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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间的观众急得不行,但是眼看着顾舟他们又进入塞姆勒旅馆的密室了,镜头竟然无法跟进去,过了密室,马上这个轮回又该结束了。
【照他这么拖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我有种不妙的感觉,好像顾舟已经取代了我记忆里,他在塞姆勒旅馆的过去,在变成真正的过去!】
【不要啊!舟舟你醒醒!重复的事,你都已经经历第九遍了!】
……
“轰——”
大片的黑暗瞬间从仓库的方向溢出来,快速蔓延到顾舟和白垩的脚下。
粘稠的黑暗如同有生命的黑水,似乎将顾舟他们周围的空间都凝固住了。
顾舟看着这些黑暗如同洪流一般涌来,却忽然感觉到一种百川归海般的感觉——他是那片海,而这些黑色的洪流,就是归海的百川。
顾舟手指微微动了动,终于他还是打破了心中莫名的惯性,顺着感觉抬起了手,五指微张,对准那汹涌而来的黑暗核心。
没有咒语,没有结印,更没有激烈的对抗。
顾舟仿佛只是做了一个简单的摄取动作。
“轰!”
那原本张牙舞爪、气势汹汹的黑暗洪流,忽然静止在了半空中。
下一刻,像是受到了无法抗拒的牵引,黑暗的洪流发出尖啸,疯狂地倒卷起来,甚至将屋内更多的黑色气息,都卷了过来。
“哗——”
大量的黑暗被强行压缩、拉扯,化作一道道扭曲的、不甘的烟流,旋转着尽数没入顾舟的掌心。
过程快得惊人,几乎只是一个呼吸之间,那充斥整个空间的、足以令人疯狂的粘稠黑暗,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破门而出的邪神信徒,都没来得及出手,就看到顾舟将邪神的力量尽数吸收了,惊愕地以为顾舟就是他们的阿慕那神降世,差点就要给顾舟跪下了。
顾舟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皮肤光洁如初,没有任何异样。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而庞大、却又异常“温顺”的力量正安静地蛰伏在他的体内,仿佛它本就该在那里。
刚刚涌入他身体里的“新”的邪神之力,竟只占到他身体内力量的极小一部分。
顾舟眼中充满了茫然和难以置信。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大了?
站在顾舟身旁的白垩,浅色的眼眸中也飞快地掠过一丝细微的惊讶,不过很快,白垩嘴角就弯起一个纯粹的、带着赞赏的弧度。
白垩声音轻快:“舟舟,未来的你变得好厉害。”
顾舟迷茫地看向白垩。
未来的他?
他怎么不记得,自己在哪个未来,变得这么厉害的?
第156章
直播间的观众焦急地等待着,却发现顾舟还没有从地下的密室出来。
按照以往的时间,这个点他应该已经回来睡觉了,但是此时他却好像失踪了一般。
塞姆勒旅馆下,发生什么和以往循环不同的事了吗?
·
吞噬邪神的过程,轻松得令人不安,体内那不知从何而来的强大力量,更让顾舟感到一阵莫名的空虚和困惑。
遇到无法理解的事,他下意识地从随身携带的是否牌组中,抽出了一张牌。
【教皇牌,逆位】。
顾舟的指尖微微一颤,一股强烈的既视感击中了他,好像最近在问什么重要的问题时,也抽到过这张牌。
但到底自己问了什么,顾舟一时有些想不起来了。
而且这张牌上,教皇身上和脚下那九个清晰的十字图案,特别吸引顾舟此时的视线。
顾舟意识到,自己如今遇到的问题,恐怕远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白垩轻松解决了那几个清醒后还想出手的邪教徒,转身看到顾舟开始抽起了塔罗牌,便好奇地凑了过来。
“我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我现在会变得如此强大?”
顾舟问着这个问题,依次抽出了三张牌。
【权杖八,逆位】、【宝剑四,逆位】、【宝剑一,逆位】。
顾舟皱眉凝视着这三张牌,这副他第一次使用的塔罗牌,小阿尔卡纳采用了四元素体系,不再是圣杯宝剑,而是直接的风火水土四种元素,显得更虚幻莫测。
“这是什么意思?”白垩把脑袋凑得更近,几乎要靠在顾舟肩上,浅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纯粹的好奇,像一只观察新奇事物的大猫。
顾舟指着第一张牌:“权杖八逆位,代表着过去的事情起因,这应该是在说我们陷入阵法后的情况。牌面上飞翔在空中的我们,似乎在牌逆位的状态下,从高空坠落,掉入一个深渊,漫天的黑云里混杂着阵法的符号,这是在说阵法在阻止我们回到现实。”
“第二张逆位的宝剑四,应该代表着我们现在的状态,但是……”
顾舟的目光停留在宝剑四和宝剑一两张牌上,两张都是逆位的宝剑牌,而且从四退到了一。
牌面上的人物面容模糊,几乎看不清五官,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诡异的满是螺旋印记的脸。
尤其是宝剑一逆位,那个脸部完全被漩涡覆盖的人物,似乎正拼命想从一个同样漩涡状的水潭中爬出来,但他身上却被印上了一个巨大的三角符号——那符号和权杖八牌黑云中的三角符号一样,却多了一道横杠,给人一种被彻底封死、无法挣脱的压抑感。
整个牌阵透着一股混乱和窒息的味道。
“不懂。”白垩老实地说,眼神却依旧专注地看着顾舟和他的塔罗牌。
顾舟心道他也不是很懂。
“我再抽三张牌看看。”说着,顾舟依次在三张牌的下面,又分别对应着抽出三张牌来,试图给自己解释一下前三张牌的意思。
【圣杯五,正位】、【死神,逆位】、【权杖二,正位】。
看到这三张牌,顾舟的脑袋更懵了,他下意识地抬头,眼神古怪地看了白垩一眼。
“怎么了?看懂是什么意思了吗?”白垩歪着头追问,表情纯然无辜。
顾舟沉默了一下,才缓缓道:“这三张牌的牌面……很有意思。”
“第一张圣杯五正位,对应权杖八逆位。一个人看着水中的倒影在哭泣,水面上再次出现了之前乌云中的符号,仿佛将倒影和真人分隔在了两个世界。这像是在说——我们被分开了。但这解释放在第一张牌这里,很奇怪……我们现在明明就在一起。”
“确实挺有意思。”白垩点头赞同,还指向第二张死神牌道,“我尤其喜欢中间这张牌。但这是什么意思呢?”
顾舟看着白垩所指的逆位死神牌,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副牌里的死神,和他之前牌里的死神都不太一样,是一个骷髅人,抱着一个穿着雪白婚纱,腹部高高隆起的怀孕女性,好像是死神在抱着他的新娘似的。
不过这个新娘是透明的虚影。
顾舟可没忘记,当初试图占卜白垩的能力时,就抽到过逆位的死神牌。
顾舟问的是自己为何变强,如果这张牌是解释,那就是在说,他因为“吃撑了”所以变得这么强,反正总不可能是说他怀孕了。
而且这“吃撑”的原因,八成和牌面上的骷髅死神脱不了干系。
最后一张权杖二正位,对应宝剑一逆位。
牌面上一个神明般的巨大虚影,正用手接引一个像是愚人牌的男孩,踏上通往天空的旅程。后面有恭敬的狐狸捧着男孩的衣服,有猫捧着男孩的王冠,而狐狸和猫的上方,是一个巨大的时钟,时钟的指针似乎被禁锢在一个局部的小圆圈里,停止了转动。
而在神明的后方,灰蓝色的海面上,也有个灰蓝色的钟塔,钟塔上的时间,仿佛静止在了和男孩身后时钟不同的另一个时间点上。
白垩还在笑嘻嘻地看着顾舟,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但很有趣”的样子:“那你看明白我们现在发生了什么吗?”
顾舟深深地看了白垩一眼,没有回答,而是道:“我再抽三张牌看看。”
他需要最终确认。
【女皇,正位】、【愚人,正位】、【权杖国王,正位】。
好了。
顾舟大致全明白了。
过去、现在、未来,似乎全部颠倒了。
第一次抽到的三张牌,很明显地告诉他,他正经历着一个不太好的事。
但是随后抽到的三张对应解释的牌,过程却完全反过来了,他的经历,从坏变成了好。
仿佛这不是在解释上面的三张牌,而是指他,出现了一个状态的循环。
作为开始的两张牌,权杖八的逆位,本身就有种未解决的阻碍在重现的意思;
而圣杯五的正位,则似乎在说他在为某个失去的人悲伤。
这是两种不同的开始,也是两种不同的“过去”。
最后抽到的这三张牌,更是奇怪,仿佛和上面的循环已经没关系了。
之前困住顾舟的宝剑一的漩涡,在这里变成了女皇洗澡的小水潭,女皇从小水潭的漩涡中走出,鸟儿在为她披上似乎象征着力量的服饰,权杖二里,象征记忆的王冠,已经化作星光隐藏在她的发间。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他在这个过去的时间里循环着,而且已经不止循环一两次了。
只是这件事……
顾舟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身边一脸“无辜”的白垩。他应该知道真相。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顾舟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阿慕那邪神和我的能量很适配,以后会再帮我寻找祂其他的分神吸收?”
白垩眨眨眼,非常自然地点头:“对啊。”
顾舟指向周围:“所以,你就是这样‘找’的?我们在这个过去的时间里循……”
“嘘。”白垩忽然将修长的食指轻轻抵在自己唇上,那动作竟莫名地与顾舟最后抽到的权杖二牌上那个神明虚影的姿态重合了。
白垩打断了顾舟的话,眼神里带着一种奇异的了然和阻止。
顾舟一愣,下意识停下了到口的话。
白垩看着他,语气平常地抛出一个重磅消息:“其实,之前刘半仙有联系过我们,告诉了你一些注意事项。”
“什么时候?”顾舟诧异,他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记忆。
“在我们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白垩顿了顿,补充道,“还没开始循环时。”
“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顾舟的声音里带上了点压抑的怒气。
白垩脸上露出一副近乎无赖的轻松表情,摊了摊手:“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儿嘛。”
“什么意思?”顾舟忽然想到了自己最后抽到的两张牌,一个荒谬的念头闪过,他皱眉紧盯着白垩,“难道……你不能离开这里?”
白垩对这个问题的反应是耸耸肩,不置可否,反而提醒道:“你再想想,你还记得在这塞姆勒旅馆,还遇到过什么特别奇怪、无法解释的事吗?”
“奇怪的事?”顾舟本能地想说是邪神,但电光火石间,一个被循环模糊了的记忆碎片闪过——两个白垩!他猛地看向白垩,“我看到过两个……”
“嘘。”白垩再次用手指抵住唇,制止他说出那个关键词,“这就是你无法顺利离开这里的根源。”
“为什么?”顾舟皱眉不解。
“我也没想到,你在这里会‘遇到’他。”白垩斟酌着用词,换了一种方式解释,“你还记得我说过,我之前是‘现在’的我,还有个‘过去’的我?”
顾舟点头。
白垩继续道:“我的存在方式比较特殊,我的现在、过去、未来,从某种意义上是并存的。所以至少有三个,不,是四个‘我’同时存在。但同时存在也导致,‘现在’的我没有过去,‘过去’的我则没有现在。不过,我们都有未来,只是我们的未来在不断变化,那个变化的未来,在我这里,就是我梦中那个被我视为障碍的‘第二人格’。”
说到这里,白垩用修长的手指点点自己的脑袋,继续道:“我的记忆有问题,因为我本身是没有过去的,也不会主动去回想。之前有什么东西在误导我,让我想要杀死我的第二人格,其实就是让我去杀死我不断变化的‘未来’。是你告诉我,我和第二人格很像一个人,我接受了他后,才开始慢慢意识到自身存在的问题。”
顾舟听得头晕目眩,只觉得信息量巨大。
“我没想到,你之前在这里还遇到过‘过去’的我。”白垩看着他,微微笑道,“他和你现在看到的我,是不是有很大不同?”
顾舟闻言,顿时回想起了窗外那个白垩的眼神……
“就像是我的过去和现在同时存在一样,我的善与恶也是同时存在的,所以那些召唤我的人为了控制我,他们给‘现在’的我穿上了人的皮囊,让我以为自己是人,所以我梦中的未来就成了我的第二人格,我的未来可能做的那些事,都被我当成了我过去被第二人格控制时做的事。”
“作为人的‘现在’的我,想要的是和平,家庭,以及……”白垩顿了顿,目光落在顾舟身上,又飞快移开,“爱。有我这样一个‘现在’,他们就不会轻易被毁灭。”
“但是现在的我没有过去,所以一旦我想起了过去,我就会发现自己其实不存在。”白垩摊手,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飘忽。
“‘过去’的我被穿上的,是‘人类以为的神’的皮囊,想要的是人类以为的权利、地位、信仰,强大的力量和绝对的话语权。但是过去的我没有现在,所以他其实是死去的状态,一旦被很多人看到听到或知道,尤其是被我看到,他就会立刻消失,那些信徒需要耗费很多力气,才能再次把他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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