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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沉沦资讯(古代架空)——徐飞白

时间:2025-12-02 20:17:21  作者:徐飞白
  红袖自小就长着一头很好的头发,她敷粉涂颈的时候韩临给她撩过头发,乌黑柔亮,触上去宛如苏杭的黑色绸缎。如今一根白绸松松束着的脑后黑发,只将她的脸比得愈发苍白。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加上她本就细的眉,病气的眼,面上一颦,更显柔弱。
  传进茶城的尽是老话本,并无她的踪影,如今见到,只是心疼。却不知江湖中,白练阎罗这名号一日比一日响,这几年她用一袖白绸缚死一个又一个的强者。
  四年过去,韩临仍习惯地以为她还是依赖他的小姑娘,怕她担心还穿了上官阙买给他的衣服,未曾想却撞见这样一张冷脸。
  舒红袖没有准备说话的意思,韩临也不知道该对她说什么,看着她不露情绪的半张脸,心头淌过如水的凉意。
  两人之间冷了个场,最终韩临开口:“你高了很多。”
  “都四年了。”舒红袖半抬着那双盈盈的眼。
  “还跳舞吗?”
  “去年易副楼主死了,楼里人手调不开,要上去顶差,练得就少了。半年前京城舞坊被烧,师父死了,就不练了。现在这张脸也登不了台。”语调不见一丝起伏,好像不是在说自己的事。
  曾经她的主动让韩临少了很多养小孩的苦恼,但主动是握在她手中的,她现在冷得像块冰,韩临手足无措。
  喉咙紧了很久,韩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只道:“太可惜了。”
  “是啊,都很可惜。”舒红袖的视线突然抬起,针般尖锐:“我师父临死前都还坚信你活着,会回来带暗雨楼走出困境。”
  韩临避开她的视线,被她的逼问压迫得几乎上不来气。
  “你来干什么?”语气忽然很轻。
  韩临想了一下才敢看她,却见她又恢复了那副柔柔弱弱半垂眼睛的无害模样,仿佛刚才只是他的错觉。
  “来看看你们。”韩临想起之前伙计提起的药,问:“他们说你们要熬药,你生病了?”
  舒红袖淡淡说:“那天雨太大,他伤口淋到雨,发烧了。这两天都在睡。”
  韩临紧张地问:“有什么大事吗?”
  舒红袖瞥了他一眼,嘴角一牵,冷笑了一声,没跟他直说:“真担心就去看,他在隔壁屋烫着呢。门没拴,我得去给他熬药了,你们先聊。”
  在门外踌躇半天,进去后韩临倒松了口气,上官阙在休息。
  他止步的距离能看清那张消瘦苍白的脸,上官阙休息的时候没戴眼罩,伤处狰狞地爬在他干净的脸上。韩临进门看了一眼便忙转开脸。
  在屋里转了一圈韩临才敢继续去看,兴许是不舒服,床上人几乎可入画的两眉,也如受潮软皱的古画。
  韩临看出情况不对。
  他守过半死不活的上官阙,很清楚上官阙生病的样子。而现在,脸发白,嘴唇干燥起皮,额头触上去烫手,都不是喝了正常退烧药几天该有的。
  韩临出门,叫住进屋送水的店小二,翻遍全身,塞了他些钱,吩咐他尽管去请个靠谱大夫过来。
  打发走小二,韩临打了盆热水,绞了条毛巾,给上官阙擦脸。擦脸难免要正视他的伤处,擦完韩临后槽牙都咬酸了。
  收拾完,他坐在离床很远的桌旁,等大夫到。
  整个屋里只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床上那个呼吸调匀,底下这个,因为思及舒红袖的话,难免吸气吐气都很长。生病的倒像是韩临了。
  等了很久,等到韩临都要起疑店小二是否在蒙他,门外才传来了脚步声。步履很沉重,不是练功之人。
  韩临起身,步出几步去接。
  门被拍开:“别催,别催了,我这腿脚,想走也走不快啊,这一时半会的,病人烧不死。你看这不到了吗?要不要打赌看他发烧烧死没……”
  话到这里就断了。
  店小二收了两份的报酬,却也不心虚,旁人指定的大夫也是大夫,把大夫送到,他也算尽了责,关门溜开。
  许久。
  挽明月放下肩上药箱:“你们这又是唱哪出啊?”
  什么时候再见不好,偏偏要这个时候见到。
  韩临头大,手忙脚乱地朝他解释:“我只是让他找个好大夫来,我没有想到他会去找你。”
  挽明月似笑非笑的:“哦,原来我在你眼中是个烂大夫。”
  韩临急得伸手抓住他的双手:“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
  挽明月抽出手,掠了一眼上官阙的状态,坐下铺纸取墨:“这是我相信你要和你师兄了断的报应,怨不了别人。”
  韩临提醒:“你不号一下脉?不多看看?你是不是在生气?”
  挽明月抽出手:“怎么敢。毕竟我前几日作为一个外人打搅了你们师兄弟续旧被你撵走,今日身为一个庸医又要耽搁给你师兄治病,真是十恶不赦。我活该过来被你和你师兄羞辱。我怎么敢生气。”
  韩临知道他在撒气:“我真的不知道那个伙计会找来你。你要是不想治,我让人再去找一个大夫。你别生气了行不行。”
  挽明月顿笔,仰头看他:“那你要给我什么补偿?”
  韩临见他态度软化,大喜过望,没多想就凑过去亲挽明月的嘴唇,却被他偏头躲开了。
  笔尖狠摁在纸上,氤了一大朵墨花,挽明月冷笑着说:“你这张嘴,最会干完一摊子烂事之后息事宁人。”
  “那你想要什么?”
  挽明月揉了揉眉心:“我想在这里上你可以吗。”
  韩临满脸错愕,半天没说话。
  “你在考虑吗?”挽明月伸手去牵韩临的衣带,评价道:“你今天这身衣裳不错。”
  韩临看向床上的上官阙,压低嗓音道:“你疯了吗?”
  “方才都没惊动他,想来他睡得死,怕什么。”挽明月淡淡道:“除非他一直醒着。”
  韩临挣扎着斡旋:“回去再做行吗?”
  挽明月握住他的腰催他做决定:“那有什么意思?”
  门外步响,韩临忙推开了他。
  挽明月却又拉住韩临右手腕,在他耳边轻声道:“我可没有在别人眼皮子底下干这个的嗜好。”
  开门声撕破冷窒的气氛。
  来人显然顿了一下,手中端着煎好的药,一双眼窝影重的眼在三人身上扫视。
  最终,舒红袖皱眉看向韩临,冷声冷气道:“他来做什么?”
  “治病。”挽明月回答,最后一个字落笔,将药方折起,放在装着药碗的端盘中。
  舒红袖并不分眼看他,仍旧注视着韩临,空气中隐隐浮动着剑拔弩张的硝烟气。
  韩临左翻右找,这才想起方才打热水,朝小二要了他们差使人出去买药的药方,忙取出来,打开来想交给挽明月。
  一打开,他吓了一跳,倒并不是什么洪水猛兽,只是他认出这是上官阙的字。这纸药方顿时烫起手来,忙脱手丢给挽明月。
  挽明月接过时淡淡看了他一眼,复又垂下眼看药方,嘴角沁出一缕笑意。
  “这是哪个庸医写的药方?照我写的那剂抓药,吃三天就没事了。”挽明月收拾着桌上的纸笔。
  舒红袖不理,将药放到桌上,发作道:“你要他来给上官叔叔看病?”
  挽明月插话:“我也不想治。”说着,瞥了床上的人一眼,笑着:“让他活着,伤天害理,老天都要折我的寿。”
  舒红袖盯着韩临,两眼因激动发红:“京城舞坊的大火,你知道是谁设计的吗?我的脸,你知道是谁毁的吗?”
  挽明月在旁悠悠开口承认:“是我,都是我。”
  挽明月也不觉得这种事多欠韩临,他当年追杀自己一个月,期间杀了无蝉门不知多少精锐。他们也有妻子,也有儿女,也有父母。
  无蝉门与暗雨楼之间,他们两个之间,怎么可能算得清?
  韩临头疼欲裂,踟蹰着:“实在信不过,我待会再去找别的大夫看看这张药方,或者把别的大夫请来?”
  “不需要。”舒红袖拒绝得干脆:“这都是我们的事,和你没有关系。”
  “你们对这里不熟,他又生了病,我不可能放着你们不管的。”
  “放着我们不管?”舒红袖冷笑一声,扯下面具,狠声道:“你四年前不是已经抛下我了吗?”
  泪晕晕的眼柔媚多情,面容清丽,面具一掀,便见一道深长的疤痕自颧骨划向下巴,痂还没褪完全。
  舒红袖红了鼻尖,嘴唇紧咬着,泪水划破眼眶,一滴一滴掉下来,终于有了十七岁姑娘的模样。
  这是韩临第三次见她哭。
  她说完收了眼,走到上官阙床沿坐下,再不去看他。
  “都给我滚出去。”她冷冷道。
  挽明月早收拾好药箱,听见主人下逐客令,转身便走,临走前还笑着道了一句告辞。韩临站了大半天,舒红袖却一眼都没有看他,不得已出了门去,失魂落魄的。
  一出门,就见肩挂药箱的人倚在门边,抱着手臂歪头对他说:“你这样好像一只落水狗。”
  罕见的,韩临没像寻常被踩了尾巴一样的发火,只是抬头看他一眼:“你说得对。”
  一路并肩下楼,韩临没有一句话,沉沉闷闷的。出门,临分别之际,挽明月朝药铺方向走,听人叫住他。
  “燕子。”还是这个称呼。
  闻声,挽明月驻足,没看韩临,倒举起眼,望向客栈二楼的一扇窗户。
  “阴差阳错找来你,真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韩临顿了一下口,小心翼翼地解释:“红袖平常不是这样的。”
  挽明月真不知道他斟酌了半天怎么憋出这么句话来,盼着自己不针对舒红袖给舒红袖留条路?
  “她平常水袖已经卷上我脖子,要勒死我了。”挽明月说完收回目光,反倒笑了,正过脸凑近几步,逼视着韩临:“你上次见她都什么时候了?那时候她才几岁?人不会变吗?就像上官阙,你会觉得他还是十五六岁你在临溪的那个师兄?”
  “是因为我,因为我犯糊涂,才会把她逼成这样。”
  挽明月跟听见笑话似的:“你找我送死的时候,就没想到过今天?”
  “我运气不好,要是死成了,他们怨我我也看不到。.”
  “到头来,还是要怪我没杀了你是吗?”
  “要是你杀了我,他们不会那么痛苦,我也不会这么难受……”
  挽明月反问:“那我呢?你有想过我吗?”
  “我找不来别人了。”韩临顿了一下,扬起脸说:“杀掉我对你也有好处。”
  人选韩临挑了很久,他不肯死在籍籍无名的人手里,阴沟里翻船,想想就难听,他想死得稍稍值得。同时这个人要承受得住因为杀了他,上官阙所发泄出来的盛怒。他不想害死那个人。满足条件的人少之又少,韩临心中早已经有了一个合适的答案。
  后来的一天晚上,上官阙为他挑刺,让他去杀挽明月。
  给人说出这个答案,他一想起此后的决裂,止不住地难过,但他还是领命了。
  刀圣这个名头得来得很不容易,也是他为数不多值钱的东西,他不想糟蹋了。如今仍是硬家伙事最挣牌面,挽明月因为轻功与暗器,向来备受争议,杀死刀圣这个威风,韩临想送给他,自己也算死得其所。
  韩临知道挽明月对自己的感情,他要想在挽明月手中解脱,让挽明月下死手,只能叫挽明月死心。正好他和挽明月一同长大,清楚他最犯忌讳的地方。韩临心想,借上官阙来讨要他的命,他一定会恨透了自己,对自己的喜欢想必冲淡了,这样就算他杀了自己,心中也只会剩下痛快。
  挽明月摔下药箱:“好处?你还敢跟我提这个?”
  药箱旧朽,这么一下盖子便摔裂了,里头的瓶瓶罐罐纷纷摔出来,砚台都滚到墙边去。
  挽明月俯身去拣,冷笑道:“刚杀了你的那几个月,我总想不透,你究竟是要送我哪样礼物。后来在外遇到的人,一旦得知了我的名字,总要敬上三分,在从前,太难想象。不过这样狐假虎威,倒也真虎口脱险过几次。倒是还要谢谢你的礼物。”
  韩临拾起药方笺递给他,他接过来,挥手一扬,合着秋风纷飞,好像下了一场大雪。
  雪中有人淡淡道:“不过你书读得不多,可能没人教过你,强加给别人的东西,不能叫礼物。
  挽明月起身,码数着药箱里的物什,告诉韩临:“杀死刀圣得来的名誉,远抵不过杀死喜欢的人带来的痛苦。”
  韩临说:“对不起。”
  “你除了对不起还会说什么?”
  韩临还是:“对不起。”
  挽明月摇头嗤笑:“你就是这样的人。”
  “对,你不该有期待,你也不该来找我。”
  “你不要想得太简单。”挽明月转回眼,忽然笑着向他:“你从前惹得我动了心,惹得鸡犬不宁,追得我只剩半条命,要我善罢甘休?你会不会太想当然了。”
  “你当我是来续情缘的?”挽明月牵住他废掉的右手,与他十指紧扣,望着他的双眼:“不,我是来讨债的。”
  话罢,挽明月又扫视楼上那扇窗户一眼,扛着药箱深一脚浅一脚离开此处。
  见他离开,白衣女子自窗前避光处走出,透过细细的窗缝看着剩下的那个人。
  韩临在客栈前站了很久,路过的车马擦身而过,他也不避,终于被一骑马的人骂了一通,一语不发听人数落很久,才回过些神,举起脸看了看道路的两个方向,终于朝家里走去。
  直到那个身影沉重的消失在街巷镜头,窗才被阖严最后一丝缝。
  她转过身时,床上的人已经坐起来了。
  她没问他几时醒的,听了多少。
  她脸上水迹不干,长长的下睫还坠着一滴泪。她弓起手指用指节抹掉泪,随手端起那碗药,一倾手,全数倒进床边的痰盂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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