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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弟子们也都围过来,有的拉着沉砚白的手,有的拍拍他的肩膀,有的只是默默地祝福。他们都知道,这一去,凶多吉少,但他们还是来了,为他们送行。
"我们出发吧。"沉砚白牵起叶清弦的手。
两人并肩走在雪山的山路上,向着远方走去。他们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坚定,像两把要斩破一切困难的利剑。
山路很陡,雪很厚。
叶清弦走在前面,用树枝拨开路上的积雪。沉砚白跟在后面,手里拿着登山杖,不时地扶她一把。他的伤还没完全好,每走一步都牵扯着伤口,但他咬牙坚持着,不想让清弦担心。
"小心脚下。"他提醒道。
"嗯。"叶清弦点头,脚步却不停。
他们走了整整一天,才翻过第一座山。晚上,他们在山脚下的一间小屋里歇脚。
小屋很简陋,只有一张床,一个炉子,一张桌子。但比起玄真观的静室,这里更有生活的气息。屋主是个猎人,听说他们是去青丘山的,热情地招待了他们,给他们准备了热乎的饭菜和温暖的被褥。
"累了吧?"叶清弦问,一边生火。
"还好。"沉砚白坐在桌边,看着她忙碌的身影,"你累了就休息,我来生火。"
"不用。"叶清弦笑着说,"我来。"
火很快生起来了,温暖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房间。叶清弦从包袱里拿出食物,简单的煮了一碗面。面条是她亲手擀的,虽然有些粗糙,但煮得很筋道。
"吃点吧。"她把面端给沉砚白。
沉砚白接过面,热气扑面而来,暖得他眼睛发酸。他想起小时候,师父也经常给他煮面,味道和他乡下的母亲煮的一样。那时候他就想,等他长大了,也要给喜欢的人煮面。
"好吃吗?"叶清弦坐在他对面,托着腮看他。
"好吃。"沉砚白点头,狼吞虎咽地吃着面,"比师父煮的还好吃。"
"真的?"叶清弦笑了,"那我以后天天给你煮面。"
吃完面,两人坐在炉火边聊天。
"你说,狐帝血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叶清弦问,"会不会是红色的液体?"
"不知道。"沉砚白摇头,"可能是红色的液体,也可能是固体的宝石。古书上说,狐帝血是至纯的灵物,能解百毒,能增强修为。但具体是什么样子,没人知道。"
"那我们拿到之后……"
"拿到之后,我就解了雷毒,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回去之后呢?"
"回去之后……"沉砚白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我们就成亲,然后生一堆孩子,让他们在玄真观里跑来跑去,让师父头疼去。"
叶清弦的脸瞬间红了,却忍不住笑了:"你……你说什么呢?"
"我说真的。"沉砚白握住她的手,"我想和你有一个家,有孩子,有狗,有花,有草,什么都有。"
叶清弦的眼泪掉下来,却是幸福的眼泪:"好……我陪你实现这个愿望。"
炉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两人幸福的脸庞。窗外的雪还在下,但他们的心里,已经有了春天的温度。
路还很长,但只要他们在一起,就没有什么不能克服的困难。
因为爱情,可以让两个人变成最强大的战士。
因为信念,可以支撑他们走过最艰难的路途。
第143章 雷云压顶·终极试炼启(上)
长白山的雷暴季总带着股腌渍般的腥气。
清晨的堂口还浸在霜雾里时,天空已阴成了块泡发的老墨——铅灰色云层压得极低,像要坠进堂前的石狮子头顶。堂口檐角的铜铃早被风刮得哑了声,唯有供桌上的烛火还在晃,映得叶家历代先人的牌位泛着青灰,连最边上那盏长明灯的火苗,都缩成了瑟瑟发抖的细舌。
叶清弦站在水镜前,指尖绞着腕间的红绳。
这根红绳是外婆叶红玉咽气前塞给她的,用叶家祖祠后的红线麻编了七七四十九天,绳结处嵌着粒红豆大小的朱砂。此刻红绳贴着皮肤发烫,像外婆的手在隔空摩挲——三天前江临为她剥落本命蛇鳞的画面,还在眼前晃:他疼得额角冒冷汗,蛇瞳里的金光都散了,却还笑着说“没事,蛇鳞能再长”,血珠滴在她手背上,烫得像块烧红的炭。
熟悉的声音裹着松烟味飘过来。叶清弦回头,见胡三太爷拄着龙头拐杖站在门槛外。他穿玄色缎面道袍,衣摆绣着暗金叶脉纹——那是叶家当年赠给五仙盟的定情物,如今穿在胡三太爷身上,倒像裹了层霜。鹤发梳得整整齐齐,可眼底那层冷意,比堂外的冰棱还刺骨。
“胡三太爷。”叶清弦福身,指尖不自觉攥紧红绳,“您来……是要看试炼的阵仗?”
胡三太爷没接话。龙头拐杖“笃”地敲在青石板上,震得供桌上的香灰簌簌落。他的目光先掠过水镜,又钉在叶清弦腕间的红绳上,嘴角扯出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该来的,总躲不过。”
话音未落,水镜突然颤了。
原本平静的黑曜石镜面泛起血红色涟漪,像有人往水里倒了盆新鲜的猪血。涟漪越扩越大,最终凝成一行滴着血的字:终极试炼,九道天雷,扛不过则魂飞魄散。
叶清弦的后颈窜起股寒气。这行字她认得——十年前叶家祖祠重修时,她在地下密室见过同样的碑文,刻在叶红玉的墓碑背面,当时外婆用袖子遮住她的脸,说“小孩家别看这些”。
“这、这是……”她的声音发颤,指尖掐进掌心。
“天雷诛心的劫。”胡三太爷走到水镜前,枯树枝般的手指点在血字上。血珠渗进他的指腹,却没留下半点痕迹,“你和那蛇妖的小子,今日要闯这关。”
“为什么是我们?”叶清弦往前凑了一步,红绳勒得手腕发红,“试炼不是该叶家子孙来吗?”
“因为你们是破局的关键。”胡三太爷直起身,拐杖在地上画了个圈,圈里落着片未燃尽的香灰,“九道天雷,前八道是劫——渡的是你们的业障;最后一道是缘——测的是你们的命数。过了,你们能挣脱叶家的宿命;过不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叶清弦苍白的脸,“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堂口的烛火突然灭了三盏。剩下的两盏晃得更厉害,把胡三太爷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条张牙舞爪的蛇。几个叶家弟子缩在墙角,连大气都不敢出——他们都知道,胡三太爷从不说谎。
“胡三太爷!”江临的声音撞进来,带着股松针的清苦。他刚从后山采药回来,道袍下摆沾着泥,怀里抱着几株百年老参,蛇瞳在阴云里泛着警惕的金光,“这试炼……为何要拉上清弦?”
“拉上她?”胡三太爷笑了,笑声像砂纸磨过瓷碗,“当年叶红玉用你们的命数镇压饲魂玉,如今饲魂玉碎了,邪神的残魂还在。你们俩的魂绑在一起,她扛不过,你也别想活。”
叶清弦猛地抓住江临的手腕。他的手很烫,是刚采药的余温,可她却觉得冷——江临的蛇鳞天生能御寒,此刻却泛着青白,显然是刚动了真气。
“江临,”她的声音发颤,“外婆说过,我们叶家的债……要我们一起还。”
江临的喉结动了动。他低头看着叶清弦,蛇瞳里的金光软下来:“我早说过,要护你到底。”
胡三太爷眯起眼,拐杖在地上点了点:“子时三刻,雷暴最盛时试炼开始。过了子时,天雷会自动寻你们的魂。”
他说完,转身走向堂外。紫色的电蛇在他头顶盘旋,却始终不敢落在他肩膀上——那是五仙盟的盟主气场,连雷都要避三分。
堂门“吱呀”一声关上。堂口内只剩叶清弦和江临,还有满室的阴寒。
“怕吗?”江临轻声问,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叶清弦摇头,指尖摸着他背上的旧伤——那是上次替她挡雷留下的,现在还留着淡粉色的疤:“有你在,我不怕。”
江临笑了,把她搂进怀里。他的怀抱很暖,带着药草的香气:“我也是。”
叶清弦是在江临的怀里睡着的。
她做了个梦,梦见回到十年前的叶家祖祠。外婆叶红玉穿着月白道袍,站在她的牌位前,手里攥着那根红绳:“清弦,等你长大,要记住,我们叶家的女子,从来不是祭品。”
“外婆……”她扑过去,却扑了个空。红绳从外婆手里飘起来,缠上她的手腕,“外婆,你在哪里?”
“我在你血脉里。”外婆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等你闯过试炼,就能见到我。”
梦突然碎了。叶清弦惊醒时,发现自己靠在江临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呼吸均匀。窗外的雷暴更猛了,闪电照亮天空,把堂口的影子切成碎片。
她摸了摸腕间的红绳——不知何时,红绳已经解开,缠在江临的手腕上,两根绳子缠在一起,像两条纠缠的蛇。
“江临……”她轻声唤。
江临睁开眼,蛇瞳里映着她的脸:“做噩梦了?”
叶清弦点头,把梦说了一遍。江临摸着腕间的红绳,沉声道:“那是叶家的血脉契。外婆怕你出事,把自己的残魂缠在红绳上。”
“没事。”江临握住她的手,“有我在,没人能伤你。”
堂外的铜铃突然响了。不是风刮的,是有人在外面摇铃——是胡三太爷的弟子,来提醒子时快到了。
第144章 雷云压顶·终极试炼启(下)
子时三刻,雷暴准时降临。
第一道天雷劈在堂口的屋顶上。青瓦炸裂,木梁燃烧的焦糊味混着硫磺气息涌进来。叶清弦被震得坐起来,江临立刻扑过去,把她护在身后。
“清弦,躲在我怀里!”江临喊。
第二道天雷接踵而至。紫色电光擦着江临的脊背劈在供桌上,牌位被劈得粉碎,骨灰混着木屑飞溅。叶清弦能感觉到江临的后背在发抖——他的蛇鳞正在剥落,金色的鳞片混着血珠往下掉。
“江临!”她尖叫着去摸他的背,却被反弹的雷气震得倒飞出去,撞在墙上。
“别管我!”江临咳出黑血,“你先躲……”
第三道天雷更粗。雷光直接穿透堂顶,目标明确地笼罩住叶清弦。她听见自己的灵魂在尖叫,眼前浮现出太姥姥、姥姥、母亲的影子——她们都穿着叶家的旗袍,站在血海里,嘴里说着同样的话:“清弦,接受宿命……”
“不!”叶清弦挣扎着爬起来,抓起供桌上的骨簪——那是外婆的遗物,簪头刻着叶家的符文,“我有外婆的力量!”
骨簪发出红光。叶清弦把簪子插进自己的发间,符文顺着血脉游走,她的皮肤泛起淡金色的光,暂时挡住了雷气。
“清弦!”江临的声音里带着惊喜,“你觉醒了叶家的血脉力量!”
“是外婆!”叶清弦哭着喊,“外婆在帮我!”
第四道天雷落下时,江临的蛇鳞已经剥落了大半。他的后背血肉模糊,却仍死死护着叶清弦:“坚持住,还有五道雷!”
叶清弦摸着腕间的红绳——红绳已经和江临的红绳缠在一起,两股力量交融,形成层淡淡的保护罩。她突然想起胡三太爷的话:“最后一道是缘。”
原来,他们的情,就是那道缘。
第五道天雷是赤金色的。
雷光落在两人身上时,叶清弦看到了幻象——她站在一片血海里,周围是无数叶家女子的灵魂,她们的手伸向她,嘴里说着:“清弦,跟我们走……”
“不!我不要!”叶清弦挥拳,却打在江临的胸口。江临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他咬破自己的手腕,把鲜血抹在叶清弦额头上:“以我蛇族血脉,封你魂魄!”
鲜血凝成道金色的符文,贴在叶清弦额头上。幻象瞬间消散,叶清弦的意识重新清明。
“江临……”她的声音发抖,“你折了半寿。”
“没关系。”江临笑了,蛇瞳里的金光更亮,“只要你能活。”
第六道天雷是紫黑色的。
雷纹从堂顶的裂缝里涌出来,像无数条毒蛇缠上两人的脚踝。叶清弦感觉有冰凉的触手顺着小腿往上爬,试图钻进她的骨髓。
“用血脉之力!”江临抓住她的手,“叶家的血脉能镇住雷纹!”
叶清弦咬破舌尖,鲜血喷在红绳上。红光暴涨,雷纹发出刺耳的尖啸,缓缓退去。她的嘴角渗着血,却笑得灿烂:“江临,我们撑过去了!”
第七道天雷最凶。
雷光像把巨斧,劈向两人的天灵盖。江临把叶清弦压在身下,自己的后背迎向雷光。鳞片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的意识开始模糊,却仍盯着叶清弦的眼睛:“清弦……如果我们能活下来……”
“会活下来的!”叶清弦哭着吻他的额头,“我们去青丘山,找狐帝的血,然后永远在一起!”
第八道天雷落下时,两人的体力都已濒临极限。
江临的蛇鳞几乎全部剥落,露出血肉模糊的后背;叶清弦的红绳已经勒进手腕,渗出鲜血。他们相拥着,用彼此的温度对抗着天雷的冰冷。
“江临……”叶清弦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我爱你。”
“我也爱你……”江临的蛇瞳慢慢闭上,“清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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