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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船皱了下眉,之前看到这里没什么积攒的灰尘时他就覺得有点不对,看到这株充满生命力的绿植更觉得奇怪了。
赤司说这里自从两年前被卖出去后,就不再有人使用,可无论是床铺、地板还是窗台,都干净得不像是被遗弃的地方,甚至还有淡淡的肥皂香气。
买下后不用还经常打扫?
三船不清楚这處院落的前任主人是怎么想的,摇了摇头继续往走廊深处走。
走到最里面时,他注意到一扇与其他房门不同的门。
门上没有任何贴纸或装饰,安静地立在那里。
三船握住门把推开。
房间比刚才二层的双人房小一些,却是单独的。
靠墙摆着一张单人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窗邊放着一张木桌,上面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医学书籍,旁邊压着几页纸,写着密密麻麻的字迹。
书架上整齐排着几本网球技战术类和心理学的书,还有一本封面已经有些泛黄的小笔记本。
墙角靠着一只旧球拍,拍面上还留着一些细微的磨损痕迹,看得出曾经被频繁使用。
三船走过去,伸手拿起球拍,手指摩挲着拍框上的划痕。
看起来使用频率很高,有很多不常见的磨损。
他把球拍放回原处,转身走到窗边,看向院子。
白秋依旧站在树下,仰着头看着树冠,一动不动。
三船捏了捏眉心,低声道:“要是连这都不能让你想起来,可真就麻烦了啊,小鬼。”
看了下时间,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嘟声响了几下,斋藤的声音传来。
“三船总教练,找我有什么事吗?”
“比賽开始了吗?”
“嗯,第一局比賽已经进行到一半了。”斋藤回答。
“局势怎么样?”
话筒里安静了片刻,似乎连斋藤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随即,一阵细碎的动静后,突如其来的喧闹声炸开,把三船耳边的静谧撕得粉碎。
“哈哈哈哈哈哈!!我要碾碎你们!!”
球场上,切原红着眼,挥拍动作带着暴走后更为强大却失控的力量,拍弦震得直响。
“切原,冷静一点!”
在后场的虹村试图阻止,语气中有些许无奈。
日本队休息室里,真田压低帽檐,整个人僵硬得像座雕像。
幸村目光带着歉意落在赤司身上:“抱歉,给虹村前辈添麻烦了。”
赤司淡淡一笑:“没关系,虹村前辈能够处理好的。”
“切。”灰崎靠在椅背上,挑眉插了一句,“你们还是先担心一下切原吧。”
仁王闻言,忍不住将目光投向屏幕。
在集训营的时候,他和虹村前辈也有过几次交集,对方看起来就一副沉稳可靠的前辈的样子,比賽的时候几乎不会被场上任何情况打乱节奏。
可灰崎那副看好戏的样子,让他有点好奇。
“4-3!日本队领先!”
裁判的声音响起,场上进入交换场地的间隙。
虹村趁着这个空档,再次试图让切原从暴走状态转为天使化。
但不知道是方式不对,还是因为白秋失忆后切原的脾气愈发急躁,根本没能成功。
切原红着眼瞪了虹村一眼:“你好啰嗦!”
休息室里,灰崎看着屏幕轻哼:“他完了。”
下一秒,场边的虹村嘴角忽然扬起一个微笑。
切原的直觉疯狂拉响警报:“你——啊!”
还没来得及后退,他的头顶就被毫不留情地锤了一下。
虹村收回拳头,继续保持那副温和的笑容:“稍微给我有点分寸。”
“你这家伙!”切原怒吼着想扑过去,却被虹村轻松躲开,紧接着竖起手刀,又在他头顶落下一记敲击。
“好痛!”
切原抱着脑袋蹲下,疼得眼泪都快要掉出来。
这一下,理智终于被疼痛拉回。
虹村低头看了他一眼,收起手刀:“看来已经能思考了。”他转身走向球场,“那就继续比赛吧。”
切原愣了一瞬,弱弱地点头,老老实实跟在虹村身后。
比赛结束后,切原一边揉着还隐隐作痛的脑袋,一边盯着前面虹村的背影,表情满是又怕又不服的委屈。
走进选手通道时,黄濑瞥了他一眼,忍不住笑出声,压低声音道:“别这样啦,虹村前辈以前可是个不良哦,你现在这点挨揍已经算很收敛了。”
切原愣了愣,难以置信地小声问:“不、不良?真的?”
“真的。”黄濑点了点头,“小灰崎之前逃训,可是被他收拾得比你惨一万倍呢!”
切原咽了口口水,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决定以后还是少招惹虹村。
“黄濑君,该上场了。”温和的声音从出口处传来。
黄濑挥了挥手,飞快跑过去:“来了!”
跑到出口,他看向身旁并肩而行的人:“没想到我们会一起双打,黑部教练的想法真是让人猜不透。”
不二轻轻一笑:“不过,我觉得我们应该至少能做到基础的默契。”
黄濑想起自己之前两次堪称灾难的双打经历,又看看身边始终带着浅笑的不二,重重点了点头。
总算不用和队友抢球了!
这一次,他一定要证明自己的双打能力完全没问题!
之前分明都是小青峰和小灰崎的错!
“哦——看看对面的小身板啊,我都担心一球打过去,会把他们的手臂打断。”
刚踏上球场,对面就传来带着几分轻蔑的调笑声。
不二顺着声音看过去,目光停在对面两人身上:“费德勒和普古,这两人据说是这次世界赛里力量最强的组合。”
“力量型吗?好麻烦啊。”黄濑苦恼地抓了抓头发。
但很快,他勾起唇角,眼神里闪过一丝兴奋,朝不二眨了下左眼。
“不过……”
黄濑握紧球拍,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就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以柔克刚的技巧吧!”
球场上,裁判的哨声响起,比赛正式开始。黄濑和不二分别站定,神情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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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风吹过树梢,带起几片泛黄的叶子,飘落在白秋的肩上。
他伸手拈起一片叶子,指尖停留了几秒,然后缓缓攥紧。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三船从屋里出来,看了看依然站在树下的少年。
“怎么,还没想起来?”
第166章 矛与盾
白秋没有回應, 仰着头,眼眸里倒映着金色的阳光。
他慢慢闭上眼,耳边似乎响起了什么——
孩子们的笑声?木地板被跑动的脚步踩得咯吱作响?还有温和低沉的声音在叮嘱他要早点睡。
可当他想要再听得更清楚些时, 所有的声音一下子被风吹散,只剩下耳膜里的嗡鸣。
白秋緩緩睁开眼, 神情依旧平靜。
三船看他这副沉默的样子就知道答案,叹了口气,在院子一角的石凳上坐下。
听到那一声叹息,白秋垂下眼帘,思索片刻后,迈步走过去。
“你似乎很担心我。”
少年在距离两步远的位置停下,低头看着他, 声音里带着若有若无的探究,“为什么?”
他歪了下头,神情带着不易察觉的困惑。
虽然没有记忆,但他并不是对这段时间的事情一无所知。
不少人都好心地告诉过他这些事情,比如他与他们之间的交集,当然也包括最基础的信息——
他现在是帝光的学生,被召集进U17集训营,现在和他们一起代表日本参賽。
眼前的男人, 是集训营的总教練。
从时间上来看,他们真正接触的日子并不算长。
可是对方为什么愿意这样陪着自己?甚至特地带自己回到这里?
尤其是听说他们之间似乎还存在着矛盾。
白秋垂眸, 心里升起无法忽视的疑问。
三船沉默下来, 指尖摩挲着膝盖。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感情细腻的人,尤其不擅长处理这种心理层面的问题。
当初第一次见到白秋的时候,他只是觉得这小鬼太温吞,不像个能在賽场上拼命的人。
所以他刻意把他推到极端的环境里, 试图逼他展现出锋芒。
那时他以为,锋芒就等于成长。
可现在再看,或许是因为那个时候直觉就告诉他:一个才国中一年级的小鬼,绝对不该展露出那样的包容。
毕竟哪怕是赤司家的继承人,在被挑衅的时候都有相对應的手段。
锋芒,也代表着少年该有的自由与无畏。
“真是见鬼。”三船低声骂了一句,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想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在意这种事的。
按理说,只要能赢球就行,他不该在乎选手们的心情。
但看到白秋这样,他心里就莫名觉得难受。
像是看着一头本该自由奔跑的小兽,被迫学会安靜地蜷缩着求生。
甚至……还要呕心沥血为他人的成长付出。
如果这些出现在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家身上他不会觉得奇怪,但出现在白秋和也这个年纪的孩子身上,实在太突兀了。
如果不是白秋的问题,三船之前根本没有细想这些。
但虽然想通了一点,他看着面前安靜等待答案的白秋,总觉得把这些话说出口实在太肉麻了,干脆打算轉移话题。
他移开视線,打量起周围的院落。
院子四周十分安靜,风吹过时能听到枝叶沙沙作响,但那条被踩得发亮的石板小径,和墙角几个被磨得有些秃的木桩,都在说明这里曾经很热闹。
想到刚才经过的那十几个房间和大厅中央的长桌,三船有些好奇:“这里原本是保育院吗?”
不是的话,会有这么多小孩子住在一起,除了保育院也就只剩幼稚园这种地方了吧?
不过他记得,刚才坐计程车来的时候,沿途看见的三鹰町虽然宁静美丽,却几乎没什么小孩子的身影。
在这种地方开保育院或者幼稚园,真的能有足够的孩子吗?
他正想着,院门口突然传来几声急促的敲击声。
“咚!咚!”
“砰!”
黃濑盯着落在场地上的那颗球,只见它在球场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印痕,甚至还有一絲橡胶摩擦的焦糊味在鼻尖划过。
他回头看去,背后的墙壁出现了一道浅浅的裂纹,沿着冲击点向外延伸,细细的灰屑还在往下落。
“哈哈!别太担心!”
对面,普古还保持着击球的姿势,球拍前端微微颤动,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容。
“只要你们不要想不开去接这种球,就不会有事的。”
日本隊的休息室里,气氛因为那一球而安静了一瞬。
平等院看向身旁的杜克:“和你比,怎么样?”
杜克笑着摇了摇头,粗声回應:“和我比还是差了一点,不过……”他顿了顿,“这是双打。”
单个力量型选手在世界賽上已经难得,两个能和杜克级别相提并论的力量怪物出现在同一支球隊里,更是极为罕见。
而且瑞士把这样两个人放在双打,更是充分发挥了他们的威慑力。
柳冷静开口:“虽然目前公认的最強隊伍是德国,但公认最強的双打,就是瑞士的这对组合。”
“每一场瑞士的双打,都是由他们出场,但哪怕意图如此明晰,对手们绞尽脑汁去针对,最后的结果却是,他们依旧保持着百分之百的胜绩。”
仁王轉过头,先看了看正拆封薯片的紫原,又把目光移向杜克。
“说起来,我们这边其实也能组合出同样的力量型双打吧?为什么最后却是讓不二和黃濑上场啊?”
同样的疑问,也在費德勒与普古的交谈中响起。
“他们明明也有力量型的组合。”費德勒压低声音,“却派了这两个瘦弱的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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