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打着给妈妈添置东西为噱头管老板要了钱，却全部用来买奢侈品的时候。
是把妈妈从医院接回家并停掉一切药物的时候，是眼睁睁看着妈妈去世最后被烧成灰随便装进了一个盒子的时候。
她没有办法看着这种事情发生，却又切实的无能为力。
她逐渐的明白了挣扎过后的那股疲倦感是因为什么了，那是她的意识快要消散了。
她是不甘心的，可没有办法她只能沉沉睡去。
在意识迷蒙之间，她听见有人在说话，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
只能听见模糊的低语。
【它会摧毁你所憎恨的肉身和灵魂，你会得到解脱……】
等到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可以控制身体了。
一直占据着她身体的那股能量好像消失了，而她的手里还拿着一个口服液大小的透明玻璃瓶。
想起之前听到的那些话，她知道这是能帮助她解脱的东西。
而且她有预感，那东西一定会回来的，那个时候是解脱的最佳时机。可到那时候她就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了，所以她想到了霍霖。
从一些记忆中的画面来看，她的这位前老板应该已经察觉到了她的不对。
她觉得霍霖会相信她，帮助她的。
毕竟给她解脱，很多麻烦事就会迎刃而解了，何乐而不为呢。
事实确实如他所想，霍霖答应了她，在短暂的交流之后她便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原本这里是温馨的，可现在只剩下了冷冰冰的家具，还有一个破烂的盒子。
那里面是妈妈的骨灰。
元阮阮抱着骨灰盒陷入了沉睡。
她想她不会再醒过来了。
但结果是，她还是醒过来了，还被装到了一个……有点儿其貌不扬的玩具身上。
面对意料之外的新生她并没有感到有多少惊喜，果然活着才是对她最大的惩罚。
听完元阮阮简短的叙述之后，霍霖和宫宸轩都陷入了沉默。
这是他们没有想到的事情。
元阮阮并非是被系统洗脑，而是被世界意识直接操控，哪怕意识清醒也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亲眼看着自己的母亲被“自己”折磨死，这对一个心心念念只想治好母亲的小姑娘来说……无非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元阮阮能在苏醒之后保持冷静还找到霍霖帮忙，已经算是很有定力了。
替妈妈，替自己。
这副身躯早已在世界意识的操控之下变得肮脏不堪，她没有办法继续心安理得的使用这具身体继续生活。
所以她想连着自己的肉身和灵魂一起毁灭。
如果她是那所谓世界意识的唯一载体，毁灭无疑是最好的打算。
她没想过要当什么伟大的救世主，她只是想平凡的活下去，和母亲一起。
可哪怕是这样小小的愿望，也被那所谓的天神，所谓的世界意识给毁了！
原本……她是有机会的。
现在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为“自己”曾经所做的行为赎罪罢了。
“你……一直辛苦了。”
霍霖说不出更多安慰的话了，如果换做是他经历元阮阮所经历的一切，估计他早就疯了。
根本走不到她现在这一步。
宫宸轩没有说话，他的共情能力很差，现在不说话就是最好的共情了。
他怕他无意间说出一些比较……掏心窝子的话。
掏别人心窝子的那种。
第63章
确切的说，在世界中的角色产生了自我意识之后，世界意识就不应该再强制角色走原本的剧情了，这是所有世界都在遵循的规则。
只有这方小世界，世界意识就是要一条路走到黑，角色觉醒了自己的意识它不仅不感到高兴，亲自下场也要让角色走那该死的破剧情。
哪怕后来剧情都崩成那个样子了，也还是要坚持不懈的走剧情。
这大概也算是一种坚定不移的信念了，只不过这份信念的受益人有零个。
【现在女主的意识已经完全脱离肉体，世界意识肯定也会有所察觉，它的下一步行动应该会提前，我们需要做好准备。】
【这边我的建议是男主和女主短时间内都不要单独外出了，因为是世界气运承载体和世界意识算是同宗同源，在没有外力干扰的情况下很容易就会被世界意识影响。】
【而世界意识没有固定的载体，它无处不在，大街上的随便一个人都有可能是被它抢了身体的壳子，所以这段时间……两位还是要尽量避免和外界的接触。】
元阮阮现在的状态也只能待在屋子里了，出去了没准儿会被人一脚踩死。
霍霖……霍霖自然也可以待在家里办公，骨干员工都在，公司也不是离了老板几天就运转不了了。
“这种状况会维持到什么时候？”霍霖问。
问好了他好决定居家办公的时间。
【可能会持续一阵子，解决方法……我已经在想了，应该很快就能想到了。】
霍霖听完点点头，这种事情确实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想到解决办法的，从长计议也不是坏事。
虽然可能会有点麻烦，但他相信李特助的实力。
宫宸轩没有任何不同的意见，因为1190说的都是对的。
至于他本人……除了内心深处有点儿不能说出来的激动外，他没什么想表达的了。
霍霖对现状接受的很快，非常之迅速的交代了自己居家办公之后，公司可能出现的问题给李特助之后，他就已经准备好在家里躺平了。
人嘛，总不能被问题打败，再难解决的事情也总会有相应的方法的。
对此，元阮阮选择了沉默。
其实她在刚才在叙述中说了点小谎。
那个装着液体的瓶子并不是凭空出现在她手上的，那个帮助了她的存在也不是只说了一句话就消失的。
他们做了一个交易，她用自身的气运和来自天外的存在做了交易，她获得了那瓶可以毁灭自身和世界意识一部分能量的药剂，也知道了唯一可以结束一切的方法。
没人会愿意尝试那种方法的。
那不管对谁，都不公平。
1190显然也是知道最简单，效果最直观的方法的，它同样也选择了隐瞒。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还是不要轻易的尝试的好。
宫宸轩沉思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在霍霖去召开视频会议的时候单独把1190和元阮阮带到了另一间房间。
“你们两个，从刚才表情就不对，隐瞒了什么？”
1190：？？
元阮阮：？！
别的先放一边，这家伙是怎么从两个没有脸的生物身上看到表情的？
“我们……有表情吗？”元阮阮不解的问道。
1190同样也表示不解。
它根本就没有给自己做可以展现面部表情的器官！！
宫宸轩：……
那是很强的直觉了。
元阮阮知道霍总的这位关系不一般的朋友有着绝对敏锐的洞察力，最开始发现“她”有不对劲的地方并和霍霖提出的人也是他，只是那个时候霍霖也被世界意识影响了，没能采取他的意见。
这是位聪明人，也是一个……绝对合适的人。
那么……要告诉他吗？
其实只要摧毁了世界意识大部分力量的藏身容器，就足够他们缓和一阵子了，那段时间他们可以另想办法。
就在元阮阮犹豫着要不要说实话的时候。
1190已经全盘托出了。
元阮阮：……
你这让我的犹豫显得很多余。
【其实也没有隐瞒什么了，就是……有一个办法可以直接摧毁世界意识，但过程比较惨烈，所以你要听吗？】
宫宸轩的答案当然是要听。
【好吧，既然是你要听的，那我可说了。】
【这个方法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只要有一个在原剧情中戏份少且意志足够坚定的人以自身为媒介，把世界意识吞噬掉就好了。但也不能是原剧情中连名字都没提及的，那样的角色在世界意识那里顶多算个npc，被抢夺身体完全是分分钟的事情。】
【而且在吞噬世界意识之后原本的肉体会消散，意识也会随着世界意识一起被搅散，过程十分的痛苦。所以这只能放在别无他法的时候再采取……】
宫宸轩冷静的分析着现状：“这是目前唯一的方法？”
1190上下浮动两下，声音中也带了些疲惫，【目前来说，是的。】
接这个任务之前它也不知道会这么麻烦，毕竟这只是一个C级世界，谁能想到C级世界的世界意识会这么难缠？？
1190刚才所说的条件，他很符合。
从某种层面来讲，他的意志确实非常的坚定。
就目前的局势来看，这确实是唯一的方法了。
如果不这么做，保不齐某天世界意识就会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让霍霖变得不再像自己。
苦难是不该找上霍霖的。
之前1190教给他的可以在危急时刻保全霍霖的方法……应该与这相差无几，只不过不会对他造成什么伤害。
阻挡和吞噬，只需要换一种方式。
“好，我知道了。”
他看起来对1190刚才说的话没什么兴趣，这也让1190放松了警惕，普通人的话不知道具体方法还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做的吧。
还是先不要担心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去找其他的方法。
不知道系统库里有没有记载……大数据找不到的，是需要手动翻阅的，那很浪费时间。
思虑之余，1190看到了一旁的元阮阮。
女主也是，被世界意识抢走了身体现在只留下了一部分意识，等事情解决完之后还是和主神申请一下，给她找个新的身体吧。
等等，没有身体？
1190面向元阮阮，它忽然有一个很成熟的想法。
第64章
元阮阮被1190带走了。
因为元阮阮现在算是没有肉体的状态，完全可以被当成一段拥有自我意识的数据带到数据库里。
免费的帮手1190怎么会错过呢。
宫宸轩并没有因此而放松，或许是有其他更全面一些的方法存在的。
可万一他们等不到那个时候呢？
意外总是会随时发生的，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能以不变应万变。
他站在原地，脸上平静无波，眼底却翻涌着深沉的思绪。
1190的话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以自身为媒介，吞噬世界意识”、“肉体会消散，意识会被搅散”、“过程十分痛苦”。
这些词语是任何一个人类听了都会恐惧的程度，人类所知的死亡只是意识脱离的身体，心脏不再跳动。
肉体和意识一同消散……就没有再睁开眼睛的可能了吧。
他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
屏幕上幽蓝的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显得格外冷峻。他没有试图去搜索任何具体的方法，这种超乎常理的事情根本不可能在网络上搜索到任何的答案。
他只是看着电脑桌面的壁纸发呆。
那是霍霖高中时拍下的照片。
穿着学校护旗队定制的衣服的少年单手插着兜，另一只带着白色手套的手伸到身前对着镜头的方向比了个耶。
帽檐遮住了霍霖的小半张脸，少年是笑着的，所以在镜头中可以看见嘴唇咧开好看的弧度，露出里面两排洁白整齐的牙齿。
照片的背景是傍晚的操场，他年少的爱人刚结束训练，迎着落日的余晖看向自己。
多好啊，多好的霍霖啊。
怎么能让他再受苦呢。
他看着照片中霍霖定格的笑，渐渐地，一个模糊的、极其危险的框架在他心中成形。
就让他来做吧。
太阳不会只有一个倾慕者，霍霖会遇见千千万万个像他一样的人。
所以，也让他做点什么吧。
不需要具体的咒语或仪式，关键在于“意志”和“媒介”。
他本身就是剧情中戏份不多但意志足够坚定的角色，是完美的“容器”。
而“吞噬”的本质，或许是利用自身意识与世界意识同源的特性，强行将其拉入自身的意识海，然后……以自身意识的彻底燃烧和湮灭为代价，将其一同拖入毁灭。
这个过程无法演练，成功率未知，痛苦程度也无法想象。
他冷静地评估着，推演着每一个可能的细节和后果。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他越来越深沉、越来越坚定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靠向椅背，闭上了眼睛。
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这是最快最好的办法了。
他在心中对自己说。
这个方法的逻辑是通的。
虽然风险巨大，几乎等同于同归于尽，但确实是目前看来，唯一能彻底解决问题、一劳永逸保护霍霖的方法。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虚空中，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在客厅里或许正抱着平板处理工作、或者窝在沙发上小憩的霍霖。
他的霖霖，应该永远活在阳光下，笑容明亮，不必为这些肮脏的、超出常理的事情烦忧。
所有的阴影和危险，都由他来清除就好。
至于痛苦……
宫宸轩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一种近乎殉道般的平静。
只要最终结果是霍霖安然无恙，那么再大的痛苦，于他而言，都是甘之如饴的反馈。
他关掉电脑，起身离开了书房。
脸上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温和神色，看不出丝毫异样。
走到客厅，果然看到霍霖正盘腿坐在沙发上，对着笔记本电脑认真地看着什么，眉头微微蹙起，似乎遇到了难题。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有些炸毛的发丝泛着浅金色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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