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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身很重,整体呈亮银色,周身光滑明亮,间断闪烁着微光,无火自热,拿着都有些烫手。
能不能写字不知道,但肯定有其他作用。
“为什么你们有我没有!”任合玉不满意了,她正准备继续灵魂发问,许久没开口的赵勇终于说了话。
“吵什么吵!我说没说过保持安静?谁靠谱我看不出来?你们俩过来。”赵勇看向沈从和向光行,“都给我记住,幻境纲和附条件纲不一样,大部分的附条件纲只要达到条件或者破坏条件形成就能很快破局,特别是低级种,洒洒水的步骤。
“但是,幻境不一样。就算是脆皮鸡,幻境里面的任何东西也不要信,也绝对不要跟着它的节奏走。”
衬衫老师正在班里转着圈巡视,赵勇看了眼他的位置:“其他人继续假装算题,不要围过来,听我说就行。”
赵勇从包里牵出一条红线,红线的一端被他贴地绑在隔着一个过道的桌脚上,另一端始终藏在包里,他只伸手进去鼓捣着:“我设了个小幻境,它听不到我说话。秦……秦翛岁,你把他引过来,让他踩到测种线上就行。”
“遇到这种幻境怪物,第一步就是把它所属的种找出来,对症下药。”赵勇踹了下向光行的脚,“这张纸你拿着,用笔在上面随便画个符,等它来了贴它背上。红线只能判断出它的属种,这纸能确定它的等级。”
赵勇又看向沈从:“你坐我旁边做好准备。行了,赶紧行动,不要浪费时间。”
衬衫老师已经走到了教师另一边,正和一个眼镜比头还大的学生说话。秦翛岁正要举手,任合玉突然按住了她:“岁姐,你坐着休息吧,我来,我肯定办得棒棒的。”
眼角余光又扫过赵勇,任合玉举手大喊:“老师,我一直算不出来,是不是题目条件给错了啊?”
“不可能!你做错了吧,我来看看。”衬衫老师一听,当即中断和眼镜学生的谈论,转头就走。
任合玉的位置靠前,衬衫老师图快,干脆就从后面绕了下。这一绕正好踩上赵勇事先设好的线,暗红色的细线瞬间变淡,暗沉褪去,露在空气中的那一截亮了能有三个度,并且还伴着小幅度的震动。
向光行眼疾手快,在衬衫老师路过他的下一秒把纸贴了上去,衬衫老师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脚步一顿往后看了看。发现身后只有乖巧坐着的学生后,他才重新迈步走向任合玉。
那张没上任何胶水、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纸依旧稳稳地粘在衬衫老师身上,并没有顺着它弯腰的动作掉下。
“去个人帮忙把它引开,别让任合玉和她聊太久,运气好被迷惑住她就能永远留在这了。”
说完这话,赵勇却没先拿出任何工具对付衬衫老师,反而看着没事做的几人:“都说说,这是哪个种?”
那沉着靠着椅背的模样,简直像半路讲课讲兴奋了随机抽问学渣的老师。
“……”
这谁能答出来!
几人瞬间转头,死死盯着和衬衫老师聊得正欢的任合玉,以及试图帮任合玉的秦翛岁。盯天盯地,就是不往赵勇的方向看一眼。
“呵。”赵勇冷哼一声,眉毛又皱了起来,“我时常怀疑你们到底上没上过学,大把资源都喂给傻子了,不如全死在这,这点问题都没人答得上!我再问一遍,测种线亮三个度,轻微振幅代表什么?”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操!”赵勇没了耐心,踢了脚桌子,骂了声“烂泥一堆”后,到底还是没爆发出来,手伸进包里拿出一个圆形石头。
石头很黑,圆得很规则,表面好像附着一层釉质,看着很光润平滑。
“接下来都按我说的做,要是实战也不行我就把你们踢回老家。这是蜕人门,幻境纲,食/精气目,寄生科,诲人属,鬼种。这种诲人属的鬼以教导人为爱好,没什么攻击性,但会通过诲人的方式吸食人的精气神,等精气被吸完了,那个人就会被永远困在幻境里当个活死人,而它的力量会增强……”
“那你还让任合玉和它交流,万一任合玉死了怎么……”向光行皱了眉。
“你老师没教过你别人说话不要插嘴吗?特别是面对你的上级!”赵勇厉声打断人,“连这种B类低级的鬼都抵抗不了,活下来也难堪大用。”
赵勇从包里拿出一支笔,这支笔和沈从他们手上的并不一样。通体呈暗紫色,表面有细碎的暗芒流动。
“这间教室就是它的寄生地,我们……”赵勇话说到一半,原本安静待在地上的红线突然大幅度一阵,开始在空中跳起舞来。
与此同时,粘在衬衫老师背上的纸毫无预兆、悄无声息地碎成了齑粉。粉末娑娑下落的那刻,衬衫老师突然歪头,盯着赵勇往两边勾起了个大大的笑脸。
嘴角尖锐地延伸到眼尾,瞳孔变成黑如深渊的方形。笑意毫无生气,只牵动着表面的皮肉,失着神盯着你时,头发都能竖起来。
赵勇大惊,一把扯过测种线:“怎么会?都躲到我后面!”
第93章 不听课?那就打手板
“怎么了?”向光行死盯住衬衫老师, 侧身站在赵勇身后,是准备攻击的姿态。
“我们被骗了,这是A类高级种, 收拾它要费点力气。但是幻境类怪物很少会显现出这么浓的攻击性,这层也不应该有这么厉害的怪物,怎么会?轻敌了……”
听到赵勇嘟囔的众人:“嗯?!”
赵勇飞快想着解决办法, 心里不由升起个不好的念头。
难道是集体进化?那三楼又会有什么?十楼那个大家伙会不会也进化了?
赵勇突然一阵心惊, 脑袋被这个想法震得有些痛。怪物毕竟是怪物, 哪有人好对付, 带的武器又有限,要真是他想的那样,自己能不能活着回去都难说, 更何况这群“幼崽”。
必须把这事汇报回去。
他站的位置太显眼, 赵勇小心地找了一圈,手指怼了怼沈从,眼睛却没看人。
好在赵勇虽然喜欢轻敌,但一线经验让他养成了留后手的习惯。
出于自己都想不明白的觉得沈从可靠的心理, 早在刚进门他给沈从笔的时候,就又贴了张小小的白纸在他手心, 说这是危急关头传信号用的, 只要信号一发出, 对面的人就会知道怪物集体突发进化级别过高, 要么安排救援要么放弃这片土地。
纸张很薄却格外韧, 一贴上皮肤就很难揭下来, 赵勇提前教过他发信号的方法。
沈从稍微侧身借赵勇的背影挡住自己的左手, 右手大拇指在手背上反复摩挲了好几下, 纸张很快融化, 在动作间默默消失不见。
涣散的方形瞳孔不知道看着哪,却好像又注视着每一个人。衬衫老师就这样歪着头,扯着笑,抬脚“嗒、嗒、嗒”轻巧又沉重的向众人走来。
场面太过惊悚,众人同频一抖,想挨身边人更近点却怎么都做不出动作。鸡皮疙瘩迅速占领皮肤的主导权,一切反应都像被放了慢倍速一样,拖着人做不出任何思考。
可大脑仿佛有了自己的想法,众人只感觉头脑突然一片清明,像是薄荷味的溪流带着暖春缓缓流过全身,又集中在了天灵盖反复冲刷缓和了他们僵硬的身体,醍醐灌顶得很彻底。
不过这种状态没持续多久,众人就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粗暴地从身体里扯出,头一晕腿一软,脑袋又开始混混沌沌的了。
赵勇以为几位一专生的反应是因为害怕,随机挑了个离得近的狠狠一拍人大腿:“都清醒点!这种程度的也怕我真瞧不起你们!”
没咋怕但承担了所有物理打击的向光行:“……”
向光行是个纯粹到有点固执的唯物主义者,就算真有鬼神,他先想的也是研究他们的作用机制和身体构造。衬衫老师现在的反应确实怪异,但要说害怕,也没到那个地步。
更别说沈从这个情绪稳定到几乎没有情绪的人,害怕对他来说是极其遥远的事,遥远到上一次害怕还是在几岁的时候。
因为父母忙于工作,沈从绝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人在家里度过,父母偶尔打来的电话也只是匆匆问几句吃没吃饭就挂了,丝毫不担心让几岁的儿子一个人在家。
请来的阿姨只负责做饭和打扫卫生,时间一到走得飞快。沈从时常看着阿姨的背影,一看就看到了垂暮夕阳。
或许是因为太丰富的想象力,小孩子好像都对一个人的夜晚有种莫名的恐惧,容易想东想西,哪怕是在自己家。家里一点人味都没有,偶尔发出些悉悉索索的动静就足够让汗毛立起来。
最怕的时候沈从甚至只能守着电视一动都不敢动,无数次期盼父母打电话来能说久一点,却又嘴笨的不知道怎么挽留人。
晚上睡觉沈从也不敢关灯,连脑袋都用被子蒙起来,怀里紧紧抱着手机和钥匙,只打算要是有情况就第一时间跑出去。
后来不知道听谁说只有无能的人才会害怕,沈从不希望自己这么没用,依赖着别人给安全感。于是他逼着自己在空荡的房子里活动,如果听到什么声响就一定左手攥着水果刀右手拿着手机去一探究竟。
可能是因为习惯了,也可能是这样真的有效果,沈从没再怕过夜晚。可不知道是不是效果好的过了头,后来沈从不论遇见什么都激不起情绪,平淡地像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小时候陈岚经常讲他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但转念又想言多必失沉默是金这样未必不好,确认了儿子不是自闭症没有交流障碍后也就没再管了。
然而,现在的问题是,沈从并不害怕这只怪物,却还是不由自主地颤了下,身体完全不受控制。
脑袋清明又混乱,不由自主地开始想些悲观的事情,有个躲在最后面的清秀小姑娘已经哭出来了,连旁边看着虎背熊腰的大老爷们也冒了个巨大的鼻涕泡。
可能是受到的影响比较小,沈从还能控制住自己的思想。这样的反应绝对不太对劲,其他人可以解释成害怕,但沈从呢?他看了眼如临大敌的赵勇,目光落到了地上那堆正在慢慢消失的齑粉中。
诲人鬼跳着轻巧的舞步,离他们越来越近。
“你们听说过‘跳舞的男人’吗?”任合玉颤巍巍开口,“听说如果一个人凌晨一点还在街上走,就会遇到一个跳舞的男人。男人个子高挑,上半身穿着松垮的上世纪西装,跳着畸形怪异的舞步,头颈部扭成一个非人的角度,眼镜就像两颗乒乓球,嘴角还有一抹诡异的微笑,如果被他盯上了,你就会……”
“闭嘴!”赵勇厉声打断吧嗒吧嗒语速快得跟机关枪一样疯狂散播扰乱军心的任合玉,“不过是诡异纲的低级怪物,折其手脚就能让它毫无还手之力,连定止符都不需要。抖抖抖的,都给我站直喽!这副样子还保卫人民报效国家?屁家!”
“可是你也在抖啊。”有人小声怼了句,但又被赵勇的眼刀打击到噤声。
“我抖个屁抖!害怕到眼花了是不是。眼睛不用可以送去研究院捐了!”
“明明就是。”那人不服气地又说了句。
其实仔细看,赵勇覆盖在长裤之下的腿确实在小幅度抖着,不过他自己好像真的没注意到。
“就算是脆皮鸡,幻境里面的任何东西也不要信……”几分钟之前的嘱咐还犹如在耳,可直到现在众人才认识到这句话的正确性,估计赵·日常轻敌·老师也是第一次领略到。
不过与众人的紧张不同,诲人鬼悚人的状态只持续了这么一会儿,它很快就抽回视线,笑容重回正常,整个人都精神焕发了起来:“再给大家最后两分钟,等下抽人提问。”
说完,诲人鬼迈步走回讲台刷起了手机。
“这诲人鬼搞什么?”赵勇手上还捏着那颗精贵的圆石,本来都准备削点粉下来先发制鬼,至少先把这群拉跨的人类希望保住。结果雷声大雨点小,诲人鬼竟然就这么走了?
肯定还有后手。
幻境纲的怪物都熟捻于幻境制造,又格外喜欢变化性情不定,往往人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中了陷阱,欲拔不能。
总结出来就是一句话,危害性难定又极其熬人。只要守住精气神就不会死,但如果不能及时走出幻境,就算守得再好,也不过是清醒地沉沦,死不死只是时间的问题。
得把这只诲人鬼的套路找出来。
赵勇让身后几人找了个位置乖乖坐着,打算先观察观察再说。
“任合玉,你先算算看能不能算出答案。”
“那必须能算出来啊!”
作为全场唯一一个被安排了任务的,任合玉现在很激动,斜眼一瞟向光行,心算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然而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是负数,怎么是负数?”
向光行:“负数?果然还是式子错了,你用我的再算算。”
“不可能!我不可能记错!”任合玉瞪着向光行,又自己算了一遍。
然而结果并没有变,依旧是个连小数点后两位都有的负数,尴尬的神色渐渐浮上脸庞。
秦翛岁手搭上任合玉的肩轻拍了下:“要不用我的式子试一下?”
任合玉努了努嘴,正要说什么,突然听见小声的一句:“那个——”
王审言举着手:“那个 ,这个好像算不出来,题干没给全,喻的速度没给。”
任合玉翻了个白眼:“这题根本不需要喻的速度,警察在四分之二处追人,喻在四分之三处坐上车,只要……”
自信的话音突然顿住。
“这个题就算不了!”任合玉指着黑板,“我们根本不知道警察开始追的时候喻在山的哪个位置,这能算个毛线啊。”
“那要说一声题目有问题吗?它说要抽人。”王审言问道。
“说什么说。”赵勇一指黑板,“你们再看看这题。”
话音刚落,黑板上的速度时间问题突然一变,成了个求化合价的化学题。
任合玉一皱眉:“这是什么东西?刚才明明是物理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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