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眸,静静思考着。
时知远带来的人大部分都去处理天上那些机甲了,只留下少数机甲还在他附近。
现在这个时候走确实是最好的选择,时知远和阿提克斯忙着和对方拉扯,没人能管到他。
至于停泊港的事情......时知远应该能处理吧?他留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
“走吧。”
靳钰泽启动飞船,选择从旁边的绿化带区域绕出去。那边有树木遮挡,不那么显眼些。
只是出乎意料,这后面竟然还藏着一架机甲。靳钰泽将飞船开至附近的建筑物后面。他偷的家用型飞船,体积较小,躲在那倒也不显眼。
靳钰泽架着望远镜盯着那架机甲。
没一会,全身裹着黑衣服的男人扛着两桶液体爬上了机甲。
是那个和阿提克斯说话的陌生男人......
余光瞥向天上正在快速移动的几个黑点,靳钰泽暗道不好。
这是调虎离山。
第63章 结束【死亡】
趁男人再次去搬东西的时间,靳钰泽钻进机甲。
几桶液体摆在驾驶室角落,靳钰泽走近,弯下腰,在盖子缝隙处闻了闻。
没任何味道。
这桶的密封性这么好吗?
靳钰泽盯着这透明液体,莫名觉得有些不对。
他将手搭上盖子,正打算拧开看看,却突然被004叫住。
「宿主,这些液体能使A失控,咱们还是别打开了吧。」
“不至于。”话是这么说,靳钰泽还是放慢了手上的动作。他小心翼翼地将盖子拧开一条缝,凑近闻了闻,还是什么味道也没。
再拧开一些......仍什么也没闻到。
靳钰泽眉头不自觉拧紧,心一横,拧开盖子,伸手进去蘸了蘸。在004的警报声中,靳钰泽闻了闻自己的指尖。
确实没味道。
无色无味......这是水?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靳钰泽跳下机甲,抬头,不远就有一架黑色的机甲,正在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驶去。
那才是装有试剂的机甲。
刚刚那个陌生男人是故意的!
故意将机甲停这,故意用搬液体的行为引起他的注意。趁他在机甲里调查的时候偷偷开出真正装有试剂的机甲。
“和时知远说了吗?”靳钰泽边往飞船上跑边问。
[消息已经发过去了。但是时知远带来的人大部分被之前那群机甲困住了,少数留在原地的人正开着机甲往这边赶来。]
“来不及了。”
靳钰泽望向天空中的机甲,神色凝重。
一旦那架机甲开到人群的上方开始喷洒药剂,停泊港上的旅客将无处可逃。
除非机甲的控制系统损坏,不然只要驾驶员愿意,在打斗过程中,机甲也可以一直喷洒药剂。可若机甲的控制系统损坏,机甲就会坠毁。这种高度坠毁,地上的人群避无可避,同样是死路一条。
“004,我如果能阻止药剂喷洒成功,一次性完成任务的可能性是多少?”
「这个计算需要些时间......」
“会为零吗?”
「不会,但......」
“足够了。”不等004说完呢,靳钰泽已将加速拉杆拉到底。
刹那间,飞船直接冲了出去。
「宿主,你在做什么?!」
靳钰泽没回答它,只是死死盯着天上的机甲,眼神逐渐坚定。
他要撞上去!
004忽然明白靳钰泽要做什么了。
靳钰泽要在那架机甲到达人群上方之前将它撞毁!
「宿主,冷静啊,宿主!你现在撞上去,算完成任务的概率不会超过百分之五十。」
闻言,靳钰泽轻笑。
“还有50啊,我以为不到百分之十呢。”
「宿主......」
004还欲再劝,但显然,靳钰泽没给它这个机会。
“砰!”
巨大的撞击声与警报声一同响起,机甲和飞船冒着烟,双双落在了绿化带里。
「滴!警告,警告......」
「宿主生命体征正在迅速流失......」
......
这些警告不断在靳钰泽耳边环绕,靳钰泽瘫在地上一动不动,他动了动唇,似想说些什么,可喉咙怎么也发不出声,只剩唇角不断往外溢血。
“着火了!”
“绿化带着火了!快救火!”
......
外边的呼唤逐渐变得模糊,靳钰泽缓缓闭上眼眸。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秒,靳钰泽好像感到什么东西正顺着他耳朵往他脑袋里钻。
*
【星历818年11月21日,停泊港遇袭,罪魁祸首阿提克斯已被捕。】
手术室外,时知远站在墙边盯着那扇门,一动未动。
刚整理完案件初步报告的手下捧着文件过来,本打算向时知远报告,还没开口,便被时知远身后的另一个手下拽住。
“嘘!”那人冲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殿下站着多久了?”他们自觉打开光脑交流。
“几个小时了都,从发现那个人的尸体到现在,一直站在手术室门口,寸步不离。
“尸体?尸体为什么进手术室?”
“还不是因为殿下,抱着一具被烧得脸都看不清的尸体进医院,强制把人塞进手术室?中间医生都出来说抢救失败好多次了,殿下就不听,硬是要医生回去抢救。”
......
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主刀医生扯下口罩,无奈地看向时知远:“殿下,是您送他过来的,他的情况您应该最清楚。您该直接送他去殡仪馆。”
“再试试。”时知远声音沙哑,话中带着几分压抑的哽咽,“医生,再试试,算我求您......”
医生站在手术室门口,无声叹气。
救一个死人,他有心无力啊。
“殿下,您听我说,他已经死了。”医生无可奈何,只能一遍遍和时知远重复这个残酷的真相。可时知远就像着了魔一般,无论他说什么,时知远都固执地回“再试试”三个字。
正当医生没办法,打算回手术室的时候,时宏出现了。
“不用试了。”时宏淡淡道,“送去殡仪馆,找个吉日火化埋了吧。”
“不行!”时知远挡在手术室门前,眼眶发红,他盯着时宏,执拗而固执,“他还没死,再试试。”
时宏抬眸,淡淡看向时知远,什么也说,只是拽住时知远的衣领,拎着人进了手术室。“砰”一声,时宏将时知远扔在手术台旁。
他垂眸看着地上的人,冷漠的眼里不带一丝情绪,“时知远,他死了。你回头看看,靳钰泽已经死了。”
“他没死。”时知远坐在地上,眼泪顺着脸颊哗啦啦地往下掉,他喃喃重复,“他没死,他不会死的......”
时宏将时知远从地上拎起来,他摁着时知远的脑袋,强迫他盯着那具尸体,“时知远,你看清楚,他已经死了。”
血腥味与淡淡的焦味钻入鼻腔,时知远再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躺在他面前的切切实实是一具尸体。
所有的幻想,在这一刻全部破灭,时知远盯着手术台上的尸体,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心口处传来阵阵疼痛,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按压,蹂躏......先前压抑的情绪在这一瞬间全部爆发,时知远再也无法维持之前的理智,趴在手术台边缘失声痛哭。
时宏见状,松开手。
“时知远,你有一天的时间消化情绪。”时宏的声音冷漠而陌生,他像个毫无感情的机器给下级下达命令,“明天晚上,你要关于这次停泊港恐怖事件的最新调查结果。”
手术室的大门再次被合上,一时间,房间中只剩下时知远和...一具尸体。
时知远爬上那狭小的手术台,从侧面轻轻环住靳钰泽的尸体。
不是说外界对自己的评价都是真的吗?不是说自己自私吗?
靳钰泽,你为什么会撞上去?
“你骗我......”
“靳钰泽,你又骗我。”
寂静的房间里,响起轻微的抽噎声,渐渐地,哭声越来越大。时知远的手下站在门外都能听到他撕心裂肺的哭嚎。
但没过多久,哭声消失了,走廊再次恢复寂静。
可时知远的手下都不敢轻举妄动,只是沉默地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祈祷时知远能快点出来。
直到——
时宏的贴身侍从带来一封信封和一个噩耗:时宏开枪自尽了。
时知远的手下犹豫片刻,还是选择推门而入。
“殿下......”看清手术室里的场景,他们双双失声。时知远坐在手术台边,地上是大滩血迹,而他正握着把手术刀往自己手心里扎。
愣神片刻,他们冲上去,夺过时知远手里的手术刀,扔在地上,“殿下,您不要想不开啊。”
时宏已经走了,如果时知远也死了,那皇室就完了,帝国也彻底完了。
“我没想自尽......”时知远将手搭上心口,声音哽咽,“我只是想转移一下疼痛。”
可他们都是骗人的......为什么他一刀刀扎下去,心脏还是那么难受?
时知远这副模样,手下更为犹豫,一时不敢将时宏的死讯告诉时知远。可偏偏时知远一瞥,就瞥到了信封。
“那是什么?”
“这是...”手下硬着头皮往下说,“这是陛下留给您的遗书。”
“遗书?”
“对...陛下自尽了。”
话音刚落,时知远猛然喷出一口鲜血,昏了过去。
......
“病人悲伤过度加上多次受到刺激才导致吐血昏厥。”医生皱眉看向几个手下,“你们对他说什么了?”
“没什么......”
时宏死亡的消息传出去极易以引起帝国动荡,手下不敢说漏嘴,敷衍两句便低下头不敢吱声。
不知过了多久,时知远醒了。
回想起被自己手下扔在地上的手术刀,时知远苦涩的扯了扯嘴角。
早知道这样,当时不如直接用手术刀抹了脖子。
现在倒好,都走了,就留他一个人。
时知远望着天花板,空洞的眼神渐渐有了几分聚焦,染上几分无力。
时知远从床上坐了起来,“把今天的文件拿来吧。”
帝国的担子终究有人要扛,今天的政务也要有人处理。
趁着手下取文件的间隙,时知远拿过放在床边的信封。
他打开,上面只有三个字:
去黑市。
黑市......
终局
第64章 重逢
“听说了吗?明天帝国学府新校长就要上任了,姓林,不姓墨!”
“看来墨家还是没扛住,也落马了。我们这位陛下,三年前一上任就解决了余家旧部,两年前查到种灿勾结星盗,直接暗中埋伏将他们一锅端了,前段时间又对墨家下手,将墨淮波赶下台。三年时间啊,世家的权利全被皇室收回。你说,他下一步会干什么啊?”
“干什么?处理我们黑市呗。你没听说吗,一个月前奥特木白星的黑市被端了。奥特木白星离我们这么近,指不定下一个被端的就是我们黑市,也不知道还能逍遥几天。”
“管那么多做什么,黑市会不会被端是老板该担心的,咱们负责逍遥就行了。”
“哎,你说如果那位陛下真的找过来,咱们的老板能撑多久?”
“我觉得以老板那病怏怏的模样,估计半天?最多一天。”
“不至于那么点时间吧?咱们老板虽然身体不行,但他聪明啊,我觉得拖三天没问题。”
......
两人聊得正开心呢,忽然觉得背后一凉,他们慢吞吞回过头,就对上一双笑盈盈的凤眼。青年靠在墙上,双手抱在胸前,静静看着他们。
“老板。”背后讨论人被正主听到,两人不免心虚,连带着说话都带着几分结巴,“老板,我们...我们只是随便聊聊......刚刚那些话都不是我们的真心话。您这么有能力,保下黑市还不是简简单单的事?”
“呵。”青年冷笑,“我现在说的话才不是真心话吧?”
狡辩失败,两人低下脑袋,不敢吱声。
青年被他们这副怂样逗笑。就这这点胆子,还敢在背后编排老板?
“放心吧,那位陛下不会端了我们黑市的。”青年笑道。
两人即刻抬头,眼神放光,“老板,您想到应对方式了?”
“没啊。”青年摇了摇头,理直气壮道,“但这位新陛下是我的手下败将,他打不过我。”
两人望着面色苍白的青年,沉默了。连带着青年肩上的仿真机械鸟吱吱叫了两声,似在嘲笑青年的不自量力。
据说那仿真机械鸟是青年母亲留给他的遗物,他一直带着。
青年不轻不重地在机械鸟的脑袋拍了一下,对二人道:“行了,回去工作。今晚给我盯紧了,被人出老千的事情我不想看到第二次。”
人一走,站在青年肩上的机械鸟忽然扑腾着翅膀飞了起来,停在他面前转动小得离谱的眼珠子,将唯一一点眼白对着青年,“时知远是你的手下败将,靳钰泽你可真敢吹啊。”
靳钰泽再次给机械鸟的脑袋来上一巴掌,“004,我这三年是不是对你太好了?”
三年前靳钰泽借死脱身后,004也顺带给自己换了个形态。用靳钰泽的话说,就是004从一缕轻盈的烟,变成一只又重又丑又笨的机械秃鸟。对此,004表示强烈不服。用铁片做的羽毛怎么不算羽毛呢?
“我错了。”004生怕靳钰泽再给自己来上一巴掌,迅速认怂,“消消气,消消气,生气对心脏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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