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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噜现在再见着许青冥,很想扑进他怀里,但看着他这么惬意地躺着休息,又觉得还是有点生气。它又绕去找春兰和秋枝,不知道现在离成亲之日还有多久。
咕噜找到她们的时候,竟又是在那个要整理出来给它住的房间里。房间同上一次它见的时候已经大变样,地面上全铺上了柔软的毯子,一些比较高的桌子椅子还有床榻都搬走了,取而代之的是好几个填充得很大只的软枕头,还有一张硕大的软垫,平常给它买的一些玩具全都规整到一个筐里放在旁边。
春兰和秋枝这会儿正在给它的每个玩具都扎上红带子,好显得喜庆些。
秋枝:“主子让我们还是把房间整理出来,也不知道咕噜还会不会回来。”
春兰:“会吧,可能就是见着什么好玩的就跑出去了,玩够就回来了,我看布庄养的那只狸奴便是这样的。”
秋兰:“话说,赵管家让你偷偷放到卧房的画册你放了没。”
春兰听了这话,哎呀哎呀的怪叫了几声,羞恼道:“放了放了,放喜服的时候一块儿偷偷放过去了,赵管家也真是的,偏要让我干这事儿,还好主子没注意到。”
咕噜:“……什么东西?”
第19章 激怒
咕噜听着她们莫名其妙的对话,决定溜回许青冥房间看一眼让春兰哎哟半天的是什么东西。它回到卧房院子的时候,许青冥还闭着眼睛躺在躺椅上,也不知道他睡着没,咕噜溜进房间的时候也没有反应。
咕噜进了房间,发现除了到处贴着的喜字,还有床架子上绑着的红绸带,其他倒是没什么变化,新被褥啥的估计得明儿大婚再换上。它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扫了一圈房间,很快便在衣帐后的柜子上发现叠得整整齐齐的一套红喜服,红喜服上还放了一本书,想来便是春兰说的那个东西。
咕噜跳到柜子上把喜服同书本一齐扫落在地,还不解气,又跑到喜服上一顿乱刨,直到用丝绸织造的衣服全部勾了丝才善罢甘休。霍霍了许青冥的喜服,咕噜又跑去翻那本春兰放在衣服上面的书,原来是本画册子。
画册子上画的却不是普通的故事,而是男女春宫图,甚至详细到每个细节和动作,旁边还批注了注意事项,这俨然是一本男女颠鸾倒凤之事的教育书籍。咕噜看不懂字,但画册子上画的东西它还是能看懂的,这不就是交配嘛,原来凡人的成亲指的便是这个。
它在脑中想象了一下许青冥和沈莺时的模样,再看一眼画册子,顿时觉得脑袋充血,火气上涌。此时它对许青冥的占有欲到达了顶峰,即便它仍不清楚,为何自己会对许青冥将要和沈莺时做这种事如此上火,但它现在脑中就只有一个念头,许青冥不能成亲,和谁都不行。
咕噜把那本画册子扯了个粉碎,却还不解气,复又去撕咬许青冥的喜服,直到喜服被它用牙齿扯出一个个大洞,方才喘着粗气停下来。
许青冥本就没有完全睡着,忽而房间里传来些声响,便把他弄醒了。他第一反应是要张嘴叫下人去看看,嘴张到一半,却突然完全惊醒过来,想着或许是咕噜回来了。
他赶紧从躺椅上爬起来冲进房间,一进去便看到一地的碎纸屑,还有春兰吩咐要他试一试的新郎喜服,如今已经变成了破布躺在地上。听到声音,咕噜坐在喜服上转过身来,爪子里还抓着已经变成布条的喜服。
许青冥张了张嘴,老半天才憋出一声:“咕噜。”
咕噜扔了手上的布条,从地上一跃而起就撞向许青冥的怀里,许青冥稳稳地接住它后,伸手把房门关上。
咕噜:“你不能成亲!”
许青冥:“你去哪儿了?”
一人一兽异口同声道,许青冥不想再同它吵,权当没听见它的那句话,欣喜地拿脸蹭了蹭咕噜的脑袋,问道:“你都去哪儿了,我找了几天也没找着。”
咕噜:“回隼无山了。”
许青冥:“隼无山……那是你以前住的地方吗?”
咕噜:“算是吧。”
许青冥把它抱在怀里又摸又蹭舍不得放手:“那怎么又回来了?”
咕噜抬爪子把他的脑袋顶走,气到:“不回来你就要成亲了!”
许青冥再次见到咕噜,也不想再把它气走,妥协道:“你不想自己住便不住了,还睡我房里。”
咕噜听了这话,无语道:“我留在房里看你们交配啊。”
它话说得太糙,这词一出,让许青冥觉得自己好像也变成了一个兽类。他瞬间涨红了脸,恼羞成怒地喝道:“你说的什么话!”
咕噜:“难道不是吗?我都看过了。”它伸爪子指了指地上被它撕成碎片的画册子。
许青冥捡了几张碎纸起来,捏在手里看,虽然已经被撕碎,但不难看出画的是什么。他自小便对情爱之事不感兴趣,又常年外出征战,许是赵叔怕他对这方面知识欠缺,到头来伤了沈家小姐,特意给他准备的。
他跟拿了烫手山芋一样,赶紧扔了手上那几张碎纸,无奈道:“那你要怎样,左右你都不乐意。”
咕噜从他怀里跳到地上,盯着他道:“我说了,我不要你成亲。”
许青冥:“……”
咕噜:“为何一定要成亲。”
许青冥:“圣上御赐的婚姻,如何能违抗。我今日抗旨,明日便要被冠上莫须有的罪名。”
咕噜:“我不会让你死的。”
许青冥无奈道:“那将军府一众家奴呢,我不能让她们因为我而丧命。”
咕噜却道:“他们与我何干?我只要你不成亲。”
许青冥听完愣住,他想起来当初在庸城,咕噜也曾说过“他们和我有何关系,他们本该命绝于此”,他当时想,本就并无感情,庸城百姓的性命确实不该绑架到咕噜身上。可是如今,威胁到的是将军府众人的性命,他们曾一起生活这么久,咕噜竟也一点感情没有吗?
“畜生到底是畜生,许将军还是莫要太过亲近为好,别哪天畜生突然发狂,哪还管你是不是它的主子。”那日庸城的肉摊老板是这么说的。那时他听了这话只是生气,如今却觉着胆怯起来。咕噜现在尚且喜欢他,但或许哪天也会厌烦起他这个凡人来。
咕噜本不属于这里,是他强行把它带回来,留在身边。如今,它应该回到属于它的地方,而许青冥也应该一步步走完凡人皆要走的路。
许青冥:“你走吧,回到属于你的地方去。”
咕噜不可置信地盯着许青冥瞧,圆溜溜地黑眼睛探究地望向许青冥的眼底,企图从许青冥的眼神中找到一些它熟悉的东西,可惜没有找到。它想着许青冥或许因为自己说走就走的行为还没消气,便跳回他怀里,摊开肚皮,像往常一样撒娇。
这次,许青冥依然伸手接住了它,但却没有抬手摸它柔软的肚皮,他很坚决地道:“我会成亲,你也不该再留在将军府,你本就不爱待在这里,又何必勉强,你该回到让你舒服的地方去。”
咕噜的撒娇卖萌没有换来许青冥的妥协,它本就烦躁,脑中还一直挥之不去自己联想的许青冥同沈莺时在一起的画面,如今听着许青冥坚决无比地说会成亲,还要让它哪儿来的回哪儿去,于是彻底被激怒了。
第20章 和我成亲
咕噜逐渐开始变大,爪子长出利爪,嘴巴的獠牙变长,许青冥也不是没见过咕噜这副样子,却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
眼见它变得越来越大,许青冥大喊道:“停下!”
此时的咕噜,头上的犄角已经把房顶顶塌,它的大半个头都露在了外边。许青冥看着房子似是要倒了,赶紧从窗边翻了出去。咕噜前爪在地上用力拍了一下,整个卧房轰然倒下。
将军府的下人们听到声音都跑了出来,当众人看到倒塌的房子,还有在废墟中的凶兽时,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春兰:“我的天,这是什么东西。”
秋枝惊愕之后扯了扯春兰的袖口,小声道:“你觉不觉着它有点眼熟,长得有点像咕噜。”
咕噜从废墟中慢慢地走出来,每走一步感觉地面都要跟随着抖动一下。
许青冥被它逼着后退了两步,大吼道:“不要过来!你到底想干嘛!”
咕噜:“我要你不许成亲。”
这声音一出,众人都愣住了,他们第一次听见咕噜说话,一时间竟还反应不过来声音是从哪里传出来的,直到有个人大喊一声:“妖怪啊!”府里的下人们纷纷抱作一团瘫软在地。
春兰和秋枝互相搀扶着勉强挪到许青冥旁边,问道:“主子,这个是咕噜吗?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许青冥这会儿也顾不上替它隐藏,直言道:“是它,你们离远些,莫要靠近。”
院子里有个兵阑,许青冥冲过去拿起一把红缨枪,枪头对准了咕噜:“变回去,然后离开这里,不要再来了。”
许青冥握着红缨枪的手在微微颤抖,咕噜就像个巨人一样立在面前,比它原先去敌营救下自己的时候还要大不少,好似只要抬一抬爪子,就能把他们都拍死。
咕噜看许青冥拿枪指着自己,竟气得笑了起来:“你把我招惹过来,现在想要我离开我便要离开,许青冥,你真把我当狗养了吗?”接着它的嗓音又低落下去:“我不过是不愿你成亲,想你永远只同我在一起,你为何就是不愿?”
许青冥想说他不是不愿,是不能,却又觉得说再多好像也无用,咕噜眼里只有他,而他却做不到眼里只有咕噜,他有太多要考虑的东西,和要守护的人。
咕噜:“在庸城的时候,你问我庸城的百姓怎么办,现在你问我,如果拒婚,府里众人怎么办。或许只有你在意的东西都消失了,你才会想一想我怎么办。”
咕噜爪子在地上轻轻点了点,突然出现一道蓝光把许青冥团团围住。许青冥感觉自己身体慢慢飘了起来,他想挣扎奈何却动弹不得:“放我下来,你想干什么。”
许青冥被咕噜放到后背上,蓝光消失的一瞬间,他一下子就陷进了柔软的毛发里,是他曾经熟悉的触感,如今却觉着恐惧。即便没有了蓝光,但许青冥的身体还是动不了,不管他怎么挣扎,连一根手指头都没有办法挪动,最后许青冥累了,趴在咕噜背上开始口不择言。
许青冥:“我就是把你当狗养怎么着了,我成不成亲同你有什么关系啊,难道我还能和你成亲吗!”
咕噜嫌他在背上吵得很,尽说些它不爱听的,念了个咒,许青冥便沉沉睡了过去。
咕噜正准备带着许青冥离开,原本还在一旁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家奴们,看到许青冥被抓走,竟全都大着胆子挡在了前面,胆大的竟要爬到它身上,想把许青冥救下来。
春兰:“咕噜,你是咕噜吧,你要把主子带到哪里去?”
秋枝:“主子平时对你那般好,你怎么能这么待他,明日就是他的大婚之日了啊,你不能就这样带走他!”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咕噜看着脚边那些小如蚂蚁的凡人,心烦不已。它不愿和他们过多纠缠,照他以前,必然全部杀了了事,如今却因着背上的许青冥,他犹豫了,最后也只是把他们掀翻在地,载着许青冥腾空离去。
许青冥醒过来的时候,他正躺在一个山洞的石台上,他四下望过去,洞里什么都没有,倒是石壁上贴着好些个喜字。许是听着他里面的动静,从石洞外走进来一个男人。
男人约莫九尺高,一头黑发披散着也没扎起来,眼珠黝黑,见许青冥醒过来,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瞧。
许青冥:“你是谁?”
男人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头上竟慢慢长出了两个犄角。
许青冥愣了一瞬,张口想叫咕噜,却是叫不出口,他缓缓道:“你不是说,你不能变人。”
男人走过去坐到石台上,许青冥见他靠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男人笑道:“现在可以了。”
是咕噜的声音,看来这个男人确实是咕噜,许青冥道:“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男人:“我是由这隼无山的天杰地灵孕育而成的凶兽,混沌。”
混沌又凑近了一点许青冥,道:“你现在好像有点怕我。”
许青冥咽了咽口水,强装镇定道:“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干什么?”
混沌抬手指了指旁边石壁上贴的红字,笑道:“成亲啊,你不是想要成亲吗,我来同你成亲。”
许青冥:“……”
许青冥翻身从石台上跳下来就往山洞外跑,混沌也不追,坐在石台上慢悠悠道:“隼无山设了结界,你出不去的,别跑了,浪费力气。”
许青冥跟没听到他说话似的,埋头就往外跑,他一头扎进林子里,明明只朝着一个方向跑,却不知不觉间又绕了回来。来来回回好几次,最后累得扶着山洞口气喘吁吁。
许青冥:“我要回去,放我回去。”
混沌走过来,不顾许青冥的挣扎,双手从背后环抱住他,头埋进他的脖颈间,狠狠吸了一口:“不可能,你不是喜欢成亲吗,那你便留在这里同我成亲,交配。”
许青冥崩溃:“你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把这两个字挂在嘴边啊!”
混沌不解:“哪两个字,成亲?”
许青冥:“……后面两个……”
混沌:“交配?”
许青冥:“闭嘴吧你。”
第21章 洞房
许青冥端坐在石台的一侧,混沌坐在另一侧,混沌刚想要往前凑近许青冥,便被许青冥掌心向前伸手制止住:“你别过来,你就在那边,不要靠近。”
混沌一脸无辜:“不靠近怎么交配。”
许青冥抓狂:“说了你能不能别说得这么直白!”
混沌摊了摊手:“好吧,我们成亲了,成亲就得圆房,我了解过的。”
许青冥看着对面的混沌,变成人之后眼睛变得狭长起来,不似咕噜的时候那般圆溜溜的,不过眼神倒是没怎么变,想卖萌撒娇的时候便眨巴眨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鼻子很高挺,实打实一张能四处留情的俊脸。不过现在满头黑发没有扎起来,散在肩头,加之口出狂言,活像一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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