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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宣礼传音说道:“此人能忍常人所不能忍,必然是心机深沉之辈,宁霜你小心些。”
女剑客宁霜应了一声说道:“弟子听令。”
他们两个一边传音一边带着人走了。
从头到尾岁月剑阁一共就来了六个人,一名万相剑主,一名随侍的女剑客,还有四名轿夫。
看上去着实寒酸了一些,然而这六个人个个修为不俗,硬是压得云笈宗从上到下没人敢吭声。
原本要跟着姜鸣欢一同前去的外门弟子此时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半晌行礼问道:“掌门……我……我怎么办?”
岁月剑阁虽然用了一顶很寒酸的轿子,但那轿子竟然也是法器,直接飞上天不说,其他人也都随之御剑而走,可他只是个外门弟子哪里会御剑?
云河明哼了一声转身就走,其他人也都没看他,留下他一个人茫然地站在原地。
姜鸣欢此时也在想那名外门弟子,觉得对方没能跟上来着实运气不错,否则到了岁月剑阁只怕日子不好过。
现在,他应该或许应该担心的是自己。
姜鸣欢老老实实坐在轿子里一动不敢动。
没办法,虽然这次是坐着的,但他还是有些不太习惯在天上飞。
轿子里也没有安全带啊!
就算有,万一……他是说万一……岁月剑阁的人要把他丢下去,他也只能等死了。
幸好最后他们安安稳稳地落地,之后宁霜掀起轿帘冷冰冰说道:“走吧。”
等姜鸣欢从里面出来之后,她就头也不回地在前面带路。
姜鸣欢带着盖头走得磕磕绊绊,渐渐有些跟不上她的脚步。
宁霜回头十分嫌弃说道:“你怎么这么慢?”
姜鸣欢吸了口气压制住自己想要阴阳怪气的冲动说道:“之前受了伤,现在调动不了体内道元。”
宁霜倒是有些意外:“那你此时岂不是跟凡人没什么区别?”
姜鸣欢点点头认真说道:“也可以这么说。”
宁霜没有再说什么,不过倒是放慢了脚步,只不过走到半路的时候,姜鸣欢听到谷宣礼说道:“宁霜,阁主有令,让你带他去故剑楼。”
宁霜有些诧异:“故剑楼?阁主真是这么说的?”
谷宣礼懒散说道:“我骗你做什么?快去吧。”
宁霜应了一声:“是,谷剑主。”
姜鸣欢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也有些奇怪,故剑楼……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那里是裴靖渊的居所,位于剑阁所处青冥岭最高峰裁月峰上。
原著里云宁嫁过来的时候是被安置在金雁峰,名字虽然好听,但地理位置十分偏僻,已经到了剑阁边缘。
环境嘛……自然好不到哪儿去,不过是一间砖瓦屋罢了。
不这么惨怎么突出云宁对裴靖渊恨之入骨的正确性呢。
姜鸣欢随着宁霜到了故剑楼,好在这一路上并不需要他御刀跟随,或者说从头到尾他们都没有御剑,而是用了阵法。
他记得在原著中,阵法是非常昂贵的奢侈品,阵法的维持需要道元石,催动也需要道元石。
反正云笈宗是舍不得装这个东西的。
宁霜带着姜鸣欢一路到了房间门口,将房门推开之后说道:“进去等着吧。”
姜鸣欢进去之后,房门就直接被带上,视野受限的情况下,他只觉得周围安静得不行。
在原地站了半晌确定周围没有任何动静之后,他小心翼翼撩开头上的盖头,环视一周发现这房间里的确没有任何人,他顿时松了口气,然后直接坐到了床上。
只是刚坐下他就又站了起来——那床不知道是什么做的,坐上去的时候一股寒气往体内钻,就这么会工夫,姜鸣欢觉得自己身体已经没了什么温度,好像五脏六腑都要冻结了一样。
这不会就是裴靖渊的折磨手段之一吧?
姜鸣欢一边找了把椅子坐下一边回忆剧情,又否认了这个想法。
根据他脑中有限的记忆来看,裴靖渊折磨云宁的时候都是正大光明得来,不会这样暗中下手。
他坐在椅子上打量了一下房间,房间陈设普普通通,一张床,一张桌子搭配两把椅子,一个衣柜,再没有其他陈设。
这房间说是新房,只是无论从哪里来看跟新房都没什么关系。
他记得书里云宁嫁过来的时候是走了凡间拜堂成亲的流程的,当然裴靖渊真身并没有出现,而是让他的剑完成了流程,这也让云宁更觉得屈辱。
到了姜鸣欢这里,干脆什么流程都没了,就这样把他扔在这里。
这大概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吧。
反正原著里的意思是裴靖渊虽然一直折磨云宁,但他其实是爱而不自知。
不过对于姜鸣欢来讲,没有流程也挺好的,省心。
那一套下来,有修为的云宁都觉得身心俱疲,他这个完全没办法调动体内修为护体的,恐怕半路就得晕过去。
可饶是如此,他也着实折腾了一天,此时天已经黑了下来,房间内的夜明珠发出幽幽的光亮。
姜鸣欢的肚子叽里咕噜叫了起来。
伴随着饥饿的腹鸣,房门被从外推开发出了轻微的声音。
裴靖渊刚推开门就“听”到了声音。
【岁月剑阁不会是想把我扔在这里饿死吧?】
作者有话说:
姜鸣欢:饭呢?饭呢?我要吃饭!肥啾蹦来蹦去扑棱翅膀.jpg
下一更明天中午十二点~
第7章
裴靖渊踏步进去正好看到坐在椅子上的青年动作迅速地将盖头重新盖在头上,颇有几分欲盖弥彰的意思。
他眼中带上些许笑意,慢慢走过去故意一句话没说,紧接着就听到这位姜首席呼吸都乱了。
姜鸣欢此时眼前一片红色,原本想竖着耳朵听裴靖渊的脚步声,结果却什么都没听到,一直到一双用银线绣了云纹的靴子出现在他的视野范围内,这才发现裴靖渊已经走到他面前。
【嘶,害怕,修真界的人走路都不发出声音的吗?】
裴靖渊低头看着姜鸣欢许久,直到看到那人双手紧握,指尖泛白才抬手掀开了对方的盖头。
虽然视野不再受限,但姜鸣欢愣是动都没敢动一下。
裴靖渊伸手捏着姜鸣欢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姜鸣欢倒是没有反抗,只是飞速看了一眼裴靖渊就移开了目光。
裴靖渊没有温度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你在害怕?”
【这你让我怎么回答?怕啊,怕死了,就拍你抽风。】
姜鸣欢垂眸说道:“阁主多心了。”
“哦?”裴靖渊问道:“那为何一言不发?也不敢看本座?”
姜鸣欢抬眸看向他问道:“阁主想让我说什么呢?”
【老兄,咱俩不熟啊,难道要跟你一起聊对云宁的爱吗?我又不喜欢他!】
裴靖渊那双金红眸子看着他慢慢说道:“当年姜首席当着云笈宗上下的面,义正词严的模样本座还记得,只是不知道姜首席还记不记得当初说过的话?”
姜鸣欢:……
【我能记个腿儿啊,书里又没写!原主的记忆也没有这一段。】
【我就一个出场三章就死的炮灰,作者不会详细写背景啊!】
【别说我,就连你这个全书最大的反派身世都是零零碎碎提到一点。】
裴靖渊“听”后心里有了数,松开手说道:“看来姜首席是不记得了,倒也无妨。”
姜鸣欢万万没想到裴靖渊这么好说话,忍不住十分诧异地看向裴靖渊。
裴靖渊正在认真打量他,在接触到那双漆黑明亮的眼睛的时候,忽然就改变了主意。
他原本想着趁云笈宗尚未发现把人捞过来再逼问,现在却又有些不想了。
这些年来,他与姜鸣欢并不是完全没见过面,此时此刻,人似乎还是那个人,却又有些不像。
眉眼之间的高傲再不复见,脸上也不再时常挂着虚假的笑容,那双眼睛黑若点漆又明若星子。
歪头疑惑的样子仿佛前两日落在他剑柄上的那只白色幼鸟。
只是简简单单神态气质的不同竟然能让一模一样的相貌变得似是而非。
他裴靖渊行事作风算不上光明正大却也从不伤及无辜。
更何况若是这人“夺舍”了姜鸣欢,也算是为他报了仇。
反正他有的是时间,慢慢来,反正他早晚能“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伸手拎住姜鸣欢的衣领说道:“走吧,去休息。”
姜鸣欢眼看他要往床那里走,顿时吓了一跳,连忙下肢用力不想离开椅子。
只是他不能调动体内道元自然敌不过裴靖渊的力气,猝不及防往前踉跄了两步,正好一头撞到转过身来的裴靖渊怀里。
裴靖渊伸手扶住他的肩膀,眼中带着笑意,说出口的话却是冷冰冰的:“姜首席这般迫不及待吗?”
姜鸣欢尴尬得耳朵都红了,一开始还没听明白什么意思,等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想明白之后,他就低着头恨不得找一条地缝钻进去。
他咽了口口水说道:“裴阁主今日怎么想起在这休息了?”
【你一个修士休息什么休息啊?到你这个修为不是说一个月不睡觉都没问题吗?】
裴靖渊等他站好便松开了手说道:“此乃本座卧房,本座不在这里又要去哪里?”
“啊?”姜鸣欢实在没忍住,抬头懵懵地看了裴靖渊一眼。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里居然是裴靖渊的卧房。
【这也太朴素了一些,跟你的座驾不太匹配啊,裴阁主。】
裴靖渊挑了挑眉,不过他的脸被面具遮挡,姜鸣欢也看不到他的表情。
他看了一眼姜鸣欢说道:“既然姜首席如此急切,那我们便……”
“等等等等……”姜鸣欢连忙说道:“我……我打地铺就好。”
【真睡那上面我怕是得冻死,虽然我很想离开你们修真界,但我也想留口气回去继承家业啊。】
裴靖渊脚步一顿,这时他才想起自己这张床乃是千年寒玉所制,凡人自然是受不住,只是……这人既然能够“夺舍”姜鸣欢,为何抵挡不了寒气?
他探出一缕道元沿着姜鸣欢后颈进入他的体内。
让他没料到的是居然真的十分顺畅,对方此时的身体仿佛不设任何屏障一般任由他探查。
这人到底是哪里来的?之前的功法一点都不会?
他来了多久?是如何鸠占鹊巢的?为何在云笈宗的时候没有被人察觉他有问题?
目前看来应当不是所有人都能“听”到那些声音,为何只有他特殊也是一个疑点。
裴靖渊想着这些已经把姜鸣欢拎到了屏风后面说道:“宽衣吧。”
姜鸣欢:“啊?”
裴靖渊看着他似笑非笑问道:“难道你要穿着这一身休息?”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又说了一句:“这一身倒也适合你。”
姜鸣欢皮肤白皙,最适合这样艳丽的颜色。
不过……原来那个可不适合这个颜色来着,穿着一身紫色首席弟子服也显得浅薄。
姜鸣欢无语地低头,生怕裴靖渊看到他的白眼。
【瞎讲究,我在自己家的时候都不会穿外衣进卧房!】
【他怎么还站在这里啊?这还带监督的吗?】
姜鸣欢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裴阁主在这里我不习惯。”
裴靖渊却是纹丝未动,只是欺近问道:“不想让我看?怎么?是偷偷带了什么东西过来吗?”
姜鸣欢深吸一口气,看都不看裴靖渊一眼开始慢慢解衣带,倒不是他故意磨蹭,而是他的确不太熟悉古装的穿法。
裴靖渊静静看着他笨拙地解开衣带,脱下外面繁复华丽的礼服,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以及被里衣遮住一半的线条漂亮的锁骨。
以前他曾听人说锁骨也被称为美人骨,以前倒是不觉得,如今发现这三个字真是贴切极了。
裴靖渊只觉得自己现在也矛盾得很,见到这张脸就恨不得亲手除之而后快,只是跟对方相处的时候又觉得除了那张脸,这人处处都有意思。
等脱到里衣的时候,姜鸣欢停下了手抬头看向裴靖渊。
裴靖渊忽然问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姜鸣欢有些莫名看着他:“什么?”
裴靖渊伸手轻轻抚摸他的脸说道:“动作神态倒是自然,但是少了些味道,你若真想做,倒不如去云良楼找人好好学一学。”
姜鸣欢一脸懵懂:“学什么?”
【虽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裴靖渊盯着他看了半晌这才放开他问道:“怎么不继续了?”
姜鸣欢微微垂头,抬眼看着他,可怜兮兮说道:“这样就……可以了吧。”
【你烦不烦啊?我有的你没有吗?难不成你还想比大小?】
裴靖渊说道:“既然宽衣,难道不更衣?还是说,云笈宗什么都没给你准备?”
姜鸣欢没开口,像是默认了他的说法。
【别说,还真没有,就算有我也打不开储物匣,跟没有有什么区别。】
裴靖渊点点头说道:“看来的确是什么都没准备。”
他走过去捏着姜鸣欢的下巴仔细打量他问道:“被当成弃子的滋味如何?”
姜鸣欢看着他忽然问道:“裴阁主为何放弃小师弟?裴阁主重上云笈宗难道不是不甘心解除婚约?”
裴靖渊手指摸挲他的下颚轻柔说道:“婚约?本座又岂会在乎那一场婚约?不过是突然觉得娶云笈宗首席弟子更有意思一些。”
云宁只有一张乏善可陈的脸,眼前这人相貌温润纯良却表里不一,更不要提这人还有秘密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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