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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种可能,许青冥心里瞬间升腾起一团怒火,他用了比先前多一倍的力道把混沌猛地推开,冷声问道:“我再问你一遍,你真是第一次在我面前变人形?”
混沌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间生这么大气,也不敢再上前,疑惑地回答道:“真的啊,骗你做什么。”
许青冥又问:“那你认不认识一个姓蒋的?”
混沌:“我认识的第一个凡人便是你,哪里会认识什么姓蒋的。”
许青冥:“那或许他不是人类,而是什么成了精的妖兽?”
混沌笃定道:“那更加不可能了,隼无山上就没有敢跑到我跟前来的活物,不管是成精了还是没成精的。”
许青冥狐疑地看了混沌一眼:“没骗我?”
混沌:“绝对没有!”
混沌活像突然被主人骂了,但是又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的小狗,小心翼翼地问许青冥:“到底怎么了?”
许青冥没回他,还是气呼呼的样子,从池子里爬起来穿好衣服,让混沌把那什么膏脂蜂蜜的赶紧收起来,回家睡觉去了。
今天是没有圆房的一天。
第39章 怎样算喜欢
许青冥的气来得莫名其妙,一连好几天,脸色都黑如锅底。混沌说一句话,就要挨瞪一次,导致这几日他都过得小心翼翼的,心心念念的洞房也没敢再提。
混沌一边给地上的菜浇水,一边暗自腹诽,许青冥莫不是不愿面对同房之事,故意使的这招先发制人。不过他也就想想,到底没敢直接去问许青冥。
许青冥心里的火升腾了几天都没压得下去,他现在一看到混沌的脸,就想到少年混沌的模样,一听到混沌的声音,就想起少年混沌叫的那声“蒋……”,到底是蒋什么。一想到那些梦可能都不是梦,而是真实发生过的,混沌曾经同另一个人那般缱绻厮磨,许青冥又酸气火气一起上涌,手里的剑舞得更狠了,仿佛面前站了个仇人,那力道招招致命。
自己甚至可能都不是他囚禁的第一人,混沌莫不是每隔几十年便下山去找寻新的凡人,再给掳上来关到死,然后再下山去找寻新的凡人,那自己是他的第几任了?许青冥越想越离谱,混沌在他脑子里俨然已经不可饶恕。
他收了剑放到兵阑上,盯着蹲在院子前边给小鸡崽撒米粒的人。许是这几日混沌被他骂得狠了,看着那个弓着背蹲在地上的高大背影,许青冥竟品出了些许委屈和怨念来。
或许也不是,这里也就他来之后,才变成现在这般能住人的样子,哪个凡人能忍得了住一辈子的山洞?混沌也是他来之后才学会的做菜烧饭……不对不对,或许以前都是那些凡人给混沌做饭吃呢,或者根本不是凡人,是哪个妖兽。
许青冥就这么盯着混沌的背影,脑子里好一番天人交战。
混沌给小鸡崽喂了食,回过头便看到许青冥和根木桩一样,死死地盯着他瞧,脸上的表情一会儿凝重一会放松。他感觉浑身有点凉飕飕的,变了件外袍走过去给许青冥披上。
混沌:“都快要冬天,练了剑出了汗也不赶紧擦干穿好衣服,小心收汗生病了。”
不说还好,一说许青冥便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混沌又把外袍的领口收紧,给许青冥裹得更严实些,然后把他推到屋子里去。
混沌:“赶紧进去,我去给你煮碗姜汤。”
许青冥进了厅堂,安静的坐在椅子上,又开始胡思乱想。原先那些人,混沌也会对他们这般好吗?也会事无巨细地照顾他们吗?他难以自控地陷入自己的臆想中,全然忘记了混沌曾说过的从未变成人,也从未认识过别人,隼无山上的动物更是连他的面都不敢见的话。
混沌端了碗姜汤进来时,发现许青冥木木地撑着脑袋坐在椅子上,怕他是不舒服了,急忙把姜汤放到他手里,伸手去摸许青冥的额头。
混沌的体温比常人的要高,许青冥感觉自己额头上贴上个热乎乎的东西,抬手把他的手够了下来。
许青冥:“你干嘛。”
混沌:“还以为你生病了。”
混沌反手捏了捏许青冥的手,然后把他这只手也放到碗底,让他赶紧把姜汤喝了。许青冥便听话的双手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起来。
今日的许青冥有点乖巧,不同于前几日像个炮仗一样,一点就着了。混沌坐到他旁边的椅子上,看许青冥把姜汤喝完后,伸手给他擦了擦嘴,小心地问道:“不气了?”
这话一出,许青冥又恢复成了气鼓鼓的样子,混沌直想给自己来一巴掌,他求饶道:“到底怎么了,自那日从灵池回来后,便不开心了。”
许青冥也知道这样多少有点无理取闹,纯属自己凭空臆测还要给混沌耍脸色,但要他把梦里的事,还有这些乱七八糟的猜测和盘托出,他也实在是做不到。
沉默在两人间蔓延,许青冥脸红扑扑的,也不知是刚喝了姜汤,还是真的要生病的缘故。混沌还是不放心,双手捧住他发红的脸,把自己的额头贴过去。
两人额头相抵,许青冥看着面前靠着极近的一张帅脸,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睛。
混沌:“感觉好像也没比我的烫啊,怎么脸这般红。”混沌额头离开许青冥的额头,嘟囔道。
许青冥蓦地睁开双眼,脸上红得更厉害了。完了,他好像被混沌蛊惑了。
混沌看着他愈发红润的脸颊,实在是有点担心,把许青冥抱上楼塞到被子里:“你还是睡一觉吧,脸怎么还越来越红了。”
混沌现在忙得很,给许青冥把被子掖实了,便要下楼去看他新种的葡萄藤。许青冥见混沌要走,抬手抓住了他的衣袖。
混沌:“?”
许青冥:“你先别走,我有话问你。”
混沌依言又坐回了床边,抓着许青冥的手放回被子里。
混沌:“要问什么?”
许青冥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个红彤彤的脸蛋,望着混沌好一会儿,才嗫嚅道:“你以前有喜欢过……什么东西吗?”
混沌:“怎样算喜欢?”
许青冥思索片刻后答道:“就是想一直拥有。”
混沌嗯了一声,道:“以前没有,现在喜欢你。”
许青冥:“……”
许青冥感觉自己的脑袋开始有点晕乎乎的,他又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抓住混沌的手道:“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莫要骗我。”
许青冥:“你当真不认识一个姓蒋的?”
混沌:“当真不认识,你捡到我的时候,是我第一次下山。在此之前都在这里修炼,从未离开过。”
许青冥眼神有点涣散地看着混沌,抓着混沌的手也没松开。混沌又探手摸了摸许青冥的额头,果然有点发热了,他想把手抽出来,许青冥却又捏紧了些。
混沌哄道:“你有点发热了,我下山去给你抓副药。”
许青冥这会儿有点耳鸣,他只听到了混沌要下山,便摇了摇头,道:“不要。”
生病的人过于黏人了,混沌只得脱了外袍,钻进被窝里,把许青冥抱进怀里:“好,不去了,我陪着你睡。”
许青冥窝在混沌怀里,小小声梦呓般道:“你不能对别人也这般好。”
第40章 药汤苦但蜜枣甜
许青冥的病来势汹汹,混沌把他抱着哄睡着后,才蹑手蹑脚地爬起来下山去给他抓药。等他抓了药从山下回来,许青冥仍然躺在床上还没醒,眉头皱着,即便是睡着了,脸上的表情仍是难受的样子。
混沌没见过许青冥生病,即便是先前战场上受伤了,许青冥也没有像现在这般虚弱过。他抬手摸了摸许青冥的脸,再亲了亲他的额头,才从楼上下来。
今日得吃点清淡的,混沌先给锅下了米熬粥,又把新买的鸡处理后给炖上汤,然后才把买来的药用水泡着。他弄完这些后,准备上去看一下许青冥,经过楼梯口的时候,发现原本躺在窝里的兔子不见了。
这兔子恢复得还算快,几日时间已经能拖着那条受伤的腿,一瘸一拐地蹦来蹦去了。不过往常它也懒,特别是混沌在家的时候,基本上就待在窝里不动,许是怕不小心惹恼了混沌。只有许青冥自己在家的时候,它才会跟着许青冥到处走走。
盆里草料和水都还有,应该不是饿跑的,混沌便也没在意,不见了最好。没想到等他进到卧房,发现那只白兔子竟然窝在许青冥的脸旁边,还伸出舌头舔了舔许青冥的脸颊。
混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走过去把兔子从许青冥脸旁抓走,提到眼前来,还嫌弃地把手臂给伸直了,有多远离多远。
混沌:“谁允许你靠他这么近了,千方百计凑过来到底想干什么。”
兔子眨巴眨巴通红的眼珠子,刚被抓起来的时候还挣扎了两下,后边就不动了,任由混沌提着。
混沌:“别装了,说话。”
兔子:“……”
兔子:“我没想干什么,我就是觉得他很亲切,很像我记忆里的一个人。”
混沌:“谁?”
兔子:“不记得了,那是我修炼前的事了,只模模糊糊记着有这么一个人,具体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都记不大清了,毕竟都过了好几百年了。”
混沌:“样子都记不清了,那他怎么就像上了?”
兔子:“那是一种感觉,你不懂。”
混沌:“嗯?”
混沌捏着兔子后脖颈的手瞬间收了点力道,吓得兔子缩了缩脖子,赶紧求饶道:“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没有别的想法,也没想害他。”
混沌:“你也没那个能力,好几百年了还修不成个人形,果真是个废物。”
说罢,松了手,兔子被扔到地上,赶紧跛着脚跳下楼钻回它的窝里去了。
混沌转去拿了条毛巾沾湿水后拧干,小心眼地把许青冥脸上刚才兔子舔过的地方擦了又擦,直到擦完了第三遍,末了他又探头过去亲了亲,这才心满意足地扔下手里的毛巾。
许青冥被他一顿折腾,缓缓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许青冥:“你在干嘛?”
混沌:“你脸上沾了脏东西,给你擦擦脸。”
许青冥伸手摸了摸脸颊:“什么东西,还有吗?”
混沌:“没有了,现在干净得很。”说着抱住许青冥,又对着他的脸颊啵了声响亮的。
许青冥有力无力地推了他一把:“神经。”
许青冥:“我刚才怎么好像听到你在同谁说话?”
混沌:“没有啊,你可能做梦了。”
混沌拿来外袍给许青冥披上,作势要把他抱起来,许青冥连忙抓住床杆子表示拒绝。
许青冥:“我自己能走,不要抱。”
混沌还想争取:“先前不也是我给抱上来的,你现在病着呢。”
许青冥还记着他睡着前,混沌对他说的那句喜欢,他现在清醒了些,更加不好意思起来。
许青冥:“说了不用。”说着便把混沌推开来。
混沌遗憾地收手,弯腰帮许青冥把鞋穿上,揽着他的腰下楼去。
混沌:“我熬了粥,炖了鸡汤,再给你炒个素菜,今晚吃些清淡的。”
许青冥:“嗯。”
混沌:“我还抓了药,吃完晚饭,半个时辰后再把药喝了。今晚早些睡,郎中说了,发身汗,估计就好了。”
许青冥:“……不。”
混沌:“‘不’是什么意思,不要喝药还是不要早睡。”
许青冥小声嘀咕道:“不要喝药……”
混沌:“为什么不喝药。”
许青冥:“我从小生病,都是熬一熬便好了,不用喝药的。”
混沌:“不用喝药还是不想喝药?”
许青冥:“……不想喝药……”
混沌:“为什么?”
许青冥小小声道:“太苦了啊……”
许青冥自小便讨厌喝苦药,父母还在世的时候,生病了还有人拿蜜饯子哄着他喝药,他朝母亲撒完娇便也喝了。后面没人可以撒娇了,他便宁愿熬着等病自己好,也不愿再喝那苦汤。
混沌没再说什么,横竖现在还没到喝药的时候,到时候再哄吧。
许青冥下了楼,先走去楼梯口的兔子窝看兔子,兔子此刻正窝着睡觉,见许青冥来了,刚想伸出舌尖舔一舔许青冥的手指,忽而瞥见站在许青冥后面的混沌,又紧急撤回了舌头,混沌满意地哼了一声。
许青冥摸了两把兔头,瞧见旁边的食盆空了,责怪道:“你怎么也不给它添点吃的。”
混沌:“……”
明明刚才他上楼的时候,这兔子的食盆还是满的,这么一会会功夫便吃完了。被自己吓了一顿,转头还能食欲大开,果然是个缺心眼的。
混沌往食盆里变了一扎草料出来,咬牙切齿道:“吃吧吃吧,趁还能吃多吃点。”
许青冥摸摸兔子颤抖的身体,不满道:“你别老吓它,兔子不经吓的。”
混沌:“呵。”
吃过晚饭后半个时辰,混沌准时把一碗黑乎乎的药汤端到许青冥面前。
许青冥:“……”
许青冥这会正裹着厚绒袍,坐在书房里看小故事,看了桌上的药汤,椅子一转,把身体转到了另一边。混沌站在他身后,双手抓着椅把,把许青冥连人带椅又给转了回来。
许青冥:“……”
许青冥继续转,混沌抓着椅把又给他转了回来。许青冥再转,混沌再转回来。
第三次后,许青冥终于不转椅子了,改而扑到书桌上,把整张脸都埋进手臂里,当鸵鸟。混沌搂着许青冥的腰把他捞起来,自己坐在椅子上,让许青冥坐到他的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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