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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侄儿。”她的声音像砂纸擦过骨头,混着两种腔调,“你师父没告诉你?你是叶家叛逃者的后人啊。”
青霜剑劈过去。
剑刃砍在叶红玉的肩膀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不是砍在肉上,是砍在翻涌的黑气上。黑气像被激怒的蛇,顺着剑刃往上爬,缠上沉砚白的手腕,烫得他倒抽冷气。叶红玉的嘴角扯出个笑,绿色的眼睛里流着泪:“没用的,这具身体,早不是我的了。”
沉砚白踉跄着后退,手腕上的黑气却不肯松开,像条毒蛇,往他脉门里钻。江临的蛇尾猛地甩过来,缠住他的胳膊,把黑气震开。叶清弦扑过来,白仙玉佩砸在叶红玉的肩膀上,守护魂飘出来,像团白光,暂时逼退了黑气。
“沉砚白,看着我!”叶清弦抓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凉得像块冰,“你不是她的侄儿,你是玄真观的弟子,是师父的徒弟!”
沉砚白摇头,眼神涣散。他想起师父临终前的样子——青玄子躺在玄真观的银杏树下,手里攥着那枚“常”字令,说:“砚白,你体内有叶家的血脉,也有邪神的共鸣。总有一天,你会面对她……面对叶红玉。”
“师父……”他轻声喊,眼泪掉在剑刃上,“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是叶家的次女?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是叛逃者的后人?”
叶红玉笑了,声音里带着悲凉:“因为你师父知道,告诉了你,你会恨我。”她慢慢站起来,黑气从她体内涌出来,裹住她的身体,“我是叶家的容器,是邪神的玩具。可我也是沉家的后人,是你的姑姑啊……”
她的手伸向沉砚白,指尖的黑气凝成锁链:“来,乖侄儿,陪我一起,侍奉大人。”
沉砚白的剑再次劈过去。
这一次,他用了全力。青霜剑的霜气暴涨,砍在叶红玉的胸口——锁链断裂,黑气四溅,却没伤到她的根本。叶红玉的衣服被砍破,露出里面的皮肤,上面布满七罪烙印的纹路,泛着幽绿的光:“没用的……这具身体,是邪神的壳子……”
江临的金纹亮起来,蛇尾缠住叶红玉的腰,把她往血池里拖。叶红玉的脚悬在血池上方,黑气从她体内涌出来,往江临的蛇尾缠。叶清弦的守护魂飘过去,撞在黑气上,发出“叮”的一声,像铜钟被敲响。
“江临!”叶清弦喊,要冲过去,却被叶红玉的黑气缠住脚踝。
沉砚白的剑刺进叶红玉的肩膀,霜气顺着伤口蔓延,却被黑气吞噬。叶红玉的笑声更大了,绿色的眼睛里全是疯狂:“你们以为,能救我?能毁了这具身体?太晚了……我已经和邪神融在一起了……”
她的身体突然僵住。
七罪烙印的纹路从她皮肤下钻出来,变成七条小蛇,往她的胸口钻。叶红玉发出尖叫,声音里混着两个人的腔调:“大人……我疼……”
“红玉!”沉砚白喊,要松开剑,却被叶红玉的锁链缠住手腕。
江临的蛇丹吐出来,悬浮在叶红玉的胸口。金色的光芒从蛇丹里溢出来,往她的体内钻,暂时压制住七罪烙印的躁动。叶红玉的尖叫慢慢变成呻吟,绿色的眼睛里流着泪:“哥哥……谢谢你……”
“别说话。”江临的声音里带着急,“我们带你走。”
叶清弦的守护魂飘到叶红玉身边,裹住她的身体。三人一起往冥殿出口走,血池里的婴孩头骨追过来,却被青霜剑的霜气劈散。
叶红玉靠在江临怀里,声音越来越弱:“沉砚白……你是玄真观的弟子……要守着玄真观的规矩……要……斩尽邪祟……”她的手垂下去,眼睛里的绿色光芒慢慢消失,“对不起……我不能……陪你们走下去了……”
“红玉!”沉砚白喊,眼泪掉在她脸上,“你别睡!师父说过,你能醒过来的!”
叶红玉没有反应。
她的身体开始变冷,像块冰。江临的金纹慢慢消退,蛇丹回到他嘴里,脸色煞白。叶清弦的守护魂飘回来,缩在她手心里,像只受伤的小猫。
冥殿的出口就在前面。
三人抱着叶红玉,一步步走过去。血池里的涟漪又出现了,映出沉砚白的未来:他握着青霜剑,劈向邪神的头颅,剑刃上的“常”字令发烫,照亮黑暗;叶清弦的白仙血脉觉醒,用守护魂净化叶红玉的灵魂;江临的金纹覆盖全身,抱着叶红玉,冲破邪神的封印。
“我们会救她的。”叶清弦轻声说,擦掉眼泪。
沉砚白点头,把青霜剑插回剑鞘。“常”字令还嵌在宝石里,发着微光。他想起师父的话:“沉砚白,你是叶家的希望,是玄真观的剑。”现在,他懂了——这把剑,不是用来斩叶红玉的,是用来斩邪神的,是用来斩开叶家罪孽的。
江临的蛇尾在地上扫出深深的痕迹,鳞片上的金纹慢慢平复。他看着前面的出口,眼里燃着比邪神更烈的火:“等出去,我们找常家。”
“常家?”沉砚白想起师父提到的“常家令”,“他们知道真相?”
“不知道。”江临摇头,“但‘常’字出现在叶家的血池里,出现在沉家的信物上,肯定有联系。”
叶清弦握着白仙玉佩,玉佩里的守护魂飘出来,绕着三人转了个圈。她笑了:“不管怎样,我们一起去。”
冥殿的穹顶,魂灯的光突然暗了。
有个声音从黑暗里传来,带着冷冻的狂热:“你们……逃不掉……”
是腐败君王的声音。
是黑山骨婆的声音。
是邪神的声音。
三人的脚步顿了顿。
然后,他们继续走。
走向出口,走向光明,走向属于他们的,弑神的路。
第255章 锁链的束缚
冥殿的穹顶垂着千盏魂灯,灯油是凝固的血,火焰呈幽绿色,把三人的影子拉成扭曲的鬼状。血池里的腐液咕嘟咕嘟冒着泡,溅起的血珠落在青石板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深洞——洞里还嵌着半截婴孩的小指骨,泛着青白的冷光。
沉砚白的指尖还扣在青霜剑的剑柄上,掌心被勒出深深的血痕。他眼睁睁看着那道黑链从叶红玉的右肩钻出来,像条活的毒蛇,沿着空气扭曲着扑向剑刃。锁链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都泛着幽蓝的鬼火,正是邪神的“七罪篆”——当年玄真观秘典里记载过的,能吞噬一切灵力的本源锁链。
金属断裂的声音像道惊雷,炸在三人耳边。青霜剑的剑刃从中间裂开,裂纹像蜘蛛网般蔓延,紧接着“哗啦”碎成千万片。碎片裹着霜气飞溅,划破沉砚白的脸颊,留下一道道血痕。有一片刚好扎进他的手腕,疼得他抽了口气,却不敢低头——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锁链,看着那些七罪篆在碎片上蠕动,把剑的灵气一点点吸走。
“你……”沉砚白踉跄着后退,后背撞在血池边的石柱上。石柱上的镇邪符早被腐蚀得斑驳,符纸碎片簌簌往下掉。他捂着胸口,嘴角溢出一口血,血珠落在地上,被腐液“滋滋”吞掉,“是你杀了师父?!”
这句话像把刀,扎进冥殿的死寂里。
叶红玉笑了。她的笑声从锁链里传出来,混着两种声音——一种是她自己的,带着哭腔的颤抖;另一种是骨婆的,沙哑像砂纸擦过木板。“你师父啊……”她的左脸还保持着叶红玉的模样,眉梢的朱砂痣凝着泪,右脸却裂开到耳根,露出骨婆的白骨腮帮,“他最后一次来找我,也是举着这把剑,说要斩了我体内的邪神。”
她的身体晃了晃,黑气从袖口涌出来,裹住她的手臂。“我告诉他,晚了。”叶红玉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像在跟旧友回忆往事,“邪神的种子早就埋在我魂魄里了,他斩的不是我,是当年那个想活下来的叶红玉。”
沉砚白的大脑嗡的一声。他想起师父临终前的样子——青玄子躺在玄真观的银杏树下,枯瘦的手攥着那枚“常”字令,指甲盖都泛着青白。“砚白……”师父的声音像漏了风的纸鸢,“红玉她……不是故意的……”当时他不懂,只觉得师父的手凉得像块冰,现在才明白,师父是带着愧疚走的——愧疚自己没能救叶红玉,愧疚自己把“斩邪”的执念灌输给了他。
“你骗我!”沉砚白吼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他扑过去,想抓住叶红玉的袖子,却被锁链缠住了脚踝。锁链上的七罪篆突然亮起来,往他的脉门里钻,疼得他倒抽冷气,“师父没说过!他没说过你是被邪神缠住的!”
“他敢说吗?”叶红玉的眼泪掉下来,混着脸上的血珠,像绽放的曼陀罗,“他是玄真观的观主,是要斩尽邪祟的仙君。他要是说叶家的次女是邪神的容器,说他的乖徒儿是叛逃者的后人……”她笑了,笑声里全是悲凉,“他会变成整个修真界的笑话。”
江临的蛇尾猛地甩过来,缠住锁链的另一端。金纹在他鳞片上爆闪,像团燃烧的火。“放开他!”江临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蛇尾越缠越紧,锁链上却泛起黑气,把金纹的光一点点吞噬,“这锁链有邪神本源,你硬来只会耗损灵力!”
叶清弦的守护魂飘出来,悬浮在三人中间。白光从魂体里溢出来,像层薄纱,裹住锁链。可锁链丝毫不受影响,反而缠得更紧——白光碰到七罪篆,像雪遇到了火,瞬间消融。“没用的。”叶清弦的额头渗出冷汗,她看着锁链上的符文,“这是邪神用自己的魂血铸的锁链,只有‘常’家的血能解。”
“常家?”沉砚白愣住。他想起师父提到过的“常家令”,想起剑鞘上的“常”字,“师父说过,常家是当年封印邪神的家族……”
“没错。”叶红玉的声音突然变得虚弱。她的身体开始摇晃,黑气从她体内涌出来,裹住她的肩膀,“当年叶家先祖封印我,就是请了常家的家主做见证。常家有本《镇邪录》,里面记着怎么解开我体内的锁链……”她抬头,绿色的眼睛里全是恳求,“砚白,帮我找常家的人……帮我……”
锁链突然收紧。
叶红玉发出尖叫,声音里混着两个人的痛苦。她的右肩被锁链勒出深深的伤口,黑血顺着肩膀流下来,滴在血池里,溅起一朵朵黑色的花。“大人……我疼……”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绿色的瞳孔开始涣散,“我不想……不想变成这样……”
“红玉!”沉砚白喊,伸手想去碰她,却被锁链弹开。他的手腕还在流血,血珠落在“常”字令的碎片上——碎片突然发烫,像块烧红的炭,烫得他赶紧缩回手。碎片上的“常”字亮起来,泛着淡金的光,居然没被锁链的黑气吞噬。
江临的蛇丹吐出来,悬浮在叶红玉的胸口。金色的光芒从蛇丹里溢出来,往她的体内钻,暂时压制住锁链的躁动。叶红玉的尖叫慢慢变成呻吟,她靠在江临怀里,手指轻轻抓着江临的衣角:“哥哥……我怕……”
“不怕。”江临的声音里带着急,他的鳞片都竖起来了,“我们带你走。”
叶清弦的守护魂飘到叶红玉身边,裹住她的身体。白光虽然弱,却像层保护罩,隔绝了血池的腐气。“先出去。”叶清弦擦掉脸上的汗,“冥殿里的邪神气息太重,再待下去,红玉会撑不住的。”
三人抱着叶红玉,一步步往出口走。锁链还缠在沉砚白的脚踝上,黑气顺着他的腿往上爬,他咬着牙,用另一只手掐住黑气,往外扯——“嗤啦”一声,黑气被扯出一截,留下一道血痕。
“沉砚白!”叶清弦喊,“别硬扯!黑气会钻进你魂魄里!”
“我不扯!”沉砚白吼,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我要把它扯下来!我要为师父报仇!”
锁链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冥殿的穹顶传来巨大的咆哮声,魂灯的火焰一下子蹿高,把整个大殿照得通亮。血池里的婴孩头骨突然浮起来,围成个圈,眼睛里冒着黑火,往三人这边撞。江临的蛇尾拍在地上,溅起大片血水,把头骨冲散。叶清弦的守护魂飘过去,撞在头骨上,发出“叮”的一声,像铜钟被敲响。
“快走!”江临喊,他的金纹已经开始消退,蛇丹回到嘴里,脸色煞白。
沉砚白咬着牙,终于把黑气扯了下来。黑气在他的手心里扭曲,像只受伤的蛇,最后“噗”地一声消散。他捡起地上的“常”字令碎片,碎片上的光还亮着,照得他的眼睛发亮:“师父说过,常家能解这锁链。我们出去,找常家的人。”
叶红玉靠在江临怀里,已经晕过去了。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眉梢的朱砂痣凝着血,像个被揉碎的娃娃。
冥殿的出口就在前面。
三人加快脚步,血池里的涟漪又出现了——这次映出的是青玄子的影子。他穿着玄真观的道袍,站在银杏树下,手里攥着“常”字令,对着他们笑:“砚白,做得好。”
沉砚白的眼泪掉下来。他对着影子磕了个头,然后转身,跟着江临和叶清弦,走出冥殿。
外面的黄泉路上,彼岸花还在开着,红的像血。
三人踩着彼岸花,一步步往前走。沉砚白手里的“常”字令碎片还亮着,照得前方的路,不再那么黑暗。
第256章 师父的遗言
黄泉的路是青石板铺就的,缝隙里挤着彼岸花,红的像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绸子,花瓣上凝着露珠,落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叮”声——像谁在冥殿外,轻轻敲着往生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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