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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到这份上,不玩也得玩了。
沈从落座后,奇胜弥让他先在中间的牌堆里摸了几张牌,程堪给他简单讲了讲规则。
游戏规则确实很简单易懂,各自为战,也不用担心队友之类的事,就是太有灵活性,人数不定,两个人都可以玩起来。也可以随时多人少人,这时候就非常考验记性和逻辑能力,牌局玩到后面,可能还要考点睁眼说瞎话的能力。
这游戏的上一局还没完就又多加了两个人,人一多就容易乱,奇胜弥玩着玩着就给自己玩迷糊了,手上的能力牌全被打出去,只剩下一张小牌握在手里。
奇胜弥现在就是在苟,只要运气来了她就能把那张小牌打出去,但一轮打完了,奇胜弥也没苟住,成了输得最惨的那个。
反倒是刚上手的沈从打得不错,争了个前三。
程堪嘴里咬着糕点,拍了拍手:“不愧是我燃大爷,宝刀未老。奇胜弥你怎么回事?就那一张牌你早点扔了都不能输这么惨。”
“闭嘴,我这不想着赌一把嘛,只能说这轮我运气不好,跟我的实力完全没关系,光头连一轮都没赢过呢。看下一轮的,我要把我失去的都夺回来。”
沈从跟着其他人的动作把牌扔进中间的牌堆,“刷”地一声,牌桌像是万花筒一样,从中间到两边旋转着变透明,露出里面的一堆金箔花。
那些金箔花的大部分被划到了光头的面前,然后是岚和沈从,分到最后,奇胜弥不仅没得到金箔花,反而还倒送了一半出去。
把人心痛得呼天抢地,一直喊着要把属于她的都夺回来。
岚的毒舌技能还是那么强,几句话侃回去,差点真给人气冒烟。
沈从看奇胜弥这么重视金箔花,还以为这东西有多重要,第二轮洗牌的时候,他还避开旁边人问了下燃锦。
结果燃锦说这东西除了有些观赏性根本没什么用,就是个讨开心的小玩意。
第三轮玩到一半,服务员就过来打招呼说开始了,让大家移步展秀区。
屏风再次被撩开。
“沈……燃景,你怎么在这?”
沈从刚到展秀区就听到了江海生的声音。
潮男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展示的机会。白大褂被脱下,江海生又恢复了他的潮男属性。
头发搞成了卷毛,穿着件蓝绿相间的印花衬衫,下面套着条会发光的烟灰色牛仔裤,装逼用的电子眼镜挂在胸前,成功赢得了在场大半成功人士的目光。
幸好除了专业不对口之外,疆的性格和江海生一样,平时都是花里胡哨的主,不然江海生分分钟就能被投出去。
江海生拿着酒杯,走向沈从的时候眼睛一亮:“你这件夹克怪好看啊,我也得买一件,有粉色的吧?我好像还没买过粉色外套啊。”
可能刚好处于换季的时间段,刚来时候的天气只穿一件长袖就足够,偶尔吹点小风也挺舒适。
但这两天气温降得挺多,北风呜呜地往脸上刮,沈从就穿了件银色夹克,面料是液态金属的,闪着细光。里面搭了一件黑色背心,下面是宽松的黑色工装裤,鞋子的颜色和衣服差不多,泛着点烟灰,很好的中和了黑色带来的暗沉。颈间一根同色项链相得益彰。
这一身行头下来,尽管色系很单调,却依旧亮眼,一眼过去,很容易被记住。
江海生连啧了好几声,除了颜色太淡外,他一直很欣赏沈从的穿搭,低调又有范。
以前他还想过带沈从穿些亮色的衣服,红啊绿啊紫啊的,视觉效果肯定更好,但奈何沈从不喜欢这些颜色,配合着和江海生一起当了几次“彩虹兄弟”后,沈从就回归了自己的淡色系。
“你和兆元一起来的?”沈从看着已经在跟光头敬酒的兆元,问道。
江海生看了过去:“是啊,本来这种秀以我的档次是进不来的,但是……”
江海生的话还没说完,秀场的音乐突然变得激昂,声音也被放大。
同时,秀场的墙边齐刷刷地变得透明,空中廊道的模样印在众人眼中。
随着音乐越来越激烈,廊道的灯光也对应着变换,最上方,跟突然进了魔法世界一样,空无一物的半空突然被蓝金色烟雾覆盖,机械零件在里面若隐若现。
随着烟雾渐渐消散,机械轴承的作用被放大,零件也变得清晰,在空中自主旋转、动作,又经过一系列狂拽酷炸炫的操作之后,活动的机械终于拼成了一个不规则体,看着像是什么符号,随后符号又迅速消散,烟雾组成了两个字——万物。
“刷“地一下,对面二期的楼也变得透明,里面正在逛街的人却像是早料到会怎样一样,一点也不惊讶,反而都看着透明的墙壁,激动地举着手机,偶尔和身边人交流。
二期透明的楼面上出现了这场秀的开场舞,特效有如凝成实质,新人、自然人、机器人,甚至猫狗等等都在里面欢腾,跳跃的身影好像马上就要破墙而出。
整个开场舞都透露着不失精致的大气,绚烂又华丽,这种场合的开场舞一般都有些特殊含义,但沈从没什么艺术细胞,除了觉得好看外没看出其他的。
沈从转头一看,发现秀场里看开场舞的人不多,已经三三两两地找好了伴开始喝酒,好像那场用心良苦的开场舞只是为了让秀场外的人开开眼。
秀场里的音乐声不知何时低了下去,重新变得舒缓悦耳,江海生拉着沈从往自助区走,边走还边继续没说完的话。
“但是我和那个年纪大的阿姨已经混熟了,她跟我说今天是尽欢节,所有人都放假,让我出来玩。我出来的时候又刚好碰到兆元,知道他要来看秀,这种热闹我怎么可能不蹭,马上缠着他带我来了,还是天才的名头好用啊。你看。”
江海生指了指正跟程堪搭话的兆元:“负责人就是不一样,放假了也玩不好,在那疯狂拉关系,他来的时候就一直跟我说,让我到地方自己去玩,不要坏了他的事。这里看着是场秀,其实还不是那些事,全都是用来活络关系的。”
沈从没回话,抬头看了眼。
程堪刚才托燃锦跟他说,自己和岚上楼了,有事让燃锦转告成成成。
“你看什么?”
江海生跟着沈从一起抬起头。
他这才发现,原本被打通的楼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没声地被泛着琉璃光的玻璃隔成了两半,密不透声,楼上是什么样看不到一点,楼下的秀倒是在中间的圆形空间上正常进行。
明星秀对外的宣传一直是非常正面的形象,仿佛这里就是人类艺术文明的代名词,但想要观看明星秀的门槛极高,有头有脸只是入门条件。
主办方将整个秀场简单粗暴地分为A区和B区,B区只要有票就能进,不过得到票的条件很挑剔。而A区只有会员才有进门资格,而且每高一层,就要跨一次身份和社会地位的鸿沟,可以说,在秀场坐得越高,那就越惹不起。
只要成为秀场会员就能带人,但仅限两位,江海生能被兆元带进来,可见兆元的关系也挺大。毕竟获得会员资格的要求肯定会比买票高,自然的,只有会员能进的A区肯定也更有看头。
上面被遮起来的部分应该就是神秘的A区了。
“怪不得秀都开始了这里也没多少人,不会都去上面了吧,要不我们也上去看看?”江海生有些迫不及待,“上面肯定更精彩。”
第41章 龙头C字号
江海生拿了几块糕点, 拉着沈从就要走。
但沈从没动,楼上估计还有人认识他,那群人里可能会有玩家, 沈从要先获取更多的信息:“不急,这个尽欢节很重要?怎么所有人都放假?”
“这个啊,你知道为什么从‘前进者’开通到社会全面机械化用了整整六十年吗?”江海生的语气突然神秘起来。
这人的故事瘾就和八卦瘾一样重。
沈从配合问道:“为什么?”
“简单, 你让我慢慢道来。”
江海生咬了口糕点, 又移步到沙发上舒坦坐着后, 才缓缓开口:“你知道‘前进者’是怎么来的吗?”
说着, 江海生又要往嘴里塞吃的,沈从一把把他的手扯开:“直接说。”
其实在“前进者”建好之前,自主驾驶车就被CIMA公司研发出来了。
当时还是公元时代, AI技术发展并不完善, 但正因为不完善,智能科技完全还是一块尚待开发的香饽饽。
CIMA这次率先掌握自主驾驶技术后,就迫不及待地上市了自主驾驶车,并将其命名为“舒行”。
“舒行”被投入市场后确实引起了很大波澜, 有感到新奇的,有紧张的, 但更多的还是抵制。
本来当时就业形势就不好, 物价高工资低, 自主驾驶一出, 势必有更多人会丢掉饭碗, 这无疑触及了群体利益, 没什么人愿意给“舒行”好眼色。
很多人都愤怒于可能不久就要到来的职业危机, 又是机器人又是无人驾驶, 光是活着就已经很难了, 资本家为什么总要把普通人逼到绝路?
什么都用科技,那还要人做什么?干脆以后都别找工作了,都在家等死,反正都要被取代的,还努力干什么?还活着干什么?
人群中不乏激烈、极端的发言,好像“舒行”一上市,人们就已经预见了未来被机器顶替掉的末日,但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世界的变化,并不能阻止什么。
好在“舒行”的表现也确实不尽如人意,甚至算得上拉跨。
太死板、听不懂人话、速度太慢、时不时抽风、毫无人文服务等等,体验感为负身份证号。
这些差劲的用户体验又掀起了一场飓风,CIMA一夕之间被嘲得体无完肤,“舒行”也在落地几天后就半路夭折。
但CIMA并没有放弃,他们本来也没想一举成功。
当然不是因为人们抵制的就业问题。
当时虽然岗位供应远追不上人的需求,但公元时代的人大多更注重自我价值,婚姻问题一大堆,他们不想生育,医疗技术又没有足以跨时代的进展,就这样再过个几年,最多十几年,该死的死了,该补上的没补上,人自然就少了,所谓稀缺的岗位自然不再稀缺。在“拖”字诀里,就业问题简直微不足道。
CIMA的野心更大,他要建立一个龙头C字号,一个由AI主导的新世界的龙头C字号。
以当时的科技程度,AI想要灵活性就必须牺牲掉一部分可控性,而这也是人们担忧的,机器不可控比什么都可怕。
自己的车有什么问题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这次上市“舒行”,不过是先刷个脸熟,让自主驾驶概念先进入人们的视野。
他们真正的目的是无人高架,用人们投诉过的呆板行驶作为切入口,先从交通方面改变这个世界的运行方式。
可以说,如今的机械时代的运作方式,完全是按CIMA当年设想的蓝图运行的。
野心实在是大,但在当时想实现的难度也相当大,自主驾驶触及的利益尚且只针对一部分人,但无人高架一旦真的被提上日程,就是真的把大多数和大部分少数都给得罪了,遇到的阻挡绝对是成指数增长的。
如何艰难是一睁眼就能看到的,但如何利益也是一睁眼就能看到的。
一个行业里,哪怕是新兴行业,也只有最先入行的10%能真正吃到大蛋糕,这种时候,就看谁更有勇气、更有血性。
CIMA的负责人很能沉住气,半成熟的机器人频繁运用于酒店、医院、超市、住宅等区域,先让人们离不开先进机器带来的便利,把机器人当成日常的一部分。
自主驾驶车还在时不时上市一把,主打一个眼熟到习以为常,直到无意识接受。
同时,CIMA一直游走于高层之间,拉合作谈项目,经过一年多的努力,建设史上第一个无人高架的议题成功被提上方案。
“前进者”作为试点项目并没有昭告天下,通告发了,通知做了,宣传却是按下不表的。
某天晚上八点,“前进者”建好并开始运行的时候,人们才反应过来好像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虽然还是有人骂,但CIMA的刷脸计策明显有用,趁着新鲜感和好感度不断宣传,买账的人很多,“前进者”的前期发展很喜人,关于赛博世界的说法逐渐喧嚣尘上。
于是负责人趁热打铁,又准备建造第二个、第三个“前进者”,占地要更广、里程要更长。
矛盾就是在这个时候爆发的。
只想着赚眼前利益的人不少,蛋糕被挖掉就算了,竟然还有人想要把碗也踢掉,这他们怎么能忍。
多少人都只是活现在的几十年,传说中的赛博未来遥不可及,凭什么要为其他人做嫁衣!
舆论开始慢慢发生变化,就从最大的痛点——就业下手。
别看无人高架是方便了出行,牵一发而动全身,道路规划一改,房地产就会受到影响,然后是建筑、装修、金融保险、批发零售、地方财政等等等等。
直到最后所有的行业都不再需要人来作为劳动力,普通人的生死没有人管,而资本却能继续活得滋润。
这些舆论都有个共同的特点,怎么极端怎么说,并且很巧妙地挑起了阶级对立。这些话题本身就敏感,又经过无止歇的信息填充和狂轰滥炸似的宣传,越来越多人被带走了方向。
哪怕CIMA有到处发营销号带节奏,说好处,说福造,说千秋之功,可人天生就比惧怕得不到新的更惧怕失去原本有的,这种末日似的恐吓确实哄住了不少人。
CIMA最终没把这当回事,时代要往前走,群众再不愿意又有什么用,哪个社会都得听权威的。
紧接着,“守卫者”“先行者”这些五花八门的高架也开始建造并运行,城建规划和人们的生活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受到影响。
虽然矛盾不止,短时间内的就业问题无法解决,但整体走势是好的。
然而,CIMA高层都没来得及高兴,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矛盾突然大爆发,对AI的怨气让人们对无人高架伸出了手。
几乎所有在运行中的无人高架都遭到了暴力打砸,连□□都用上了,正在建造中的也没被放过,自主驾驶车更是承担了连带责任,一夕之间,前进的一小步又退回到了原地。
社会影响太大,官方勒令整改,CIMA一下成了众矢之的。
但CIMA再一次耐住了性子。
他们叫停了所有正要实施的改造计划,并发文真诚道歉,安抚这些愤怒的民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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