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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恭敬地向他行礼,白玉也连忙躬身行礼,却忍不住在安静的人群中偷偷抬起眼,去看那轮月亮。
白玉其实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这张过分英俊的脸,上周和他匆匆一见,今桥还易过容,真正算起来,他们上次见面还是在城堡里的时候。
白玉正盯得出神,突然觉得小腿一痒,他疑惑地垂下眼一瞧,发现吉姆的花豹尾巴正低垂着扫来扫去,他们俩又隔得比较近,所以无意间被波及了。
白玉皱眉,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挪,再抬头时,今桥已经开始说新年贺词了。
今桥说完新年贺词就叫众人随意,自己也拿起旁边侍从呈上来的酒,同几位皇室成员碰杯。宴会厅里再次热闹起来,白玉也再次接收到了不少好奇打量的目光。
看什么看,不就是我的“前”男友和我同框了,你们有胆子就去看皇帝陛下啊,为什么都来看我的反应。白玉腹诽,一边默默远离那些炙热的目光,一边偷偷留意着今桥的动向。
今桥没在一楼主会厅待多久就上了楼,白玉稍稍等了片刻,就找了个借口和吉姆分开,悄悄从侧边的楼梯拐上了二楼。
他根据自己刚刚观察到的今桥离开的方向往前走,走着走着就走到了一处亮着灯的露台前,他正准备进去瞧一眼,夜色中就突然冒出来两个持着枪的高等级兽人,警告他“马上离开”。
白玉明白今桥肯定就在这里面了,他思考了一下他出声之后,今桥会叫人给他放行的可能性,觉得以那天今桥的生气程度,这种可能性基本为零。
他正为难,加利安管家不知从哪里也冒了出来,朝那两个兽人摆摆手,又递给白玉一个鼓励的眼神,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身后摇晃的金毛尾巴深藏功与名。
白玉终于顺利进了露台,露台很大,视野也好,白玉穿过静谧的长道,果然看见今桥正倚在栏杆处,目光平静地眺望远方,风把他的头发吹乱,显出几分不羁的少年感来。
其实今桥本来就还是个少年。白玉想,刚刚楼下那个威严的皇帝陛下其实才更像是他不得不装出来的。白玉这样想着,就一点也不见外地走上前,拿起今桥身后圆榻上的外袍,替他披上了:“风好大,你别感冒了。”
今桥这下没法再装作看不见白玉了,他头都没动,只斜睨了白玉一眼:“我当是谁,原来是表弟啊。”
白玉:……
今桥声音冷淡:“你还活着呢?可喜可贺。”
“你干嘛。”白玉无语了,“我当然还活着啊,你放心,我答应了你会好好爱惜这条猫命,就一定会做到的,你不要担心。”
“可别说这话。”今桥嗤笑一声,“我算什么人呢,你的表哥而已,还是个假的表哥,有什么资格要你的保证,又有什么立场来担心你。”
“……”白玉努力夹起嗓子,肉麻道,“你是我的男朋友呀,我当然要对你做承诺,让你放心了。”
“男朋友?”今桥终于转过了身,“你把我当男朋友了?你哪点把我当男朋友了?我和你说留在凯伯特那里很危险,要你跟我回去,你听我话了?”
“不听你话就代表不把你当男朋友了?我发现你这个人真的很专制很独裁。”白玉说,“那怎么办嘛,我也想回你身边当只富贵闲猫啊,这不是没办法,凯伯特就是最了解我父母当年的事的人,只有留在凯伯特那里,我才能得到我想要的真相。每个人总有自己该做的事,我不想逃避,也不想你为了我改变你原本的计划。”
“你总说我没有考虑你的感受,那你有没有想过,”白玉看着今桥的眼睛,“如果现在对你而言不是抓凯伯特最好的时机,却为了我过早的和凯伯特对上,万一你这边出了什么问题,我又会有多自责多担心?你是皇帝哎,不能当昏君,你要对那些千千万万和我一样的普通民众负责!”
今桥没说话。他不在乎白玉觉得他控制欲太强太专制,他宁愿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也不能忍受白玉可能会陷入危险的境地。可是白玉有一点说的没错,他不能只顾自己的私心,凯伯特的事不是他和白玉两个人的事,如果他还不如埃尔罗皇帝在位时做得好,他凭什么提前坐在这个位置上?
“被我说中了吧?你也有所顾虑对不对?不然你说不定就直接把我敲晕绑走了。”白玉观察着今桥的神色,顺杆爬道,“不如告诉我吧,关于凯伯特这件事,你们到底还发现了什么?你的计划又是什么?”
“没发现什么。”今桥还是这句话。
白玉撇撇嘴,只好先把他这几天在凯伯特那边的进展说了,又叹了口气:“我在想,我父亲留下的那个药剂箱,凯伯特觉得那里面有对他的研发进程很关键的药剂,会不会是他想得太美了?我父亲要真心想帮他,何必这么故弄玄虚,说不定其实里面的东西,反而是对我们这边有利的,你觉得呢?”
今桥仍然没说什么。他想到派出去的人查到的、他不想告诉白玉的那些信息,心里隐隐是赞同白玉的话的。那个药剂箱里,更有可能是摧毁凯伯特的美梦的东西。
但他不能接白玉的话。这只猫胆子太大了,他原来就该发现的,他们在首都星刚见面时,白玉就可以很自然地直呼自己的名字,之后没多久就敢哄骗自己给他rua,现在更是心大到选择待在凯伯特那个疯子身边,还反过来安慰自己不要太担心。要是白玉知道了更多东西,万一真的不管不顾冲上去硬刚,岂不是要吓死豹了。
今桥坐回身后的圆榻上,面无表情地点了支烟。
“不是,我在这说得口干舌燥的,你连个声都不出,现在还直接坐下了?”白玉控诉,“你把我当新年晚宴上的表演节目看呢?”
今桥充耳不闻,他吐出个烟圈,又把烟叼在了嘴里。
装什么装?白玉走过去,夺了他的烟,然后直接按灭了。
今桥瞭起眼皮看白玉。
尽管他的眼神里并不含什么情绪,但白玉就是看明白了,还自顾自地回应道:“我知道你还在生气啊,但你吸了烟就会不生气了吗?”
今桥移开目光。欢快的舞曲声从楼下飘上来,不远处,大朵大朵的烟花也开始接连在空中绽放,离新的星际年只有不到一个小时了。
“你下去吧。”今桥说,“祝你活久一点。”
“…马上新年了哎,你能不能说点吉利话。”白玉自动忽略了前半句话,也没扭头去看露台外的烟花,他拿起一旁矮桌上的酒杯,将里面的红色液体一饮而尽,然后上了圆榻,跨坐在今桥身上,“既然你不想和我谈正事,那就不谈了吧。”
白玉说完就覆上了今桥的唇。今桥很快品尝到了酒的味道,但更香更甜一些,比酒更勾人。
“消消气好不好。”白玉含含糊糊地说。
白玉其实已经快把之前在城堡时学得接吻技巧忘得差不多了,他啃了一会儿觉得好像不太对,又侧重到另一边啃,今桥无奈地退开些距离:“你到底是猫还是狗?之前还说你学得快,现在看忘得也挺快。”
“谁要你不配合。”白玉小声说,“你再教教我不就好了。”
今桥的目光停留在白玉嫣红的唇瓣上,他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推开了白玉:“算了吧。”有什么意思呢,白玉过会就要走了,他还是得继续提心吊胆。
“你不要这么消极嘛。”白玉没有气馁,“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我,凯伯特的事总会得到解决的。但在这期间,你也不能一直这样生闷气吧,会把自己憋出毛病来的。”
“你也没说出什么吉利话来。”今桥说。
“……”白玉懒得再浪费时间了,直接动手,“有气呢就要发泄出来,要不我帮你…”
“你干什么!”今桥一把握住白玉伸到下面的手,语气终于有了点起伏。
“干点成年人该干的事啊。”白玉说得理所当然,但脸却红了,“春、春宵苦短。”
“你不要拒绝我啊,我心理很脆弱的。”白玉抢在今桥开口前继续道,“我一个Omega,长这么大第一次这么主动,你要是拒绝了我,我一辈子都会有心理阴影,治不好的那种。”
…今桥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白玉手疾眼快地解开扣子,今桥喉结滚了滚,半晌还是抓住了白玉的手。
白玉一顿,再抬眼时眼眶都红了:“干什么…你明明都……”
“不是拒绝你…你先别哭。”今桥艰难道。他侧身在旁边矮桌的控制面板上点了几下,头顶传来机械声,露台很快就变成了封闭的空间。
白玉这才反应过来刚刚自己是在什么环境下做的那种事,整个人都红温了,却还执拗地不想半途而废,于是再次鼓起勇气伸出了手。
理智终于分崩离析,今桥支起上半身,情动地含住了白玉的唇。
白玉也马上给予了回应。气氛正好,白玉却突然停了手,疑惑地说:“不对,你等一下。”
今桥静默片刻,咬牙切齿道:“你整我呢?”
“不是啊。”白玉吸了吸鼻子,“你有没有闻到什么气味?而且感觉越来越浓了。”
“雨后艾叶。”今桥只好解释道,“是我原本的信息素味道。”
“所以你的腺体旧伤已经完全好了?连信息素气味都恢复了。”白玉有些高兴,又有些遗憾,“那以后不是再也闻不到你身上的青花椒烤鱼味了。”
今桥有点好笑:“全世界只有你会怀念那个味道。”
“多香啊。”白玉说,“不过你的信息素为什么变成的是那个气味啊,我看你也不怎么喜欢吃烤鱼的样子。”
今桥无奈道:“被潜移默化影响了。”被一只天天不是在吃烤鱼、就是在攒钱吃烤鱼的馋猫影响了。
今桥说完顿了下,忍不住问:“那只你捡来的小雪豹,后来他不见了,你找了很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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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章明天更哦[撒花][撒花][撒花]
第72章 新年夜
白玉不明白今桥为什么突然问起圆圆,但还是诚实地回答道:“对啊,我找了好久,附近的林子里都找遍了,还去了琼白星上的好多动物园找,把钱都花光了也没找到。之后我来了首都星,给你打工赚了很多钱,我还考虑过要再试着去找找呢,不过后来我一想,其实我和小雪豹也就在一起待了三个月,我是兽人我记得,可它就是只动物雪豹,估计早不记得我了,我们的缘分已经尽了。”
“希望它还活着吧。如果它还活着的话,按动物雪豹的年龄算,它现在已经是成年雪豹了,应该很威风吧。”白玉说着说着就有些难过,但他还记着今桥不喜欢他提圆圆,于是不再多言,只疑惑地看向今桥,“为什么突然问起它?”
今桥垂眸看着怀里明明情绪低落、却假装已经释怀地冲他笑笑的白玉,又想起他们在首都星初见的那天晚上,抱着兽态的他又哭又笑的白玉,突然觉得他不应该总是想着要找个更好的时机向白玉坦白往事真相,而应该选择尽早将一切告诉这只一直记着他的傻猫,不要让重逢再多等待一年。
今桥换了个姿势将白玉搂紧,在怀中人不解的目光里,将他其实就是小雪豹的事告诉了白玉。
白玉听到后面就慢慢睁大了眼,嘴也微微张开,直到听完都还呆呆地一动不动,完全回不过神来的样子。
新年的钟声在此时响起,敲醒了怔愣中的白玉,他机械地扭过头去听外面传来的声音,再回头时,已经满脸都是泪。
今桥捧起他的脸,轻轻吻去他脸上的泪,用很珍惜的语气说:“小玉新年快乐。”
“新年、新年快乐,今桥。”白玉一发出声音,就忍不住哭了出来,“太好了,呜呜呜,我还以为、还以为再也不会见到你了,真的太好了。”
“原来你是感觉到有人在找你,怕连累我,才离开了我们住的出租屋。我还以为是你不想继续和我作伴了。”白玉哭着哭着又笑了起来,“我还猜测是不是你嫌我太穷了,总是让你吃不饱,所以你就趁我不在自己跑了。后来我又觉得,这样也行吧,只要你不是出什么意外了就好。”
今桥觉得白玉的眼泪好像直直滚落进了自己的心脏里,烫得他又酸又胀,但是那眼泪落进去后,又化作潺潺暖流,将他的整颗心都充盈、包裹起来,让前方的飓风与背后的冷箭都无法再伤害他分毫。
三年前那个从首都星一醒来,就被告知唯一疼爱挂念自己的母后已经离世的他,之后又很快经历了知晓真实身世后的迷茫痛苦,曾消极以为自己自那时起便只能无坚不摧,但原来在遥远的琼白星,一直都有人在牵挂、思念和等待他。
心绪翻涌,今桥一时间也有些说不出话,只哑声道:“我应该早点想起来,然后来找你的。让你等太久了。”
白玉立马说这不是他的错,又趴在今桥胸口,抽噎着说了很多很多话,好像要把这些年对他的思念一股脑全都倾诉出来,到后来已经开始止不住地打哭嗝。
今桥不欲看他这样难受,于是拍着他的背,转移话题道:“为什么给我取名叫圆圆?”
“你小的时候脑袋也圆,兽眼也圆,浑身都圆滚滚毛茸茸的。”白玉果然从刚刚的情绪里抽离出来了一些,在脑中回忆了一下小雪豹的样子,不顾一双猫儿眼还含着泪,就先弯了起来,“哪哪都圆,当然就叫圆圆啦。”
说完又开始一叠声地唤他“圆圆”,今桥有些难为情,但还是纵容白玉这样叫了。
“那你的头疼呢?你现在腺体旧伤已经痊愈,记忆也都恢复了,是不是以后就不会再莫名头疼了?”白玉关切道。
今桥点点头:“应该不会了。”其实他的头疼本来就不是病理性的。
“怪不得你一闻到我的信息素,头疼就能缓解呢。”白玉觉得心里发软发甜,“其实你意识深处一直都没有忘记我,闻到我的味道就觉得很安心,对不对?”
“我会一直陪着你,让你一直安心的。”白玉保证完,又有些心虚地补充,“等凯伯特这件事结束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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