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他像是朝身边的籍星弈感叹，也像是自言自语着，“好……漂亮。”
跟着谢墨回和宴迟身后的景昭穿着一件完全不日常的修身性感风高领套衫，正朝众人走来。
紧贴在他身上的衣料衬得景昭的腰身更细，脖子周边那层偏哑光的黑色高领装饰甚至衬得景昭耳后到下颌的，唯一被露出的那一小寸颈部皮肤，都更显耀眼白皙。
籍星弈自然也看到了景昭此时的装扮。
他的注意力则是瞬间放到了景昭腰间衣料的、顺着胸和腰的交界处起伏，被一层薄薄的肌肉线条箍出的小小褶皱的那一块地方。
籍星弈甚至直接能大致想象到景昭穿着这件衣服跳舞时的迷人模样了。
两人眼中都盈满了惊艳。
走在后面的景昭倒是没看见他俩的眼神，他只在有工作人员来找宴迟确认是否要修改一些服饰细节时，半是安抚地躲在了又隐隐要往外冒黑雾的谢墨回身后。
现场正井井有条地繁忙着。
视效组和造型组此时已经在棚内布置好了用于等会儿定妆会议的长会议桌椅和投影幕布，宴迟此时倒是很显职业性地在一旁交代他们准备等下可能要用到的风格适配的大量配饰，也开始忙着。
谢墨回没一会也入座了长桌一侧的正首，他的身侧，依次是另外几人的位置。
景昭则被工作人员直接指引着站在了投影幕布前。
“正好，先看舞蹈版造型吧？”宴迟很是自然地走到景昭身边，开始主持这场主要是为了给景昭定妆，并适当根据景昭新增的装造，调整原团员几人的原定造型的会议。
景昭身后的屏幕上，应声出现了原团四人之前拍好的那一版团体舞蹈造型照。
照片里其他人的服装和景昭现在身上穿的这身黑色紧身套衫自然是相配的一组。
都是利落干练显身材且相对统一的黑紧身短款上装，配上下身的宽阔长裤。
只是在每个人的具体造型上，有或多或少的类似翻领、露肩、或是堆叠褶皱等小细节的区别。
而景昭身上这件，则自是以脖颈处的高领设计最为突出。
“从设计角度出发，”宴迟自信地开始讲解，“这件衣服领部的设计，有一种聚集效应，能够快速地将人们的视线集中到景昭的脸上，是比较适合景昭的。”
这话就是在公开称赞景昭外貌的意思。
在场众人均是心领神会地点头。
景昭却反而很是意外，他先前并不知道，这竟然是一个，专门为自己准备的场合？
景昭再次下意识地晃了一眼正首的谢墨回：这种完全以自己为焦点的场合，谢墨回身上肯定会触发bug的呀！
但莫名的，此时谢墨回身上的黑雾却不明显。
“……这也是景昭之后进行舞蹈拍摄的基础造型……”宴迟还在拉着景昭讲着。
“不过刚才简单试装后，我有了新的灵感，”宴迟又道，“已经和服装组讨论过了，这件衣服还可以再修改一下，让其除了突出景昭的脸外，也能更加适配景昭的身材。”
“像这样。”
宴迟从一旁的配饰箱中抽出一条长链，猝不及防地半蹲下来，一手提起景昭上装的下摆，将其提到一个更短的、景昭若是稍一抬手就能露出肚脐下的一小截腰腹的程度。
景昭一激，谢墨回身上此时也再次有了黑雾涌卷溢出的苗头。
宴迟仍继续用另一只手圈住景昭那薄薄的一片腰，伸手给景昭系上了刚才取来的一条银色长链。
景昭的皮肤极白，此时，泛着冷光的银白腰链贴系在景昭的腰上，反而极为巧妙地和景昭腰腹上、皮肤中隐隐透出的颜色并不突出的青灰色血管筋相称。
景昭这盈盈一握的细腰也因为这腰链而更添了一份似乎带着血液奔流般的，有温度的生动和冶艳。
宴迟系好那条腰链后倒也没退开，他后撤到景昭身后，一只手仍在其背后将景昭的衣服堪堪提起几厘米的高度。
被收去一截后只比腰线低那么一点点的紧短上装正好将那条闪闪发光的腰链若隐若现地半藏住。
“这套是舞蹈版的造型。”宴迟还意味深长地提醒着。
不用再多说，在场众人就都能想象出，景昭到时若是动作稍大地跳起舞来，这冷银的腰链从景昭莹白的腰腹侧露出，该是何等的靡丽色气。
在场众人皆是感叹。
唯有作为此刻的焦点的景昭反而紧张起来。
他眼见着谢墨回身上的那团黑雾，越发向外弥散了。
第10章 黑料皇族
“队长对这套衣服有什么看法？”偏此时有工作人员要按照流程询问谢墨回的想法。
景昭看着谢墨回身后黑雾奔涌，虽只是他周身的一层，可丝丝缕缕地涌得像是下一秒就要铺天盖地地席卷一切。
但谢墨回却道：“……很好。”
景昭在众人目光中只能眨眼，压下心中的不安。
“那就这样定下来了！”造型组的工作人员们得到谢墨回的肯定后，则很是兴奋，又继续简单商讨确定了一些细节之类的。
有人安排景昭去换下一套造型服装。
景昭便逃也似的离开了现场。
谢墨回此时盯着景昭离开的背影短暂失神。
刚刚的那一句“很好”，连谢墨回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什么意思。
很好什么？是设计的好？景昭穿的很好看？还是嫉妒忍耐下带着酸醋味儿的、咬牙切齿的“好得很”的“好”？
昨天单独给景昭教舞后，谢墨回其实隐隐发觉了，景昭似乎莫名有点怕他？
谢墨回也喜欢景昭乖顺，可他绝不会希望景昭惧怕自己。
为什么呢？景昭为什么会这样呢？
明明谢墨回总会心动于景昭偶尔流露的那更像是景昭自然的本性般的娇气跋扈的。
反复在心中叩问却也找不出个答案，谢墨回只能更加忍耐自己，不要在情绪波动时黑脸吓到景昭。
但景昭就像是能看出自己心底最隐秘的情绪一般，每每在自己内心酸涩或是愠怒时，表现出怔然或惊颤。
他难道能读懂自己的心吗？
谢墨回却也只能更加怅然若失，更加忍耐。
*
下一套造型是mv的主要拍摄造型。
景昭换好后也终于重新回到了屏幕前。
这是一件极度概念化的造型服饰，看起来大致像是西幻概念下，某种圣职牧师所穿的长衫袍。
景昭现在身上穿了内外两层，内里的丝绸质地的v领长衫是纯白色的制服款，制服外还罩有一层颜色更加浅淡的、像是布又像是纱的半透明白色罩袍。
“等等。”宴迟在开始介绍这一件服装前开口。
他近乎表演性质地温柔又溺爱地看着景昭，笑道：“你没穿对。”
景昭此时身上宽大的后兜帽和繁复的前摆都松松在身上搭着。
因为前面试装和单独换装都是景昭自己一个人穿的这件衣服，景昭虽注意到了这套造型自带了一条米白色的珍珠长串，却一直以为那是项链，便只随意地将其搭挂在脖间。
“是这样穿的。”宴迟再次上手，取下景昭脖上挂的米白珍珠串，再次在景昭面前弯腰半蹲下来。
宴迟将那泛着莹润珍珠色的长串珠解开，将其一圈圈地缠绕在景昭的腰间。
原本过于随意的长下摆被那珍珠链串层叠箍住，整体变得收放有致。
那珍珠竟是一条无比自然，又不失设计感的变体腰封。
被一颗颗莹润珍珠串起的收腰腰封越发衬得景昭腰身极窄，兜袍外罩本身的版型和颜色又自带了一种向外膨胀般的柔和的朦胧感，像是给本就偏白的景昭晕上了一层圣洁的柔光。
“这一套的概念是末日废土战士。”宴迟介绍。
他身后的屏幕切换到了下一页，上面是原组合四人之前拍好的废土主题的概念照。
景昭同样朝照片望去。
虽同为末日废土主题，可上面四人都穿着颜色偏暗的皮甲，腰侧和背上甚至还分别背了弓箭、长剑等兵器，整体造型看起来更具侵略性，更像是概念中介绍的，久经磨难却也蓄势待发的“战士”。
景昭只是看着这张概念照里居于正中的谢墨回的眼神，就似乎能感受到在末日严峻的条件下，空气中正撕扯着的那股绝望冷冽的风。
而他自己，身着的则是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一位“战士”的，这样一件纯白长兜袍。
哪怕在一些材质细节等处，景昭也能看出自己这件上确有一些符合废土概念的拼接痕迹，可他怎么看也觉得自己这身的整体氛围更偏柔和明亮，和照片上其他人那种服饰颜色黯淡，却又在脸上写满了生的意志和胜利的渴望的“战士”形象格格不入。
“是这样的，”宴迟正巧解释到这一遭，“我们出道mv的世界观概念是带有奇幻色彩的，景昭的人物概念设定是，战斗团内拥有治愈能力的疗愈师。”
宴迟：“这套造型的设计和mv内的角色概念强相关，景昭会是被我们这群浴血奋战的战士倾尽全力保护的，圣子般的存在。”
“他崇高，圣洁，不染尘埃。”
宴迟的这句话说得景昭直起小鸡皮疙瘩。
不过景昭想到自己在这个小世界的“空降皇族”身份，只觉得宴迟说出的那几个词基本等同于“皇族，皇族，还是皇族”。
他倒是很快对自己这种从造型上便做出区分的特殊待遇自洽了。
不过，转头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谢墨回时，景昭便又重新紧张起来。
此时，众人虽然不能同景昭一样看见谢墨回身上的那层汹涌黑雾，但仅从谢墨回的脸色来看，似乎也能读出稍许不满。
有负责mv相关视效内容的工作人员弱弱地提着意见：“概念我们是明白的，不过之后拍摄具体mv画面的时候，景昭一个人这样会不会有点太过突兀了……”
景昭在心中点头：当然突兀了！
“不会的。”却有人先一步为景昭反驳。
看起来格外憋不住事儿的沈时昀不知何时掏出手机，一顿操作后，将才补录好的出道曲音频在会议桌上准备放出。
沈时昀解释：“出道曲已经由谢墨回和我重新编曲了，景昭这套造型和这首歌曲的概念是十分相符的，他在mv里突出也是应该的。”
音乐声直起。
快速且强节奏的主歌如同噼里啪啦的炮弹般绽在众人耳边，明显和背景图片里几人战斗风格的装扮很是适配。
但进入副歌前的那一段bridge，却是超乎想象的，空灵的、舒缓的、悠扬的。
在沈时昀和谢墨回的重新编曲制作下，景昭独特的音色将这一段唱得像是海妖吟咏，又像是教堂圣歌。
这么看来，倒正好和景昭这一身圣洁又自矜的装扮相合。
bridge后半段逐渐加入了当时谢墨回陪景昭录的和声，旋律在转副歌前层层叠叠地堆上去，然后在最高点陡然停滞了一拍，像是谢墨回和景昭一同战斗到极致时共同的一声喘息。
紧接着又是景昭单独的一句，婉转勾人，却也疗愈人心，然后便转回和主歌节奏相似的，却更强烈更盛大的副歌。
听起来有种景昭治愈了这群战士们的伤痛后，引领大家一同重振旗鼓冲入战斗的恢弘感。
光从这首歌的制作来说，景昭确实该在mv里也担当最特殊的角色，该有着最特殊的装造。
任谁也很难反对这一点了。
在听完最新制作出来的全曲后，刚才提出异议的那位视效组的工作人员脸上除了认同外，甚至还额外挂上了一份兴奋：
“好好好，这样很好，这给mv又增添了很多设计思路和亮点。”
大家都对这设定期待又满意。
只有景昭看着谢墨回周边仍蒙着的那层黑雾，顿悟又重新疑惑地想：
原来当时让自己先走后，谢墨回对歌曲做了这么大的调整……
可谢墨回既然已经将歌曲中的最大亮点都主动制作给了自己，此时他为何又要对自己的造型有所不快呢？
景昭虽然能因为黑雾看出谢墨回的心情确有波动，可他不懂谢墨回。
他只觉得谢墨回总是莫名其妙。
宴迟此时已经和沈时昀打配合般，将背景幕布切向了下一张，是同一套造型的另一张概念图。
“不仅如此，”宴迟指着图中明显是临时被简单地p了些受伤流血、或是衣料磨损的战损痕迹的众人造型说到，“我还有个额外的构想。”
“这套造型可以有前后两个阶段，原本造型可以是战斗中，这张概念图上是最终战斗胜利后。”
所有人看向屏幕。
虽说这张概念图是临时被简单粗暴地p上的战损痕迹，可这张图片本身却应是在众多神态、氛围各异的照片中精心挑选过的。
这张概念图上的原团众人脸上，都显露出一种鏖战胜利后的，独有的那种傲慢却也自得的疲惫。
原本属于战士的侵略性不减，但此时餍足感更盛。
这套造型的故事感直接扑面而来——是勇武无畏的战斗，和血腥荣耀的胜利。
宴迟转头看向景昭，接着解释着：“景昭的这套造型也该有战斗中和战斗胜利的两种区分。”
宴迟不知从哪儿变出一条约三指宽的、和景昭外层兜袍同材质，只在边缘处镶着半透明奶白色蕾丝的纱条，上前虚围在景昭眼前：“这是景昭作为疗愈师在战斗中施展技能时的造型。”
半透明的蕾丝白纱被在景昭眼上系好，景昭这一身原本带着全然不可亵渎的圣洁感的制服造型，瞬间被平添了一抹让人浮想联翩的妖冶绮丽。
屏幕上另外几人的概念图的氛围，是处处可见的危险，是被环境激发的兽性，是背弃原本秩序逻辑后爆发的求生的意志。
可偏此时站在屏幕之前的景昭，是被像圣子般蒙着眼的。
薄薄的一层蕾丝白纱聊胜于无地隔绝了景昭的视线和背景概念图中肮脏污秽的战场。
危险丛生的末日中，每个人都只剩下了被苦难浸润出来的强硬，可唯有像是永远会为他们所有人祷告的景昭，是纯澈的，是圣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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