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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一声巨响，整个天池都在震动。
门被这股蕴含着江临全部神魂与叶清弦祝福的力量，硬生生炸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不稳定的裂隙！
火凤冲入裂隙，带着小白蛇的意志，消失在未知的时空乱流之中。
而在裂隙之后，一道微弱的空间通道被强行撕开，通道的尽头，是遥远的、星光璀璨的山巅。
叶清弦抱着沉砚白，刚好跑到密道口。她回头，看了一眼那道正在缓缓闭合的、由狐火撑开的裂隙，脸上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一抹凄美的笑容。
“我们说好的……”她轻声说，然后毅然转身，冲进了密道。
身后的裂隙，彻底闭合。
天池边，只剩下满地狼藉，和一道尚未散尽的、属于江临的、清冷的琴音。
三人，以一种惨烈的方式，共赴了这场生死。
一个用生命守护，一个用神魂开路，一个用决绝赴约。
他们都没有抛弃彼此。
他们，都活了下来。
至少，暂时如此。
第337章 沉砚白挡爪断腿
那只穿透了小白蛇器灵、撕裂了空间而来的黑色巨爪，带着淬炼了亿万怨魂的腥风，以无可匹敌之势，朝着叶清弦的心口直刺而下。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叶清弦甚至能看清巨爪指缝间流淌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黑色怨气，能闻到那股足以让神魂都为之腐朽的邪恶芬芳。她的身体因极致的恐惧而僵硬，残存的灵力在经脉中疯狂乱窜，却找不到任何可以抵挡这灭顶之灾的法门。
她想起了师父的牺牲，想起了胡三太爷的狐火，想起了黄仙叔的嬉笑，想起了常家蛇群的嘶鸣……想起了江临，想起了沉砚白。
难道，一切到此为止了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灵魂即将被撕裂的瞬间——
一道身影，如同一道燃烧殆尽的流星，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从祭坛的另一侧，朝着她猛扑而来！
或许是听到了她心口的尖啸，或许是感受到了那只巨爪上附带的、针对叶清弦的致命杀意，又或许，仅仅是源于灵魂深处那份早已刻入骨髓的、无法割舍的守护之念。
他不知道自己何时醒的。或许是小白蛇器灵的悲鸣将他唤醒，或许是叶清弦那声无意识的“江临”刺痛了他。他只知道，当他睁开眼，看到那只巨爪即将吞噬怀中人时，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一个念头。
用我的一切，挡住它。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已经超越了一切理智。他猛地从地上弹起，不顾经脉断裂的剧痛，不顾五脏六腑翻江倒海的折磨，将全身的灵力，连同最后一丝残存的意志，都灌注到了那条残破的左腿上！
“嗡——！”
一股璀璨到刺眼、纯粹到极致的金色光芒，从他左腿的伤口处轰然爆发！
那不是妖丹之力，不是半仙胎的道纹，而是一种更为古老、更为本源的力量。那是胡三太爷当年种下的、刻在他血脉最深处的守护印记，在他心甘情愿献祭的这一刻，被彻底引爆！
金色的光芒化作一道坚实的壁垒，如同最坚固的玄铁，横亘在叶清弦与那只巨爪之间。
巨爪毫无阻碍地刺入了这道金光之中。
没有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只听到一阵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般的刺耳声响。黑色的怨气疯狂地侵蚀着那层金色光壁，光壁上不断炸开细碎的裂纹，却又被更纯粹的金色光芒迅速修复。
沉砚白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砸在地上，瞬间蒸发。他死死咬着牙，唇齿间溢出大股大股的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叶清弦的衣裙上。
“清弦……”他艰难地转头，看向怀里的叶清弦，眼神浑浊，却带着一丝近乎恳求的温柔，“快……跑……”
叶清弦的脑子一片空白。
她看着他为自己挡下这必死一击，看着他背后的衣衫被巨爪的余波震得粉碎，露出皮肉翻卷的、深可见骨的伤口。她能感觉到他身体里灵力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流逝，能感觉到他握着自己的手，正在一点点变得冰冷。
“不……”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我不走！要走，一起走！”
“听话……”沉砚白的声音越来越低，金色的光芒开始急剧黯淡，“你不走……我……谁都护不住……”
他的左腿，在金色光芒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晰。那条腿上，原本被小白蛇器灵撕裂的伤口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无数繁复金色纹路构成的、宛如活物般盘踞的图腾。
那正是半仙胎的护体道纹。
此刻，这道纹路被他以自毁的方式彻底催动，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咔嚓……”
金色的光壁，终于还是被巨爪的蛮力与怨气彻底洞穿。
但也就是在这一刻，道纹的光芒达到了顶峰。它没有阻止巨爪的前进，却成功地、最大限度地卸去了它的力道与怨气。
巨爪最终落在了沉砚白的左腿之上。
没有贯穿，没有撕裂。
而是在接触的瞬间，那狂暴的怨气与巨力，被道纹尽数吞噬、湮灭，化作最纯粹的能量，反噬向阴门深处！
“嗷——！”
阴门之内，传来邪神一声痛苦而愤怒的咆哮。
而沉砚白，也在这股反噬的力量下，身体猛地向后一仰。
“噗——！”
一大口金色的、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染红了叶清弦的半边身子。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却依旧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叶清弦朝旁边推开了半尺。
那只巨爪，在失去了目标与大部分力量后，也缓缓地、不甘地缩回了阴门之中。
阴门，再次闭合。
天池，重归死寂。
只剩下满地狼藉，和两个倒在血泊中的人。
小白蛇的器灵飘了过来，它身上的鳞片已经掉光了，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本体，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它看着抱着沉砚白的叶清弦，蛇信子无力地垂着，眼中满是悲戚。
叶清弦抱着沉砚白，他的身体滚烫，却又在迅速失去温度。她想哭，却发现眼泪已经流不出来。她想喊，却发现喉咙已经嘶哑。
她能感觉到，沉砚白身体里的灵力，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枯竭。那半仙胎的道纹虽然护住了她的性命，却也几乎抽空了他所有的生命力。
“沉砚白……”她用脸颊蹭着他的脸颊，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你这个……傻瓜……”
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每次都是你？
为什么……你总是要为我挡下所有的一切？
沉砚白的眼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他缓缓睁开眼睛，视线已经模糊，却依然准确地找到了叶清弦的脸。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却牵动了伤口，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傻……丫头……”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你……没事……就好……”
他的左手，死死地攥着叶清弦的衣角，仿佛那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执念。
而在他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感觉到，自己左腿断口处，那被巨爪撕开的伤口之下，那半仙胎的道纹，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缓慢地、艰难地，重新开始流转。
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与邪神力量对抗后的……蜕变。
代价是，他可能会永远地失去这条腿。
又或者，他会变成一个……不再是他自己的、半人半仙的怪物。
但他不在乎。
只要她能活下来。
第338章 半仙胎爆发震碎黑手
阴那门闭合的巨响，如同巨兽合上了它血腥的嘴。
天池之上，那股令人窒息的、混杂着怨毒与暴戾的邪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扼住，疯狂地往回收缩。但收缩并不意味着消散，反而像高压锅在积攒最后的、毁灭性的压力。空气粘稠得如同水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刮擦着叶清弦破损的肺腑。
她抱着沉砚白，身体因极度的寒冷而不住地颤抖。这寒冷并非来自夜风，而是源于他生命力的急速流逝。他胸口的血还在汩汩地冒着，染红了她月白色的裙摆，也染红了她握在掌心的、那枚早已失去温度的狐火种子。小白蛇的器灵化作一团微弱的光，环绕在他们身侧，每一次闪烁都显得那么艰难，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沉砚白躺在她怀里，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他左腿的断口处，那狰狞的伤口不再流血，却被一层厚厚的、暗金色的血痂覆盖。血痂之下，那半仙胎的道纹，像一条濒死的金龙，盘踞在血肉之中，偶尔，会有一丝微弱的金光从血痂的缝隙里透出来，随即又黯淡下去。
一切都像是结束了。
又像是，一场更大风暴来临前，最死寂的序曲。
叶清弦低下头，将自己的额头贴在沉砚白的额头上。他的皮肤冰冷，没有丝毫生气。她闭上眼，残存的灵识小心翼翼地探入他的体内，想要寻找一丝生机。
就在她的灵识触碰到他丹田深处那枚破碎妖丹的刹那——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磅礴浩瀚的金色光芒，毫无征兆地从沉砚白体内轰然爆发！
那不是他主动催动的力量，更像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血脉深处的本能反击！
金色的光芒如同决堤的圣光之河，瞬间冲垮了他身体里所有的黑暗与死寂。他断腿处的血痂炸裂开来，露出底下那条狰狞的伤口，但伤口并未如想象中那样重新喷涌出鲜血，反而被那金色的光芒迅速填满、修复。一道道繁复到极致的金色纹路，从他的断腿处疯狂地向上蔓延，沿着他的脊椎，爬上他的胸膛，最终汇聚于他的眉心！
他的身体在金光中剧烈地颤抖，嘴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那不是痛苦，而是一种力量被强行榨干、又被强行点燃的极致体验。他的五官七窍都渗出了金色的血液，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竟化作点点金色的光尘，将周围数尺内的黑色怨气瞬间净化。
“清弦……”他猛地睁开眼睛，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此刻竟燃烧着两团璀璨的金色火焰，眼神清明而锐利，仿佛神佛降世，“抱紧我！”
叶清弦被他眼中骤然爆发的神性惊得愣住，但本能地，她将他抱得更紧。
也就在这一刻，那道刚刚闭合、如同深渊巨口般的阴门，再次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只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狂暴的黑色手爪，从缝隙中探出！它似乎被刚才沉砚白爆发出的力量所激怒，带着要将眼前一切都撕碎的滔天恨意，直扑向三人！
“冥顽不灵！”
阴门深处，传来邪神充满暴怒的咆哮。
然而，这一次，迎接它的，不再是脆弱的人类躯体。
沉砚白周身爆发的金色光芒，在这一刻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金色光罩，将他和怀里的叶清弦、以及漂浮在一旁的江临器灵，一同笼罩了进去！
那黑色手爪撞在金色光罩上，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如同金属撞击神殿钟鸣般的巨响！
“铛——！！！”
光罩剧烈地震荡，表面泛起一圈圈涟漪。沉砚白喷出一大口金色的血液，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但他死死支撑着，不让光罩有丝毫的破碎。
“这……这是什么？！”邪神的咆哮中，第一次带上了惊惧，“不可能！你这具凡胎，怎么可能爆发出如此纯粹的仙力！”
叶清弦震惊地看着这一切。她能感觉到，沉砚白发出的力量，并非他自身的修为，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本源的、更高层次的守护之力。那是半仙胎真正的觉醒，是以燃烧他自身神魂与精血为代价，换取的、只属于守护者的神力！
金色光罩与黑色手爪僵持着。每一次撞击，都让光罩黯淡一分，也让那只巨爪上缭绕的怨气消融一分。
“啊啊啊啊——！”
终于，邪神发出了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它感觉到，自己的这只手爪，正在被那金光从内部净化、瓦解！构成它身体的亿万怨魂，在接触到那纯粹仙力的瞬间，便发出了濒死的哀嚎，化为飞灰！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那只不可一世的黑色巨爪，从指尖开始，寸寸断裂，化作漫天黑色的光点，最终，整只手爪都在金光中彻底崩解，消散于无形！
“噗——！”
阴门之内，邪神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整个阴门都随之剧烈地摇晃起来，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塌。
“你们……赢不了的……”一道虚弱而充满怨毒的意念，从门后传来，“我是……世界的食粮……你们……终将被我……吞噬……”
话音未落，阴门便“砰”的一声，彻底闭合，将那最后的意念隔绝在外。
天池，再次恢复了死寂。
金色光罩也随之缓缓消散。
沉砚白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彻底昏迷过去。他身上的金色纹路已经隐没，断腿的伤口被厚厚的金色血痂覆盖，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死去。
叶清弦抱着他，心有余悸地看着那道死寂的阴门。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邪神没有死，它只是被重创了。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的意念，轻轻地触碰了一下她的识海。
是江临的器灵。
它漂浮在沉砚白的身边，金蓝鳞片黯淡，气息奄奄。它看着叶清弦，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抓住了叶清弦的衣角。
“清弦姐……”它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不能……不能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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