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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墨回脑中现在像是镶了一颗即将要被割开的毛月亮，那涌动着的朦胧清辉，伴着景昭大腿上耀目的白，在他的的心底，毛毛绒绒地磨着。
景昭的手腕还在谢墨回手中握着，他的手指微微紧了又松，似乎下一秒就要将那湿巾递给眼前的谢墨回。
也像是下一秒就要抬手拒绝。
景昭这么一动，谢墨回此时却突然终于意识到他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般，被烫到似的连忙松开景昭：“不是，我……”
他想朝景昭解释，也想给景昭道歉。
意识回笼后，谢墨回自己也发觉，想要擦拭景昭的大腿根部，这实在像是他被景昭擦脸后过度晕眩而吐露出的呓语。
这太不妥了！景昭会怎么想他？
景昭会不会觉得他是拿脸上的伤而借题发挥，得寸进尺？会不会觉得被他冒犯了？
“……没事。”景昭被谢墨回松开手腕后很快擦净腿上那块颜料红痕，重新展平了裤管。
两人间又陷入了诡异又怦然的安静。
*
“……我送你回去吧？”良久，谢墨回开口，提出要送景昭回家。
景昭眨眨眼，看了一眼谢墨回颧骨上仍比周围颜色深上许多的青痕，终还是些微愧疚感作祟，答道：“行吧。”
谢墨回和景昭简单收拾完后，一同并行出了公司的走廊。
还没到电梯门，遇见了和视效组刚敲完舞蹈动线的籍星弈等一行人。
“你脸怎么了？”见到谢墨回脸上青痕，籍星弈淡定中有一丝疑惑。
周围马上有工作人员大呼小叫起来：“天呐！谢墨回你怎么受伤了？怎么回事儿？”
“还好伤得不重，之后化妆应该能盖住？”
“……但是用不用去医院啊？”
众人七嘴八舌间将谢墨回围住，景昭后退一步，远离开众人的包围圈。
“景……”谢墨回还想叫被挤开后离他越来越远的景昭，却见景昭摆了摆手，示意不想被多关注。
谢墨回也有心瞒下是景昭让自己不小心受伤的事，便没多说，只是目送景昭越发往边上退着。
没几秒，景昭便错身拐向另一边走廊，消失在谢墨回的视线里了。
*
也不知后来工作人员们是怎么为谢墨回处理了一下，第二天再来练舞时，谢墨回脸上的痕迹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景昭远远地和谢墨回打了个招呼后，这才发现练舞室内已经架好了不少用于拍摄的设备。
“？”景昭小心地环视一圈。
正巧宴迟和景昭站得近些，他和景昭对上目光，便给他解释道：“今天开始，我们的练舞过程都会有摄像记录，方便我们及时调整舞蹈站位，也是留下一些为出道纪录片准备的视频素材。”
“出道纪录片？”
谢墨回也走到景昭眼前，顺手接过景昭进门时脱下的外套，也补充道：“我们这一个月的练习、生活、活动等都会有出道纪录片的同时拍摄。”
景昭点头了然。
他已经翻到后台简介中关于“出道纪录片”的内容了。
据介绍上说，自己会在“出道纪录片”里留下作为皇族霸凌和摆烂的证据，好为之后自己的暴雷而埋下伏笔。
景昭眨眼看向其中一个正亮着红灯表示正在拍摄中的摄像头，心中还挺满意。
如果自己作为“皇族”的出道纪录片能够随着出道舞台一同播出被大众看见，应该也能导致谢墨回他们整体出道的热度增高、关注度增高。
这对景昭来说是修bug、推剧情一举两得的事情。
“挺好的。”
“不过，还有一件事……”谢墨回听见景昭说好后，言语不详地看着景昭的眼睛。
“什么？”
谢墨回却买了个关子：“等下大家都到了我再宣布吧。”
谢墨回不想表现得太过明显。
今日，谢墨回自己那原本意气风发的勇气似乎消融了些。
他总会控制不住地想起昨天和景昭的独处，很多细密却也煎熬的细碎想法会如潮水般漫上来——
景昭昨天最后是不是不高兴了？
谢墨回想，自己实在不该脱口而出提出要帮景昭清理大腿上的痕迹的祈求的……
或者也许是不该最后放景昭走吗？
还是从一开始，就不该让景昭屈尊帮自己擦拭脸颊上的伤口吗？
总之，谢墨回面上不显，但昨天告别景昭后，他心里总是控制不住地反复自省着。
和景昭共享的那份暧昧太过美好，美好到谢墨回还没有真正伤心前，就已经开始恐惧这份美好会不会易碎了。
他不敢再让景昭生疑。
“咳。”一直到众人都聚齐后，谢墨回才多少有些心虚地咳了一声。
同时扫视了其他几人一圈，谢墨回屏退了来自宴迟和籍星弈的意味深长的眼神。
“大家都已经知道我们要拍摄出道纪录片的事情了吧？”谢墨回倒没有在意其他人，只是刻意没有看着景昭，尽量最为公事公办地开口道。
他只悄悄用余光观察着景昭的反应：“为了拍摄纪录片，策划组希望我们能够都搬到宿舍住。”
“好处是在宿舍里也能积攒部分素材，也好规划行程安排，方便统一拍摄，”谢墨回的眼神还是飘到了景昭脸上，“不好的就是比较突然，可能大家需要时间考虑。”
“如果大家谁有反对意见的话，现在可以提出，我再和经纪人讨论。”
谢墨回忐忑解释完后，终于直接望向景昭：
“你愿意和我……我们大家住在一起吗？”
第13章 黑料皇族
“你愿意……”
谢墨回郑重又谨慎地向景昭发问，语气像是在向心中的神明祈愿一般。
“——我愿意啊。”景昭答得倒是开朗。
在景昭空降这个爱豆团体之前，原本的四人一直都是各自单独居住着的，对于拍摄确实不易。
谢墨回有此问，景昭只觉得乐见其成，他根本没听出来谢墨回心里的那点百转千回。
谢墨回眉目微霁：“嗯……”
“是吗！太好啦！”沈时昀却毛毛躁躁地先一步欣喜出声。
谢墨回心中的那点旖旎便被冲散了些。
宴迟也在一旁微笑：“大家都搬到一起哦，真好。”
他说这话时刻意将“大家”两字拖了一个缠绵的长音，甚至还是意有所指、煽风点火般地看着谢墨回说的。
谢墨回心中那原本专属于景昭和自己两人的甜蜜便彻底烟消云散，又翻泛出了些许酸酸的醋意。
不过景昭倒是没看出来大家的暗潮涌动，他只管搬到一起对他推动剧情有利。
现在沈时昀和宴迟都表了态，景昭便积极地想要探寻籍星弈的意见。
“大家都同意搬宿舍吗？”
籍星弈此时倚靠在镜前的一角，仍是那么木讷淡然的样子，表情中看不出好恶。
景昭有些心急，籍星弈算是这几人中最看重隐私的，或许是因为真心喜欢跳舞所以喜欢保护自己的身体吧，籍星弈私下里很是神秘来着。
难道他不想搬到宿舍和大家一起？
那可不行！
景昭上前拽了拽籍星弈的衣袖，因为期待而多少有些讨好般地问他：“你愿意一起住宿舍的，对吧？”
景昭自觉他说的这话没什么，可在谢墨回看来，景昭询问籍星弈是否“愿意”的这情况，倒是和自己询问景昭时的样子，至少从表面上看像了个十成十。
谢墨回心中波澜陡起。
谢墨回想，自己问景昭是否“愿意”，是因为自己存了和景昭靠近的心思，对景昭有满溢的期待，是因为自己喜欢景昭，那景昭现下这么小意温柔地主动询问籍星弈是否“愿意”……
难道？
谢墨回同样紧盯着籍星弈的回应。
抱着那点酸涩又焦恼的妒忌，谢墨回甚至隐秘地期待籍星弈会拒绝景昭。
拒绝他吧，谢墨回想。
他现在宁愿景昭和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都保持距离。
但籍星弈看起来只是反应稍慢些，他迎着众人的目光，表现却仍是淡淡的：“好啊，那就住宿舍吧。”
“嗯，好！”景昭显得更加高兴。
他笑着转头，却再次被迎面撞上的谢墨回身后的黑雾激了一下。
！
不过景昭很快控制住自己的微颤。
好在昨日和谢墨回单独涂药后，景昭已经算是对谢墨回有所了解，在并没有真的发生什么的情况下，景昭对这小打小闹的黑雾已经不会那么持续发怵了。
景昭只眨了眨眼，也分不清是自己先自行将心中的小小恐惧压下去了，还是谢墨回身上的黑雾先莫名消散了。
谢墨回也看清了景昭的表情变化。
在看到景昭对着籍星弈露出的笑容时，谢墨回承认自己确实又妒又气，可之后景昭转向自己时表情小小地颤了的那一下，谢墨回妒忌之外，便又心疼了。
且谢墨回也很难说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
籍星弈没有如自己所“诅咒”的那般拒绝景昭，那众人也就顺理成章地要住在一起了。
毕竟要和景昭搬到一起、更进一步了，谢墨回在疑惑吃醋其他人和景昭的交往的同时，又很难不期待欣喜。
这么一心疼一吃醋一期盼交杂，黑雾就在景昭微颤后眨眼的瞬间消散无踪了。
景昭不知谢墨回这来回颠倒摇曳的微妙心情，他只道谢墨回又有些莫名其妙。
景昭有意无意地继续躲起了谢墨回。
*
搬到宿舍的事情在众人各怀心思的情况下顺利落定后，接下来又是一整日的舞蹈练习。
谢墨回那天给景昭重新调整、修改了许多编舞细节，今日的练舞，基本全部围绕着景昭进行。
景昭不情不愿地站到了让他心惊胆战的“C位”，一边因为各种原因要和谢墨回、宴迟、沈时昀他们保持距离，一边又要时刻担心籍星弈不要有事。
这舞蹈练习便堪称步步惊心。
或是怕什么来什么吧，在再次小心躲避开宴迟的戏弄、沈时昀的过纵、以及捧着防着谢墨回身上那似有若无的黑雾后，景昭却一时大意，在转身时恰恰不小心和籍星弈撞了一下。
籍星弈此时正在大跨步横挪着走位，被重心失衡的景昭这么一撞，便直接整个儿地连带着朝地上栽去。
不过籍星弈到底有极强的身体素质，即便正不可避免地往地面歪倒，籍星弈仍在下落的过程中手疾眼快地调整着两人之间的位置。
“哐——”最后真正摔到地上时，籍星弈竟结结实实地垫在了景昭身下。
景昭吃痛地压在籍星弈身上，还没抬头，便再次感受到余光中铺天盖地地蹿蔓着的黑雾。
景昭心想：完了。
景昭自己此时算是被籍星弈垫得安然无恙，可籍星弈最先接触地面的、承受了两个人的重量的那只胳膊肘，以及他胳膊肘侧的整条小臂，都被地板刮碰出了一层渗着血迹的摩擦伤来。
籍星弈受伤了！
黑雾前所未有地狂涌着。
旁的例如对沈时昀的*违逆*，或是让宴迟感到*有趣*，甚至说谢墨回相关的*缺乏关注*，景昭都可以唯心地敷衍逃避，自顾自地下着“还好”、“没事儿”的判断，假装其并没有到触发严重bug的难以挽回的程度。
可籍星弈的*受伤*，这一客观触发bug的条件，容不得景昭再自欺欺人了。
身旁黑雾汹涌，景昭看着籍星弈此时仰躺在地上，小口小口地艰难吸气，脖子上甚至因为忍痛而蜷出几条狰狞的青筋的模样，已经全然慌了。
“你有没有事啊？”景昭手不是手脚不是脚的从籍星弈身上爬坐起来，仓惶问道。
附近黑雾越发带着冷气逼近，让景昭不由得更加心慌。
他慌乱地检查着籍星弈身上，查看其伤势：“脚怎么样？腰有没有扭到？除了胳膊外还有哪里疼吗？”
“怎么办……”
因为景昭被籍星弈*受伤*的样子和余光中四周逼近的黑雾吓得不轻，他手忙脚乱了好一阵，转头问众人怎么办时，才猛地发现——
这黑雾竟和籍星弈没关系。
——这汹涌得像是末日降临般弥漫了快小半个练舞室的黑雾，竟还是从谢墨回身后蔓出来的。
景昭很难形容当下那一刻的感受。
他在恐惧后怕中又莫名觉得庆幸。
在震撼释然之中还夹着一丝无语荒谬。
景昭确认：哪怕籍星弈实实在在地受了伤，这bug竟还是只和谢墨回有关。
“虽然籍星弈受伤了，可是谢墨回却是失去了作为中心的关注了呀。”
景昭脑中蹦出这么一句。
随即便是无语到想笑。
景昭呆望着面色不虞的谢墨回，此时才彻底认识到，谢墨回是“小世界的绝对主角，占有绝对最高优先级”的那句提示的意思。
黑雾浓得像是要马上吞噬什么。
在那黑雾马上要随着谢墨回的靠近逼到自己脚边的瞬间，景昭眼前一黑，晕倒，再次栽回了籍星弈身上。
*
醒来后是在医院的床上。
景昭还没坐起，就发现连这明显是用于修养的医院单人病房里，竟也支了摄像。
景昭眨着眼回忆晕倒前都发生了什么，良久，才做好心理准备从病床上坐起身来。
谢墨回此时也像是知道景昭要醒来般，正好从病房门口进来。
“你醒了？”谢墨回看见景昭的表情后便停下了脚步，只倚在门边。
只是谢墨回身后仍在四散的朦胧黑雾，隐隐朝景昭伸探着，弥漫着奇异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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