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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昭自嘲般轻轻一笑，抛去刚才的杂念，迎向谢墨回。
那黑雾此时已经毫无之前的那种刺痛的寒凉气息，景昭走近拍谢墨回肩时，甚至感觉那黑雾润润的、暖暖的，很是让人觉得畅意平和。
“嗨！”
算是解决了关于“金主哥”、关于最终被爆黑料时的视频证据的事，景昭现在的心情不差。
“景昭！你终于回来了！”却在景昭刚要和谢墨回重拾之前未竟的话题前，被病房内沈时昀的声音打断。
刚才景昭一路从走廊过来，只顾着看门口的谢墨回和他身上黑雾的情况，没有注意病房内是否有人。
现在，从门口越过谢墨回的肩头往病房里看去，团内的其他所有人，都齐聚在这小小病房之中。
看起来像是正等着景昭。
“你还没完全好，怎么就到处乱跑啊？”沈时昀毛毛躁躁地表明着他对景昭的关心。
“我没事，”景昭看向一旁同样来到这间病房里的籍星弈，目光在他被包裹着的上好了药的胳膊上翻了一遭，问他，“你的胳膊也还好吧？”
“还好。”籍星弈淡淡答到。
谢墨回身上的黑雾越发如水般朝景昭漫过来，景昭连忙抓住他的手臂：“那我们都没事，我们不要在医院了，直接回去吧？”
“我和你单独坐一辆车？好不好？”景昭给谢墨回使着眼色，暗示两人等下可以单独继续之前的话题。
谢墨回身上的黑雾便又完全淡去了。
“不行，”不过谢墨回还是这么说道，“还是找医生先给你再做个检查，确认没事了再出院。”
景昭犟道：“我真没事！”
他实在不想继续在医院耗了，越是在剧情以外的地点待着，景昭越感觉到一种一切超出掌控的心慌。
他现在宁愿回去练那又累又麻烦的舞蹈。
起码那是在剧情之内的。
哪怕只是被一笔带过的剧情，也好过凭空冒出的这陌生变动来。
谢墨回却也很坚持，他虽然想和景昭单独聊聊，可他更关心景昭的身体。
在这僵持中，还是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观的宴迟出来打圆场：“简单检查一下就回去吧，我们还有拍摄任务呢。”
宴迟在镜头拍不到的角度指了一下房间里的摄像机，小声道：“做检查的话拍摄团队肯定都要过来，全程跟进的，你想让景昭被拍着……吗？”
“对呀，咱们回去吧？”景昭拐着谢墨回的胳膊往外走，“我只是一时低血糖吧？我真没事的。”
最后还是找医生简单确认了景昭的情况，谢墨回得到了一个“景昭身体一切正常”的答复，才放心带着景昭离开医院。
*
如刚才所约般和谢墨回单独坐上回公司的专车前，还是有纪录片的拍摄团队的工作人员赶来，朝景昭手里塞了一个手持的拍摄设备。
工作人员解释着：“原本计划是拍摄另外几位来探景昭和籍星弈的病的内容的，但是大家既然已经决定回去了，那麻烦自录一些出院的感想啊等素材……”
“好。”景昭了然接过。
工作人员也只是按照策划进行安排推进的普通打工人嘛，景昭不会为难他们的。
但一回头看见谢墨回的脸色，景昭才又想起了：
啊，自己刚才答应要在车上和谢墨回继续刚才的话题，继续单独说清楚的……
现在，景昭有些尴尬地看着手中已经开始进行摄制的手持摄像，只能再安抚性地碰了碰谢墨回的手，将约好的“独处”继续半推半就地往后延着。
谢墨回倒没说什么，他接过景昭手中的摄像，同样朝工作人员答了声“好”，然后护着景昭，和他一同坐进了车。
公司准备了两辆七座的商务保姆车来接他们出院，按景昭刚说的，景昭和谢墨回单独乘一辆，另外三人坐了另外一辆。
谢墨回已经接过了景昭手中的拍摄设备，景昭便乐得轻松，什么也不管地做起了撒手掌柜。
一路上，他也任谢墨回引领着拍摄用的营业向话题走向。
从出院的心情感想，到最近的练舞情况，聊着聊着，就谈到了之前重录的出道曲。
景昭是真心好奇，当着镜头，他问谢墨回：“最后确认的那一版编曲，真是你那天陪我录完音后现改的吗？”
那天定了造型、也放了最终版出道曲的定妆会上，景昭一直操心，以为谢墨回是觉得自己夺走了原属于他的“万众瞩目的关注”，才表现得奇怪的。
现在景昭后知后觉地想来，原来谢墨回那样，是因为对自己有好感吗？
哪怕是被bug影响导致的，可“谢墨回喜欢自己”这一点，现在看来，是有迹可循的。
从改曲、到试装、教舞，都是。
景昭认真地夸赞着谢墨回的才华：“那么短的时间，你能修出那样的作品，太厉害了。”
“是你唱得好……”谢墨回将手中的手持摄像换了只手。
景昭此时已有些累了，他摆弄着椅座侧边的按钮，正在将椅背降下，调整成一个舒适的、半躺着的姿势。
谢墨回也追着他，陪他在同一水平位置降下、躺着。
“这样拍好看吗？”景昭看谢墨回单手艰难地调着侧边按钮，另一只手还要尽力将摄像镜头维持稳定的样子，玩笑道。
因为他俩现在半躺着，镜头只能从下往上拍着他俩的仰角。
就算谢墨回仍尽力拍着，景昭猜这段肯定也会因为角度不好而用不了了。
景昭的心里也因此松懈了些。
此时，也不知是长时间摇摇晃晃的车程，还是渐渐昏暗下来的天光，或是两人在镜头前心照不宣地隐藏着共同的情绪和秘密的这份感觉……
或者就归咎于这个小世界里莫名其妙的bug吧，总之，景昭此时轻松舒适，毫不设防着。
他表情懒懒，却美得生动又轻易。
谢墨回调完椅背高度，转头看向这样的景昭，眼中跃出钦慕和笃定：“……好看。”
语气却任谁听，都不像是简单在说镜头角度的。
谢墨回望着景昭，眼中痴黏得像是要流出蜜来。
气氛便这样陡然滑向暧昧。
两人正面对面半侧躺着，只从身体的姿势距离来看，倒莫名有些像是一对同床共枕着共同迎接清晨的，正在交换爱侬絮语的情人。
正巧车窗外天色昏昏，暮色正似暗晨。
景昭此时也因为疲倦而显得有些晕乎乎的，像是想要翻过谢墨回此时愈发沉浸晦暗的眼神般，他笑着伸手压向自己锁骨上缘的喉头，继续半说半唱着，拾回刚才关于录音的话题：
“是我唱得好吗？可你给我调的声音是这样的，音很高欸，我要按着嗓子才能唱出来哦，等到舞台上我要怎么办啊？”
景昭咿咿呀呀地想要复现着歌曲中自己被调音后的调子，却连这么手动“夹”着，都有些唱不对。
除了音高稍有些偏外，似是喉管里该颤的地方总是颤不到位。
“……不是这样。”谢墨回伸手，握住景昭的指端，将其放到了自己脖颈喉腔中部、喉结两侧声带的位置。
他的喉咙在景昭纤细的指端下颤着：“你感受一下我是怎么发声的。”
“嗯。”景昭覆着谢墨回的脖颈皮肤感受了一会儿。
谢墨回的脉搏随着他的喉头轻颤跃动着、干扰着，景昭却也好像有点悟到了。
此刻，谢墨回拿着摄像自拍杆的那另一只手，也越发随着两人逐渐亲密的动作，无力垂下。
谢墨回已经没心思再分神去手持拍摄了。
景昭只想着学歌，便彻底将谢墨回的手从那杆上拢走，将其依样画葫芦地也覆回自己的颈部。
景昭：“这样对吗？”
歌声悠悠荡在两人靠得极近的车厢内。
谢墨回探着景昭那薄如蝉翼的喉管侧皮肤，听景昭继续“咿咿呀呀”地学唱着。
两人的手各自被自己捧着，交缠着覆在对方的脖子上。
伴着车行驶过程中些微的摇颤，氛围便更进一步，在景昭单方面的无知无觉，和谢墨回单方面的处心积虑中，从暧昧又滑向了说不尽的复杂旖旎中。
谢墨回原本确实是有真心要教景昭的意思的，但这姿势久了，谢墨回的脑子便越发蒸腾不出什么别的了。
谢墨回想，他和景昭今天应该已经算是互通心意了吧？
景昭不是也承认了他也喜……喜欢自己吗？
那，自己可不可以……？
谢墨回心中小鹿乱撞，原本覆在景昭脖颈上的手，沿着景昭的喉结，朝景昭的下颌和唇线趋近。
谢墨回捧着景昭的脸，朝景昭俯身吻去。
第16章 黑料皇族
“？”却在两人鼻尖快要触碰前，被景昭仍捏在他脖颈上的手施力阻隔了。
谢墨回心空跳了一拍，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在做什么。
谢墨回顿住了动作。
景昭葱白消瘦的指也随之钳得谢墨回仰起了头。
谢墨回他感到呼吸受阻，也不知是心中郁结，还是真的被景昭制着喉咙而快要窒息。
但谢墨回并没有失望，他仍沉浸在甜蜜的迷离中，只本能地随着景昭的动作退着。
两人重新回到了面对面侧躺着的姿势，虽是平行侧躺着，可景昭在此时却显出一种居高临下的控场感。
在谢墨回看来，景昭是制止了自己的行为并用清浅的窒息对自己稍作惩处。
之后，景昭松手，重新赐予谢墨回喘息。
两人盯着对方的眼睛，良久都没有说话。
谢墨回抬手触碰着自己脖颈上景昭留下的痕迹，刚才堵塞喉管的挤压难受劲儿过罢，现下他皮肉上微微刺痛的感觉，反倒让他自顾自品出一种奇妙来。
就像是赢得了某种勋章般，谢墨回从心底泛起一种痴。
谢墨回想起那天景昭帮他上药的事。
他隐隐约约感觉到，景昭喜欢掌控主动。
所以这些日子以来，很多时候并不是景昭拒绝了他，而是景昭喜欢……如训狗般，“教训”、“惩罚”、“拿捏”着他。
谢墨回的心跳重新鼓得剧烈。
即使这感觉十分微妙，即使这信念来源于谢墨回对景昭的投射和推测，可谢墨回仍愿意相信，不，或者说他仍愿意去“祈愿”——景昭喜欢让他“痛”。
而谢墨回喜欢景昭。
也喜欢景昭这样。
现下，谢墨回发觉自己能做且该做的，不是去试探、去冒犯景昭，而是该在景昭主动伸手时，熟练地递上自己脆弱的颈或颊。
谢墨回盯着景昭，心中燃着前所未有的炽烈爱意。
景昭此时并没有看出谢墨回在想什么，他只是对现在两人朦朦胧胧间却也飞速发展的关系有些无可奈何。
自己和谢墨回算是在暧昧吗？
还挺难办的。
车此时正好行进到一道长隧道之中，窗外由躁乱喧嚣交织着的雾蒙蒙黄昏街景，变成了规律性地向车后疾流去的霓虹长灯条。
车内被流溢的隧道灯照得时暗时亮的，很是催眠。
景昭在这份流动的静谧间，转头逃离两人之间的亲密暧昧，朝着另一边假装睡着了。
*
那天之后，日子就在搬宿舍，练习，还有不间断的镜头拍摄下飞速流逝着。
谢墨回也没有再和景昭深究两人之间的关系。
景昭便也不提。
也不知道是在谢墨回的主动授意下，还是真就巧了，新搬的宿舍被客厅隔开了东西两个半区，只有谢墨回的房间和景昭的是紧挨着的。
每天早上，谢墨回会按时敲门叫景昭起床，提前为他打理好一切。
每天收工回来，谢墨回又会把景昭依依不舍地送到房间门口，和他互道一声晚安。
平日里的练习或是拍摄，也基本是景昭和谢墨回一组。
两人朝夕相处，久而久之，景昭在这份说不清道不明的稀里糊涂下，真有了几分和谢墨回关系匪浅，甚至是正在交往的错觉。
但也因为谢墨回额外的照顾，景昭怎么也找不到机会来在镜头前留下自己“霸凌”的证据。
背后有“金主”加上团内搞“霸凌”，这是景昭之后在出道舞台时要被爆出的黑料。
金主的部分已经由局里额外给其他人布置任务来“天降神兵”帮自己达成了，景昭猜想，这或许也离不开老查对自己的暗中照顾。
但“霸凌”的证据，却是要景昭自己在镜头前至少留下蛛丝马迹的。
可是……景昭望向总是为自己忙前忙后的谢墨回，心中无奈，因为谢墨回对自己的照顾，以及自己这段时间算是松了一口气般的逃避和松懈，景昭总也找不到一个暗戳戳地，显示出自己的“无耻”和“跋扈”的时机。
眼看出道的日子将近，今天已经是mv的最后一天补拍现场，还有不到三天就是正式的出道初舞台了，景昭难免有些急切。
接下来是谢墨回的单独特写镜头，宴迟和籍星弈又在化妆室补妆，现场休息区就只剩下了景昭和沈时昀。
景昭盯着一旁用于拍摄后台花絮的摄像头发呆。
他没想到“霸凌”别人还是个技术活。
景昭想不出要怎么在镜头前留下那种，乍一看没什么问题，甚至还挺有意思，所以不会被剪掉，但是仔细想想会发觉景昭这个人性格很是“恶劣”的素材。
正巧沈时昀在景昭身旁绕了两圈，在景昭对面坐下。
“你喝水吗？”
或许是无聊吧，景昭听到沈时昀在旁边没话找话。
景昭抬眼看他，随意答到：“嗯，好啊。”
沈时昀便送了一瓶水过来，递给景昭的时候，沈时昀甚至还贴心地拧开了瓶口。
景昭瞥了一眼摄像，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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