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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车到了目的地,丝滑地进入医院停车场。刚停稳,时眠就利落地从车上下来,同时还不忘转身和对方挥手:“谢谢陆哥送我过来。”
但陆灼跟着一起下了车。
他呆滞地看着陆灼拿上了外套。
“走吧。”
陆灼的态度,比他还要理所当然。
时眠呆了两秒,赶紧跟了上去。
医院是一个神奇的地方,它同时汇聚了新生的喜悦和死亡的哀痛。时眠跟在陆灼身后,亦步亦趋地走过儿科诊室的走廊,小朋友们或被抱在怀里,或跟在家长身后,恹恹地垂着脑袋,在感受病痛折磨的同时,也在享受着家长最不掺杂质的疼爱。
时眠鼓了鼓脸。
陆灼正好回头,看到他微妙的眼神,不自觉问:“你在看什么?”
时眠摇摇头,目光深沉。
“在看爱。”
他说。
是父爱。
陆灼:?
时眠深深地叹气:“还有你伟岸的背影。”
他跟在陆灼身后,跟那些小孩子跟在爸爸身后特别像。
陆灼:??
时眠语重心长:“你有没有看过一篇散文,朱自清的,题目是《我的父亲》。”
陆灼茫然。
——他只看过《背影》。
陆灼满头雾水地走在前面,时眠一步一跳地踩在他的脚印上,有一种偷偷比划的快乐感。来到电梯前,陆灼抬头,微微眯起眼,像是要看清楚最上面的指示牌。
时眠背着手,用目光描绘着他的轮廓。
今天的陆灼很不一样。
他很爱笑。
十次里有九次看到他,他好像都在笑。
而且还不是那种带着点疏离礼貌的客套笑,而是连眉眼都跟着飞起来的笑,就连他眼尾漾出来的波光都是神采奕奕的。
然后就是,他为什么要陪着自己看医生?
“叮。”
电梯到了一楼。
陆灼错身,单手撑着电梯门让他进去。
时眠心情愈发微妙。
——看。
连大哥都没有来,陆灼为什么要这么耐心,全程陪着自己?
陆灼当然不像他爸爸。
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同人cp磕多了,总觉得陆灼身上的男友力有点强。
时眠狐疑的目光扫来扫去,左思右想,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所以,只有两个可能:其一,陆灼没憋好屁(但现在目的未明);其二,陆灼有什么事,想来求自己。
如果是后者,那他是绝对不会被糖衣炮弹轻易俘虏的……
这点信心仅保持到看医生之前。
时眠:QAQ。
坐在诊室里,他就开始怂。
医生看了他的脑部片子,解释道:“主要是外力导致的脑部创伤,正好影响了记忆区。现代生物学已经证明,合适的电刺激,能够有效帮助患者恢复记忆,当然了,这个过程中也是有风险的,人的大脑很复杂,或许因为新的刺激,它会更加翁乱真实与虚假……”
医生叽里呱啦说了一堆。
时眠完全没有听进去。
他就听到了三个字:电刺激!
陆灼微弯着腰,正低头听得认真,恍惚间,他的手掌却被另一只手给握住了。他微愣,时眠的手指很冷,掌心带着湿润的冷汗,像求助一般地缠在自己的指间。
陆灼下意识地握紧那只手。
医生:“如果你要治疗的话——”
时眠面色苍白:“我不治。”
医生:“不借助外力的话,恢复记忆可能会有些困难——”
陆灼打断:“没关系。”
时眠求助般的,两眼泪蒙蒙地看着他。
“其实不恢复也没什么,现在并不影响正常生活。”陆灼低声安慰道,“何况治疗本身也有风险,越治越不好了怎么办?”
医生:……
喂。
我还在你们面前!
时眠犹豫:“可是我还挺想画画的。”
陆灼奇道:“我听说你现在也能画?”
时眠“嗖”地一下缩回了手。
他的耳朵莫名红了一圈,支支吾吾:“那、那是因为我现在有特殊的素材库……”
手中陡然丧失了些许温度,陆灼顿时感到一些空落落的,对此只能表示圈外人的不解:“那你多看看素材库不就好了?”
时眠的耳朵更红了。
他余光下意识地看向陆灼的腹部。
……以及偏下的位置。
最近他和陆灼的abo文看多了,据说alpha的重要特点之一就是大。
那些磕昏了头的cp粉,总是在那儿猜陆灼的尺寸。
时眠就不一样。
他看过。
“医生,”时眠突然充满勇气地转头,语气坚定,“我会考虑治疗的。”
医生茫然:“哦。”
出了医院,时眠非常自觉地顶着一张红脸,坐上陆灼的副驾驶上,绑好安全带。
陆灼还在打量他:“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时眠:“就,就改了呗。”
陆灼略有点不确定:“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是看了我一眼,然后突然就……”
“没、没有。”
时眠磕巴了一下。
他心虚地胡说道:“就是觉得,我俩以前不是也有很多回忆吗?如果能想起来,那也挺好的。”
陆灼的嘴角往上翘起。
强制抹平。
又翘起。
陆灼双手握着方向盘,好似漫不经心:“你很想想起来?”
时眠连忙点头:“嗯嗯嗯!”
陆灼试探般的:“那不如以后的治疗,我都来陪你。”
时眠胡乱点头:“嗯嗯嗯。”
……嗯?
陆灼笑意几乎要从眼中满得溢出来:“所以,我们约定好了?”
时眠:“是的吧。”
车子平滑地开出一段。
又转过了一个红绿灯的路口,陆灼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不太在意地开口:“对了,比起你和路易斯的约定,谁更算数?”
时眠懵逼地眨了两下眼。
……路易斯是谁?
听起来,像是谁家的狗么。
陆灼:“嗯?”
时眠想不起来,没好意思问,万一这狗就是陆灼家的呢。他索性就含糊了一句:“差不多吧。”
“滋。”
突然一个急刹车。
第29章 是谁被抓包 这迟早会是一篇集合了伪骨……
时眠颤巍巍地抓住了车门:“你生气了吗, 陆~哥?”
称呼里还加了点颤音。
“没有。”
陆灼的否认比他的话音落得更快。
时眠:“哦。”
车里越来越安静,时眠抓着车门的手指越来越紧,手背上的青筋都跟着鼓了出来。
——陆灼你真的不生气吗?
——可是你的脸很黑很黑啊。
——而且车速已经飙到100了, 你还记得这里不是你的赛车跑道吗?
“到了。”
陆灼打断了他的走神。
时眠看了眼, 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到了家门口。
“哦。”
他略有些沮丧。
陆灼侧过脸看他。
时眠就坐在身边, 侧脸在秋景中被镀上一层暖橘色的金边。他的脸颊养了这些时日,终于不再像车祸后的那般苍白瘦削, 而是长出了点柔和的弧度, 只是此刻他的耳尖还带着点红, 眼睫又在风中乱颤, 看起来有种忧愁的脆弱感。
陆灼微微走神。
直至一片沾湿了的银杏叶,如同小炮弹一样地从半空掉下来,“啪叽”一下砸在时眠的额头上。
“嗷。”
时眠愤恨捂头。
陆灼轻声笑了一下, 伸手,将银杏叶从他脑袋上摘走。
时眠清亮的瞳孔,倒映的全是陆灼的身影。阳光透过厚密的云层照下来,正好将他的眼瞳泛成了浅淡的琥珀色, 像盛了半盏融化的秋阳。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陆灼。”
时眠的语气非常严肃。
陆灼嗓音低低的:“嗯?”
时眠右手微微握拳,鼓足勇气道:“你是因为我没记住你家的狗,所以对我生气吗?”
终于问出来了!
他憋了整整一路。
陆灼:“……”
有点没跟上这跳跃的话题。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是因为我家的狗……不是,我家怎么会有狗……不是……”陆灼糊里糊涂地被带偏了思路, 连着组织了几次语言, 才终于整理明白自己的困惑,“总之,关狗什么事?”
时眠低声提醒:“路易斯。”
那不是个狗狗名吗?
陆灼反应了一会儿,像是黑白电影里突然卡顿的人物。但他眼中的迷茫没持续多久, 很快就被一点轻松的笑意所取代,他甚至没忍住,双手抓着方向盘,闷着脑袋趴在上面笑了出来。
时眠抿了抿唇,有点不好意思了。
——陆灼原来还能笑成这样啊。
“你笑什么?”
他忍不住嘟囔。
陆灼摇摇头,眼中带着明晃晃的笑意,手里却从车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盒子。
时眠双手接过,把它捧在自己的胸前,眼神期待又困惑。
陆灼解释:“礼物。”
时眠脸又鼓了起来:“庆祝我去医院啊?”
“不是,”陆灼抬起的眉眼略显认真,“是庆祝你朝着'找回自己'的方向,往前走了一步。”
时眠觉得自己的脸,有点太热了。
他低头打开了小盒子,里面是一只腕表。
布灵布灵的~
镶满了钻。
表盘是深蓝色的星空图,以钻石为星星,银色的弯曲指针像是一条跨越了银河系的星河。时眠觉得自己的审美被狠狠扎中,忍不住道:“我好喜欢啊~”
确实喜欢。
连头上的呆毛都翘起来,跟着晃了晃。
就连嘴角的明媚笑意,都要比腕表的星盘还要璀璨。
陆灼跟着唇角微松:“喜欢就好。”
时眠感动:“你怎么这么懂我?!”
陆灼:……
大概是因为。
半年前,为了跟自己抢这只腕表,时眠在拍卖会上,硬生生砸到了八百万的高价吧。
但最后还是以八百五十万的价格被自己买走。
听说事后,时眠为了这事闹脾气,还砸掉了一个古董摆件。
而陆灼听说此事后,在各个社交圈里嘲笑了他好几天。
……时眠失忆了,其实也挺好的。
陆灼心虚地碰了碰鼻尖。
时眠还在泪汪汪。
“真的,你是我哥,你以后就是我亲哥!”
他感动死了。
“咳咳。”
陆灼在秋风中被呛到了。
时眠高高兴兴地跳下跑车,一扭头,陡然看到了时臣那张乌漆嘛黑的脸。
他猛地往后蹿了一步,像是只受了惊的兔子,一蹦起码三尺高。就连眼睛,也跟着受惊般地瞪得滚圆,满是惊诧地看着时臣。
时臣像是从商务场合匆匆赶来,身上还是那套正儿八经的西装。
时眠抓着腕表的礼物盒子,莫名警惕且心虚:“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不久,”时臣慢条斯理地整了下袖扣,眼风轻飘飘地扫过两人,又轻飘飘地说,“就从你喊他亲哥那句开始到的。”
陆灼:……
时眠:……
两人同步心虚地低下头。
#小学生谈恋爱被抓包#既视感。
*
自从那次在家门口把陆灼抓包后,时臣就陷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仿佛非要证明给时眠看,到底谁才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比如——
他非要推掉周一的会议,来陪时眠逛街。
时眠有苦难言。
“这些手表,你最喜欢哪一个?”时臣以经典霸道总裁的姿态,强硬地将弟弟扣在柜台前,逼着他在眼花缭乱的手表面前选择。
那架势,就好像在问:
我和陆灼,你喜欢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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