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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风：“我见着蒋穹进来才跟进来的。”
方夜阑：“那你半夜为什么会在姻缘司门外看到蒋穹进姻缘司？你不仅当仙统司的老大，当仙统司的门童，现在还兼职天界巡逻？”
时风干咳一声，转移话题道：“你现在要做的应该是和我解释为什么没有允许就放他进姻缘镜。”
方夜阑：“……”
方夜阑垮了肩膀，哭丧着脸问道：“我不会要被贬成凡人吧？”
时风又咳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才回他：“你求求我，或许不用。”
第72章 前尘初见
蒋穹逃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他被俘虏的第十天，彼时的他已经被折磨得奄奄一息，身上无数的鞭痕和烙印，连续十日的食不果腹，使得他身形极速的瘦削下来，嘴唇也因为干渴而发白干裂。
蒋穹拖着这具残破的身躯跌跌撞撞地逃进一片林中，在进到密林深处后，终于见到一条清澈的小溪，他犹如见到生命的甘泉，扑过去双手捧水急切的喝起来，在喝了好几捧溪水后，蒋穹接着泄了劲般躺到溪边。
此时正值正午，日头高悬于空，刺得蒋穹睁不开眼来，他身上一点劲都没有了，连抬手试图遮挡一下眩目的日光都做不到。蒋穹被迫把眼睛闭上，不该闭的，他想，闭上后或许再也无法睁开了，不过这样也好，死在这个深山老林里，被野兽分食，总好在敌营被凌辱而亡。
过了约莫两个时辰，维持着本体形象的混沌从林中缓慢踱步走出，他原本并未注意到溪边躺了一个人，所以瞧见蒋穹的时候便突然被吓了一跳，身形巨大的凶兽突然一抖紧接着一个后撤步，显得略微有些滑稽了，好在周围空无一人。
混沌走到蒋穹身边，先是用鼻子把他从头到脚嗅了个遍，除了刺鼻的血腥味却是什么也没闻出来，估计身上受的伤不轻。
混沌往日并不是一个好心救人的凶兽，但是这会儿他看着蒋穹那张长得分外好看的脸，好奇地用鼻子拱了拱蒋穹的脸颊，触感不错，或许带回去当个消遣的玩物是个不错的选择。他把蒋穹叼起来往背上一甩，便载着蒋穹往自己的山洞跑去。
等蒋穹再次醒过来，猛然发现自己并不是在林中的溪边，而是在一个黑漆漆的山洞里的时候，好一会儿都还以为是在做梦。蒋穹扶着额头坐起来，身上的衣服随着他的动作而滑落，蒋穹这会儿才发现自己竟已被脱得赤身裸体的，而盖在他身上的则是原先穿着的衣服。蒋穹把衣服抖开打算穿回去，却发现这衣服根本没法再穿了，全被撕咬成一条一条的。
不过多亏了没穿衣服，蒋穹这时候终于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竟都敷着草药。把他带回来的到底是什么奇怪的人，上药就算了为何要把他的衣服全撕了，简直匪夷所思。不过这草药当真是厉害，他刚才那么大动作，身上的伤口竟已经感觉不到多少疼痛了。
就在蒋穹还在思考是谁救了自己的时候，洞口的月光却突然被堵住了。本就不甚光亮的洞穴，一瞬间便遁入了黑暗中。蒋穹朝洞口望去，本来敞亮的洞口已经完全被封住，只留下一双闪着一点点光亮的眼睛。
“谁！”蒋穹把几块破布往自己身上一裹，马上从地上站起来，做好随时迎战的准备。
那团黑色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把蒋穹逼得节节后退，直到他后背抵到了山洞的墙壁上，再无退路，蒋穹的眼睛才习惯了黑暗，随着那两只眼睛朝他越来越近，通过洞口透进来的月光也越来越多，蒋穹终于在微弱的光亮中，看清冲他来的是个什么东西。
一只长着犄角和獠牙的巨大黑色凶兽，因为凶兽这会儿离蒋穹已经很近了，蒋穹感觉只要它张开嘴巴，便能把自己整颗头颅都吞进去。正在蒋穹脑子里面疯狂思考如何逃生的时候，一道声音突然响起，直接让蒋穹整个脑子停摆了。
谁在说话？蒋穹扭动脑袋张望了一圈山洞四周，一目了然，除了自己和眼前的凶兽，并不存在第二个人。
“找什么？”
又说话了！蒋穹感觉脑袋有点发晕，他觉得自己可能又要晕过去了，就在他白眼一翻便要往后倒的时候，混沌探头过去咬住蒋穹系在身上的破衣服，把蒋穹扯了过来，蒋穹被拖着一个趔趄，为了稳住身子，伸出双手抱住了混沌的脖子。
蒋穹稳了稳心神，松开抱住混沌的双手，把身子挪远了些，他伸出手指着混沌问道：“是你在说话？”
混沌巨大的尾巴在地上扫了扫，扬起一阵阵灰尘，语气里全是不满：“这里还有别人吗？”
是没有别人了，但是难道你说话就合理了吗？蒋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要带上颤抖：“你是……妖怪？”
“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混沌变了一些浆果出来，往蒋穹面前推了推，言简意赅：“吃。”
虽然世上不乏有人相信兽类有灵，且市井上也很多关于这些的话本子，但蒋穹素来是不信的，如今却是实打实的一头凶兽在自己面前说话，蒋穹有点被冲击到了。混沌叫他吃，因着对混沌的惧怕，蒋穹本能地听从了混沌的命令，伸手拿起地上的果子往嘴里塞。
混沌见蒋穹如此听话，把他摘的浆果都吃完了，还挺高兴，脑袋凑近蒋穹，拿鼻尖蹭了蹭蒋穹的脸颊。兽类的鼻尖都是湿热的，蒋穹被蹭得感觉脸上湿湿的有点难受，想伸手抹掉，又害怕这样会激怒混沌，也不敢把面前的大脑袋推开，便只能强忍着跟个木桩般任混沌蹭了个爽。
蒋穹的身上血味消散得差不多了，除了敷在身上的草药味，混沌还闻到了一丝别样的味道，他觉着很好闻很喜欢，便又把鼻子拱到蒋穹的脖颈间蹭。这下蒋穹是真的有点受不住了，毛发蹭着脖子痒得不行，他受不住这般瘙痒的感觉，终于还是忍不住伸出双手把混沌的大脑袋从自己脖子上推走。
“你别蹭了，好痒！”
混沌倒没有如蒋穹担心的那般，突然生气凶性大发。他被蒋穹推走后便走到蒋穹背后趴了下去，然后用尾巴把蒋穹卷起来道：“睡觉。”
蒋穹原本光溜溜的只裹了几条破布还觉着有些冷，这会后背贴着混沌暖绵绵的腹部，身上还拿尾巴当被子盖，瞬间暖和了不少。
担心再多也没用，蒋穹打了个哈欠，估计暂时也死不掉，决定先睡觉。
第73章 跑了
蒋穹的伤痊愈的速度非常之快，不出三日身上的伤口便已经全部结痂，估计过不了几日便能恢复如初了。不过这不仅要得益于混沌给他敷的草药，还要得益于混沌的唾液。
被救后的第二天，蒋穹是被一阵微痒地舔舐给弄醒的。他醒过来之后便看到混沌正在一点点舔舐自己身上的伤口。蒋穹虽知他应该不会伤害自己，但对于这么一只大凶兽，还是有点害怕，也没敢把混沌推开，身体保持着不动问混沌：“你在干吗？”
换药需要先舔的吗？蒋穹虽然疑惑却也没敢问，安安静静地任由混沌把他身上的所有伤口都舔了一遍，接着又见混沌低头把放在地上的几种草药全部含入口中，几秒后吐出来的便是那些碎碎的黏糊糊的样子了。
蒋穹看着从混沌嘴里吐出来的草药，很想开口拒绝，这药不敷也罢，却还是在混沌用舌尖卷起草药往他伤口上铺的时候，绷着身子闭上了眼睛，还是忍一忍吧，伤口早点好才能早点溜。
敷好草药，蒋穹又把那件破衣服穿上了，可是身上一直裹着破布条也不是个事儿，蒋穹试探着同混沌打商量道：“你能给我找件衣服穿吗？”
在蒋穹的视角里，混沌那巨大的黑溜溜的眼睛，盯着自己瞧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他回话：“行。”混沌说罢便转身离开了山洞。
蒋穹想，等混沌给他找来衣服穿上，身上的伤口一好，他便要找机会溜了，现在的混沌看着是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但以后难保不会哪天玩腻了，自己便被一口当了口粮。
混沌回来得比蒋穹想象中得快许多，估摸着还没有一刻钟巨大的身影便又出现在了洞口，带回来的除了衣服还有两条烤鱼，全都在叼在嘴里。亏着那两条烤鱼尚且还有木棍串着，混沌的牙齿咬的是木棍，不然蒋穹估计想破脑袋也得想出个借口拒绝食用。
混沌给蒋穹带回来的衣服，并不是蒋穹原本以为的粗布麻衣，不仅布料上乘，样式也非常精美，一看便价格不菲，蒋穹一边穿上一边问他去哪儿找来的这么好的衣服。
“这衣服很好吗？”混沌蹲坐在蒋穹面前，安静地看他一件件穿衣服，乖巧的样子仿佛一只巨大的狗子。
“挺好的，估计得花不少钱吧。”蒋穹心里怀疑莫不是这个大凶兽抢来的或者偷来的吧。
混沌正欲开口，洞外却突然传来了一道陌生的声音：“是花不少钱，可惜花的不是他的钱，是我的。”
来人一头蓝发煞是扎眼，身形高大，长相却略显稚嫩，看起来还是少年的年纪。混沌见着他，尾巴往来人的方向扫了两下，扬起无数的尘土来：“你过来做什么。”
“你在我那儿又是拿衣服又是抢吃的，还不让我来看看你藏着的是什么人吗？”说罢，饕餮便盯着蒋穹好一顿瞧。
混沌往两人中间一站，隔绝掉饕餮打量蒋穹的视线。来人虽然看起来是人类的长相，但一头蓝发实在是过于怪异，蒋穹试探性地开口问道：“你是凡人吗？”
“不是，按照你能理解的话来说，我同他一样，也是妖怪。”饕餮摇了摇头。
“那他也能变成人形吗？”蒋穹伸手指向混沌。
饕餮直接笑着拱火：“可以，不过他不爱当人。你要想看，可以求求他，或许他能变出来让你看看呢，毕竟我看他蛮喜欢你的。”
混沌听了饕餮的话，直接一个飞扑便冲他而去，利爪朝着饕餮挥过去，一副势必要把饕餮撕碎的架势。
饕餮身形一闪便瞬移出了山洞，语气带着嘲弄道：“你可真是没良心，拿了我的东西还要揍我。这么恼羞成怒，怕不是害怕自己变人的样子太过于丑陋所以一直不敢变吧。”
他们四个凶兽，修炼进度其实基本上都差不多，穷奇和梼杌都变过人形了，只有混沌一直不乐意变，导致饕餮好奇了许久他变成人形会是什么模样，此时便忍不住用激将法企图激怒混沌。
混沌不愿听他废话，对着饕餮连连出招，饕餮就四处躲闪也不回手。蒋穹跟着他们出去看热闹，就见到他们速度极快，在蒋穹眼前跟两道闪电似的窜来窜去的。
等饕餮玩够了，远远传来一声走了，便没影了。蒋穹猴戏看完，手里的烤鱼也吃完了，别说，味道挺不错，吃了几天果子，这简直称得上人间美味了。
混沌看蒋穹把两条烤鱼吃得干干净净的，也猜得出来他应该是受够了吃那些野果子了。便忍着次次被饕餮贴脸调侃，每日都去他那里给蒋穹带人类的吃食回来。
混沌的药草效果极好，加之每日吃得也很好，蒋穹在被好生养了七八日后，终于是一点伤口都不见了，他便也动了逃跑的心思。
混沌可能并没想过蒋穹会想着离开，根本没有对他多加管束，蒋穹在山上是完全自由的，想去哪儿便去哪儿。所以今日混沌从饕餮那里强行拿吃食回来的时候，发现蒋穹没有在山洞里也并没有怀疑，前几日偶尔也有过这种情况，过不了多久蒋穹便会回来了。
不过今日直到太阳完全下山，混沌也没等到蒋穹回来。从饕餮那里带回来的吃食已经完全凉透，混沌终于确定蒋穹应该是彻底离开了。
其实混沌本也不打算把蒋穹囚禁起来，想走便走吧，他并不觉得自己会在意。
当晚混沌把本要带给蒋穹的吃食吃了后，便到灵池去修炼了，只是怎么也静不下心来，蒋穹还在的时候，他从来没有这么频繁地想起来这个人，如今蒋穹离开了，这个人却好似突然一下子塞满了他的脑子。
混沌在灵池静不下心来修炼，便又回到山洞决定直接睡觉算了，只是闭上眼脑海里出现的还是蒋穹。短短数十日，蒋穹每日都被他用尾巴卷在身旁睡觉，如今突然没了这么一个人，混沌竟觉得不习惯了起来。
巨大的凶兽闭着眼睛安静地趴了许久，然后突然睁开双眼，黑亮的眼睛在黑暗中炯炯有神，得把蒋穹逮回来，混沌想。
第74章 威震镖局
蒋穹是在日头开始要下山的时候离开的，当时混沌去饕餮那里给他拿吃食，因为接连好几日混沌基本都是这个时候离开，所以混沌前脚刚走，蒋穹后脚便马上离开了。他并不太确定混沌回来后没见到他，会不会马上出去找，或许会，或许根本不当一回事儿，离开便离开了。但蒋穹不敢赌，所以他一刻都没敢停，即使并不确定下山的方向，但是还是凭着直觉一路往山下冲。
好在蒋穹今日颇为幸运，在太阳完全下山之前，他终于成功出了密林来到了山脚下。出到官道后，蒋穹面前的第二个难题便是没钱。他作为一个囚犯从敌营里逃出来本就身无分文，混沌一个凶兽更是没钱，住在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山洞里，除了睡觉的草堆，再找不出来第二样东西了。
蒋穹有点后悔，那日过来的那个蓝头发少年，听起来倒像是个有钱人，或许他应该先去那个少年那里搞点银子再走的，不过现在说什么都太迟了。不过蒋穹也并没有太过多的担忧，毕竟有手有脚身强体壮的，找个活计先活下来也并非难事。
离隼无山的山脚不远，便有一个小镇子，蒋穹又徒步在官道上走了将近一柱香的时间，才终于来到了镇上。这会儿不是什么节日，街上并不是很热闹，但是街边还是有不少摊贩。蒋穹下午便开始下山，中午那顿吃得再饱顶到现在也该要饿了，肚子适时地咕咕叫了几声。
身上别说银子了，连个能稍微值点钱的小玩意儿都没有，蒋穹摸了摸正在挨饿的肚子，有些犯难，今晚这顿估计是吃不上了。他在路边随便挑了家玉石店便进去询问：“店家，请问您知道这镇上哪里有招工的吗？”
店家倒是热情，伸手往道路左前方指了指道：“那边有个大酒楼，听说这两日在招店小二。”接着他注意到蒋穹身上穿的衣裳，又觉着他不似缺钱的人，不解道：“小伙子你这穿着打扮，不像是要找工的人啊。”
蒋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的，是混沌从饕餮那里拿来的价格不菲的衣裳，确实不太像一个缺钱的人，他思索片刻后便随便编了个理由解释道：“在下同家里人由都城出发，沿途一路游玩，但途经此地时，我被前方不远的林中一异兽吸引，跟着进了密林中，再出来时便与家里人走失了，银子也未带在身上，所以才想着找些活计赚点银两再回家。”
店家听了蒋穹的话，也并不怀疑，又问蒋穹：“既然你还有猎兽的本事，想必身手不错，镇上有个威震镖局，我明天就有一批玉石要镖局护送至都城。前两日还听闻他们人手紧缺，我明日带你去问问，如果缺人，你便能一路运镖一路回都城了，不过这运镖的路上颇为辛苦，公子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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