和他,有血缘关系吗?”
“没有啊。”林原被问得一愣,“怎么会这么问?”
三船眉头皱得更深:“那你怎么也管那位青柳先生叫‘爺爺’?”
林原花了点时间理解三船的问题,接着轻声笑了笑:“因为这里所有的孩子,都叫他爷爷啊。”
说着,他抬头看向那棵树,目光柔和:“他不是谁的爷爷,却又是所有人的爷爷。”
“如果他还在就好了……”
白秋怔了怔,仿佛有什么声音正在耳边一点点回响——
“和也,该吃饭啦。”
“和也,别一个人闷着,去和大家一起玩吧。”
“和也,做得很好。”
“和也,对不起……”
耳边的嗡鸣愈发清晰,他的呼吸渐渐急促。
三船正想着林原的话,没有注意到他的变化,若有所思地点头:“看来那位青柳先生,在这家保育院的时候,很受小朋友们喜欢啊。”
“啊?”林原又愣了一下,摇头笑了笑。
“或许您误会什么了。”
“这里以前不是保育院,是孤儿院啊。”
第167章 没什么特别的
林原说完, 忽然想起了什么,对白秋歉意地笑了笑:“抱歉,忘了青柳爷爷后来正式收养了你, 我再叫他爷爷,好像不太合适。”
“……不, 我不介意。”
安靜了許久的白秋开口,声音比之前多了一絲溫度。
他抬眼看向林原,唇角輕輕弯起:“而且,我想爷爷也会更喜欢这个称呼。”
溫和的声音在黄昏的院落里回荡。
夕阳正落,余晖从树枝的缝隙中泻下,映得少年的白发仿佛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色。
半长的发絲随风輕輕拂动,露出那双翠绿与深红交织的异瞳, 安靜却透着一种令人无法移开视线的光。
那一瞬,之前所有的压抑和空白仿佛都被阳光填满。
白秋迎着三船震惊的目光,轻轻笑了笑,语气带着点调侃:
“只是两三天而已,就不认得我了吗,總教練?”
三船怔住,喉结微微滚动。
他盯着白秋看了好几秒,有点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真的是剛才那个冷淡得像人偶的少年。
然后,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并不温柔,如果讓小孩子看到或許会被吓哭, 但却像压在心口的巨石被搬开, 透着一种终于能大口呼吸的轻松感。
“哼。”他低声哼笑了一声,抬手揉了揉白秋的头发,动作里少见地带了点克制的轻,“總算恢复了, 小鬼。”
一旁的林原愣了愣,显然没跟上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他看着此刻的白秋,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林原也是从这个孤儿院走出去的孩子。
他很幸运,在十岁那年被养父母收养。
养父母做生意头脑很好,不久便积累起丰厚的家产。
所以在得知青柳爷爷要卖掉这处院子的时候,他才能毫不犹豫地出手买下。
而在那之前,他每个月都会回来这里做义工,也正因为如此,他和白秋曾有过不少接触。
只是,那时的白秋,从未露出过此刻这样的笑容。
他记忆里的那个少年,总是带着一种过分早熟的平靜,眼神淡漠得讓人无法看出情绪。
林原的目光在白秋脸上停留,心头隐约有种熟悉感。
这种神态……好像在哪里见过。
可一时之间,他却又想不起来。
白秋垂下眼睫,走近一步,伸手抱住了林原。
“謝謝你,林原哥哥。”
謝谢你买下这处院子,保留了爷爷最后的痕迹。
谢谢你一直记挂着爷爷。
谢谢你……
林原僵在原地:“你……叫我什么?”
白秋松开手,退开半步,仰起头,眼瞳里带着温柔的笑意:“不是一直希望我这么叫你吗,林原哥哥?”
林原怔了怔,手指不自觉地攥緊,记忆像潮水般涌上心头——
当年他每个月回来做义工,无论多么羞涩的小朋友,在和他相处一两次之后都会叫他一声“林原哥哥”。
只有白秋,无论他怎么逗、怎么耐心地引导,少年始终冷冷地叫他“林原先生”,像是要刻意拉开距离。
他从未想过,那份小小的遗憾,会在两年后、在这样一个安静的黄昏里被填补。
林原突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飞快眨了眨眼,把那点酸意逼回去。
不过,和也怎么突然……
一旁的三船看出他的疑惑,及时解释了一遍情况。
林听完释然地点点头。
“这样啊……”他的声音低下去,目光却柔和了,“青柳爷爷如果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一定会很开心的。”
他还记得,当年青柳院长想方设法讓和也多笑笑,让他像别的孩子一样活泼一点。
可就像当年白秋坚持叫他“林原先生”一样,无论青柳院长再怎么努力,那孩子始终只用淡淡的神情看着他们,从不露出笑容。
而现在,他笑了。
门外忽然响起一声短促的喇叭声,打破了院子里的宁静。
林原回神,低头看了眼腕表,叹了口气:“我之后还有个重要的会议,现在必须走了。”
他看向白秋,眼底透出不舍。好不容易回到这里,又见到和也,他原本还想再多聊一会儿。
白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晃了晃。
林原眼睛一亮:“差点忘了这个!”
两人站在树下交换了号码,林原走到院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依依不舍地挥了挥手。
白秋也抬手回应,目送车辆驶离。
发动机声渐渐消失在夕阳里,院子重新安静下来。
“抱歉。”白秋轉过身,看向三船,“因为对身体情况的误判,让大家担心了。”
三船哼了一声,没接话,只是用下巴示意他往屋里走。
“我们现在赶紧回去吧。”白秋主动道。
“三更半夜回去干什么。”三船摆了摆手,“我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好了,票订在明天早上,航班更早的也买不到。”
他停了停,看了看周围:“我看这里挺干净的,要不今晚就住这?”
语气是询问,带着几分试探。
毕竟这里对白秋来说是重要的地方,他不确定对方会不会介意。
白秋点了点头,轉身推开屋门,然后到二楼动作熟練地找出干淨的被褥,很快整理出一个房间。
当他走向隔壁打算再收拾一间时,三船伸手拦住他。
“没必要,就一晚,老夫睡地上就行。”
见少年微微蹙眉,三船哼笑了一声:“再说了,老夫也得看着你,确定你是真的好了,免得又出现什么别的问题。”
白秋听到这个理由,没有再坚持。
过去两年,哪怕林原有找人打扫卫生,但冰箱里是肯定没有東西的。
本来三船觉得晚上少吃一顿也没什么,反正明天一早就走了。
可才一转头,白秋就不见了。
他正皱着眉要去找人,院门便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少年拎着一袋新鲜的蔬菜走进来,额前几缕发丝被夜风吹乱,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你去哪了?”三船挑眉。
白秋抬起手里的袋子:“看来这两年附近没什么变化呢,剛才去买東西的时候,清水阿姨看起来和之前一样年轻。”
三船倚在墙邊,看着他动作熟练地洗菜、切块、炒香洋葱,鍋里很快飘出浓郁的咖喱香味。
“幸好林原哥哥一直有打理,”白秋一邊搅拌鍋里的酱汁,一边带着些庆幸地说,“不然没有水和电就麻烦了。”
不多时,一锅色泽金黄、香气扑鼻的咖喱端上桌。
“今晚简单吃一点吧。”
三船看着那锅热气腾腾的咖喱饭,嘴角抽了一下。
这叫简单?
他坐下,舀起一勺送入口中,眉梢微挑,没说话,只是埋头吃了起来。
白秋其实有些忐忑,自从搬进帝光宿舍后,他一直是吃食堂的,已经很久没下过厨,不知道厨艺有没有退步。
刚想着要不要解释两句,就见三船在两分钟之内干干淨净地把一大盘咖喱饭扫光,连汤汁都没剩。
白秋看着那光秃秃的盘子,心满意足地开始吃自己的那份。
夜深,屋子里只剩下虫鸣声。
白秋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过去的记忆就像埋在深水下的碎片,不去触碰时以为它们早已沉没无声,与自己再无干系。
可只要伸手撩动水面,就会发现那些碎片依旧锋利,光影斑驳,带着从未消减的重量和刺痛。
“和也,或许这句话不该我问。”
黑暗里,三船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但之前的你,为什么会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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