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岳为此憋气了许久,更别提还有人觉得,他的时尚表现力不如林渊。
可他的憋气还没结束,林渊居然提名金翼奖了。
这是耿岳一直追求的提名,颁奖季里,《向阳处》剧组一直在造势,他的经纪公司也利用《向阳处》进行过不少营销。
但他期待的结果并没有发生。
不仅没有发生,林渊甚至占据了最后一个入围名额。
这让耿岳更觉得不好受了。
四组封面人物摆在一起对比的时候,他不觉得林渊遭受的攻击算什么——林渊既然拍了《UNO》封面,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这很合理。
但现在,随着金翼奖提名名单公布,营销号评论区的画风随之一变,不少人居然觉得林渊登封合情合理了起来。
他原来可完全没把林渊当一回事啊!
……
金翼奖提名带来的最直观的结果是——《UNO》这一期的发售出奇顺利。
挟带着金翼奖提名人的名号,本期封面的拍摄效果终于获得了中肯评价,不少营销号和博主甚至把《UNO》封面图和金翼奖提名名单放在一起。
尽管营销号们的重点在林渊的长相,《UNO》却也随之入镜,获得了不菲的关注度。
杂志官博因此放出了更多拍摄花絮。
那些因为页数不够而被放弃的照片,都一一出现在了官博主页。
在镜头的注目下,林渊这台无情的机器渐渐染上迷惘,每一组造型都与拍摄主题契合得恰到好处。
“《UNO》就不能多留几页给林渊吗?!!!”
“绝了,简直!!”
《UNO》销售火热,更因为拍摄效果重新获得了口碑,而林渊所穿的几套GVM提供的“奇装异服”,也由“压到仓库里都没人要”变成了“好时髦”,然后销售一空。
当然,某几位购买了同款的网友表示:“人比人气死人啊,林渊穿那么好看,换成我的话,就好像拿着空袖子在外面晃荡的蠢蛋。”
“我也……”
“拜托GVM了,不要把你们家的丑衣服拿给林渊穿了,完全没有任何参考性好吗?”
……
林渊对自己入围金翼奖这事也挺诧异,他才勉勉强强回忆起来,之前秦导好像提过一次剧组报名金翼奖的事,那会儿林渊忙着进组拍《权臣》,就没理会。
他当时还觉得提名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总之,提名名单公布之后,林渊渐渐体会到了这个奖项的分量——
首先他的邀约激增。
《千重山》之后,林渊的片约确实增加了,但绝对不是现在这样,好像“嗖”一下飞升了。
而且高质量的影片增加了,剧集质量也强过原先。
接着就是时尚杂志的拍摄邀请。
“你猜有多少家?”
“五家,十家?”
经纪人道:“再翻一倍,整整二十家。”
林渊:“……业内有这么多杂志吗?”
“这些都算是知名度不错的了。”
林渊自然不可能都拍,但有这么多邀约的话,他也不可能一张都不拍。
“和GVM的合作这次也要定下来了。”冯曾道,“品牌那边态度很急。”
原先GVM没那么急的,没人和他们抢林渊,结果金翼奖提名名单猝不及防地公布了,加上《ANNA》和《UNO》两期封面,林渊的时尚表现都广受好评——GVM再没有警惕心的话,林渊恐怕就要被别家给抢了。
别看各家品牌都在极力将一二线小生纳入麾下,可谁家不想要一个有表现力、符合品牌调性的合作对象?
现在的奢牌已经不如以往有耐心,挑合作对象时更重名气,而把表现力这些要求抛在脑后,导致某些明星现身品牌秀场时,与其说是为品牌宣传,不如说是为品牌招黑。
林渊的潜力,只有瞎子才看不到。
反正他和GVM的合作还没彻底定下来,不到最后一刻,不就意味着谁家都有机会吗?
GVM前一季推出的服装线并不出彩,但今年,因为《ANNA》和《UNO》两组封面,GVM反而成为了整个时尚圈最受关注的品牌之一。
林渊带来的全是正向反馈,只是拍了几组照片而已,便达到了GVM想要的宣传效果。
“最近想和你接触的还有珠宝品牌Tnz。”冯曾道,“刚刚发来的合作邀约。”
冯曾觉得,让Tnz伸出橄榄枝的,除了金翼奖的提名,还有《UNO》封面上林渊所戴的配饰。
耳饰简单,手饰繁杂,林渊却都很好地吸收了,以至于《UNO》封面公布后,Tnz同款配饰搜索量激增。
……
林渊并不知道,Tnz接触林渊之前,品牌内部开过一个讨论会。
林渊属于临时被纳入备选的对象,在林渊之前,Tnz有一位观察对象。
但最终,Tnz在那位观察对象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叉。
Tnz的那位观察对象,林渊又恰好认识,但他对这中间的迂回曲折一无所知。
他唯一知道的是,叶流川突然很频繁地给贺洵发消息,其中有关林渊的言论疯狂增加。
林渊拍着贺洵的肩膀:“亲,不容易啊。”
贺洵:“……”
他好几次都想直接开骂了,但他选择憋着。
“成长了。”林渊欣慰。
“滚。”
第49章 拍摄
【叶流川的Tnz合作这次好像又没成。】
【他不是已经舔这个饼好几年了吗?品牌鸽了他?】
【Tnz貌似有了新的合作对象, 不出意外的话,最近几天就会公布,据说Tnz已经找人拍物料去了。】
【谁?话说Wink这几位解散之后发展得真是一个不如一个,我还记得他们临近解散前, 一个个那副组合耽误了他们的姿态, 啧。】
【Tnz的新合作对象是谁?不会是林渊吧?营销号放的料也很多。】
叶流川手指没再往下翻, 他嘴唇紧紧抿着,过了许久才放下手机。
从林渊翻红开始, 他敏锐察觉到了对方对自己的威胁, 果然,没过多久,林渊得到了拍《UNO》封面人物的机会, 虽然他没能阻止, 到底恶心了对方一把。
结果现在, Tnz居然主动上门找林渊合作了。
都是因为《UNO》那组照片的影响。
虽然心里清楚,Tnz的主动合作和金翼奖提名关系更大,叶流川却更偏向于《UNO》封面的影响。
换成是他, 拍完这期《UNO》,大概也能拿下Tnz的合作了。
品牌只会从他们两人中选一个人, 而不会同时选两个人。
叶流川心里愤恨不已。
他讨好品牌方不是一天两天了, 其中付出多少辛酸只有他自己知道,对待他,Tnz那头就考察了再考察, 一副他离标准还有很远的样子,可林渊呢?
林渊什么都没有付出,轻松拿下了合作。
究竟谁才是Wink的出道组?
利用谢渝狙林渊这个做法显然已经不管用了,Tnz那边既然已经定下了合作人选, 就不是叶流川能左右的了。
结果他这头还在生气,谢渝那边突然发了条消息过来——
“听说林渊抢了你的代言?”
一副幸灾乐祸的语气。
叶流川也不和他客气,反正在团期间,彼此的真面目早就见过了,何况解散之后,叶流川和谢渝都曾几次互相落井下石。
“不是代言,Tnz对代言人的要求很高。”叶流川回复道,“你就不必担心我了,你接下来还有剧拍吗?”
谢渝没再继续回复,叶流川冷哼一声。
就算丢了Tnz的合作,他的境况也比谢渝好多了,与其操心他,谢渝不如先操心操心自己。
叶流川思忖片刻,林渊的金翼奖提名他是拦不住了,虽然Tnz是冲着提名找林渊合作的,但只要林渊没有获奖,在Tnz那边,他的分量就没有那么重。
“有耿岳的联系方式吗?”叶流川给经纪人打了一个电话。
经纪人以最快的速度给出回复。
“行了。”
虽然想到了方法,叶流川心中却仍有不满。
林渊和Wink全员之间绝对是存在冲突的,现在才是刚开始而已,一旦林渊步步上升,Wink的话题度会很快被他抢走。
他越红,就显得Wink几人越黯淡。
……
林渊对叶流川的想法一无所知,只觉得和叶流川维持会话贺洵很不容易。
而且从叶流川的话语中,他能感受到破防的意味,好像对方渐渐维不住平和的面具了。
对方究竟为什么破防?
林渊不觉得他和叶流川有冲突,两人甚至没怎么说过话,而且林渊虽然也拍剧拍电影,但论知名度的话,他比叶流川还是逊色不少。
“可能是你长得帅?”贺洵给出了一个答案。
“你也这么觉得吗?”林渊立刻高兴了。
到后来林渊才知道,恐怕是Tnz计划和他合作导致的。
“我看不是。”贺洵道,“他对你的恶意可比这早多了。”
“果然还是因为我帅。”
贺洵:“……”
行吧。
林渊竟如此自信。
……
林渊入围金翼奖提名这事同样让程一远导演高兴了好几天,林渊名气越大,《权臣》被认知到的可能性就越高。
虽然现在的舆论里,不少网友认为林渊拍《权臣》是一种浪费。
如果林渊入围完金翼奖之后再接剧本的话,选择范围绝对比接《权臣》那时候要广得多。
现在只能选《权臣》这种冷得掉渣的历史剧,接不上金翼奖的热度,无疑会对林渊的人气造成巨大打击。
林渊:“……这群人是有多不看好《权臣》?”
冯曾却不这么看:“只是打击你罢了。”
“现在制造《权臣》大扑的舆论,那些看中你的商务就不敢下手。”
入围金翼奖确实让林渊进入了不少品牌方视线,但因为林渊下部剧是《权臣》,而不是那些一眼就能大爆的作品,品牌方忧心《一盏泪》和《上仙》扑街的情形再上演,反而踟蹰不前。
《权臣》越是被唱衰,品牌方就越是动摇。
当然,根本原因还是林渊根基不稳。
“慢慢来呗。”林渊对此很是淡定,“先把《权臣》拍完,其他事我暂时不想操心。”
气温渐渐转凉,《权臣》的拍摄也步入了尾声。
林渊之所以不想操心其他事,是因为最近《权臣》的拍摄难度越来越大了。
越是接近尾声,邵景这个角色便越显复杂,越叫人猜不透。
但作为演员,就算邵景再难猜透,他也要把角色演得让观众猜透了。
一个角色太过深沉,或者想法过于难理解,都会把观众越推越远。
“准备开拍了!”
林渊在剧组的日常是——导演一声令下,他以最快的速度投入角色,迎接邵景的悲。
邵景曾登上高处,但如今,他被越来越多人攻讦、谩骂,他也触不到天子的脉搏,不知哪一句会引发质疑与围攻。
巧合的是,当今朝堂又有几桩大事——河南干旱、辽东战事、京城雪灾。
京畿之地,竟有百姓冻死。
辽东战事,带兵之人此前为邵景器重。
而河南干旱……在朝堂之上,邵景被御史指着鼻子骂无用。
一切巧合到让邵景觉得这是宿命。
他的弟子同样反他。
到这时候,邵景才察觉到,从前他觉得宋宽不好,但仔细一想,他在这首辅之位上,也不比宋宽好到哪儿去。
甚至宋宽主政时,天子尚且年幼,不会对他的行事造成掣肘。
而现在,邵景很明白,他的想法之所以无法推行,正是因为龙椅上高坐着的那位。
邵景虽然在高处,但他的高处是悬崖。
“原来我还不如他当年。”邵景感叹一声,“那杯酒注定要敬了。”
仍是当年的朝堂,被攻讦的仍是首辅,只是首辅已经换了人。
在同样的场景里,上次林渊拍的是少年探花的意气风发,这次则是……一张苍老、疲惫的面孔。
邵景的眼眸已经不清澈了,眸色微微泛黄,御史几乎指着他的鼻子责骂,邵景岿然不动,只将眸光投向了高坐的帝王。
帝王同样面色沉沉,辨不出表情。
邵景收回视线,他的这个眼神只持续了短短一秒,却足以说出他内心的想法。
这次不是失落,也不是惊讶——《权臣》之前的数场戏里,邵景已经展露过同样的表情。
这次的话——程一远觉得,邵景只是累了。
他隐约察觉到,当初宋宽离开朝堂,或许并非因为斗不过,而是累了。
若天子站在他这一边,邵景当有无限力气,然而天子不站他。
御史的指责声响彻整座大殿,御史之后,众朝臣中,一位年轻官员出列,他的上前让众臣议论纷纷。
此人正是邵景主持会试那年挑中的进士之一。
是他的学生。
此刻,此人附和御史,大声说出邵景的不是。
弟子控诉座师,本朝仅此一例。
便是邵景心思再深沉,面对此等情景,心绪也无法安宁。
他只能面对着陛下,一言不发,深深叩首,再叩首。
此刻的摄影棚外,霞光正炽,和透入室内的光线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邵景身影勾勒出的黑暗,他手指颤抖着,镜头之中,他眼睛甚至闭着,背影已不见当初的挺直,微微佝偻着。
他仍立于一众官员之前,但程一远从此刻的邵景身上看出的,只有孤独二字。
虽然他从未说出口,虽然他没有眼泪流出,虽然他仍维持着首辅大人的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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