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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侧，林砚白关切问道：“前辈，那个和你长相类似的人是……？”
不是林砚白多心，而是有千面魔的先例，让他对此类事情格外警觉。
总不会又是什么擅长变幻的魔族吧？
云芷沉默片刻，眼中翻涌着冰冷的寒意：“应当是我的恶尸，除了她，世界没有第二个人能引动这里的星图。”
“恶尸？”
萧烬与林砚白同时神色一凛。
那不是渡劫期修士才需要面对的劫难吗？
据说，修士修行至渡劫之境，便须直面本心，斩却善、恶二尸。
——这也是“渡劫期”名字的由来。
斩尸并非彻底摒弃善恶，而是破除极端化的倾向。
——善若无度，则成心障；恶若放纵，便是魔根。
当年在萧烬的梦中，他还见过萧烬的阴角，那便是他还未成型的恶尸了。
等萧烬到了渡劫期，也必须要分出善恶两尸。
只有斩尽善恶尸，方能度过渡劫期，继续问鼎大道，晋升大乘。
云芷需斩恶尸，也就意味着她是渡劫期的大能！
难怪……
林砚白心中暗叹：难怪强得如此离谱！
现如今修仙界断代，早已不复上古辉煌，化神期的修士都少得可怜，更不用说渡劫期的修士了。
云芷这等修为，说是当世第一人，毫不为过。
她确实有傲的资本。
他的老乡太牛了！
等等……
想到这里，林砚白心中一动。
他连忙问道：“前辈，斩恶尸是你最后的愿望吗？”
虽然系统下线多时，但林砚白还记着自己的主线任务——他需要帮云芷完成她最后的愿望。
云芷微一颔首，算是肯定，紧接着又摇摇头，含糊道：“是，也不是。”
林砚白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就是这样一问，没想到还真猜中了一半。
这下，林砚白终于忍不住在心中狂骂不靠谱的系统。
可恶啊！
难怪不敢出来面对，也不敢将云芷的愿望直接告诉自己，是怕发布了任务之后，他直接摆烂吗？
当时系统给自己发布任务的时候，自己可是才刚刚晋升金丹期。
让一个金丹期的修士，帮助一个渡劫期的修士斩恶尸？
这么逆天的任务，系统是认真的吗？
云芷抬头仰望头顶的星图：“恶尸躲了我一千年，如今终于出来了。”
云芷说出这个数字时，神色依旧淡然。
林砚白听得却是额头冒汗。
好漫长的时光……
也就是说，早在一千年前，云芷便已是渡劫期的修士。
竟然卡了那么久吗？
“一千年……”林砚白在心中重复了一遍，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前辈，你还记得玄骨吗？”
林砚白提起了被关在通天塔三百五十七层的那名老者。
听到昔日的道友，云芷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动容之色：“嗯，你们见到他了？”
林砚白点点头，将玄骨托他转达的话复述出来：“成为护道人，我并不后悔。”
不仅一个字也不差，他还把玄骨的神情和语气模仿出来了。
靠在墙角的鸮塔主终于忍不住插嘴，一脸惊奇：“主人，他的疯病……难道好了？”
“不。”云芷摇摇头，“大战终结，道侣陨落，他因爱生恨，那时便已疯了。若能好转，早已好转。”
“至于他为何能短暂恢复神智……”云芷瞥了林砚白一眼，若有所思，“恐怕另有原因……”
林砚白收到了云芷富有深意的目光，他还在考虑，要不要和云芷说明，是因为自己用了问心铃，才让玄骨短暂恢复了理智。
云芷已经地移开了视线，神色一肃，继续道：
“既然你们已知晓护道人之事，当年旧事亦有所耳闻，如今修为也至元婴，有些事，也该让你们知道了。”
第156章 移交权柄
“天之将倾，并非虚言。上古时期，苍穹破损，有一位先辈以身为祭，填补天漏。”
云芷说的这些，林砚白知道。
他和萧烬曾经不小心掉入了上古战场，亲眼见证过那段尘封的历史。
是一位名为“宁”的女修士，以身殉道，合上了天上的大洞。
“但那也只是解了燃眉之急，此方世界的界壁依旧脆弱，随时可能再度崩裂。”
云芷继续道：
“本应该由气运之子，以至强之力时刻修补，可奈何此间法则薄弱，气运之子迟迟未能归位，于是……有人……让我暂代其职。”
林砚白心中一凛。
系统的存在，是他们二人之间的秘密。
所以，云芷刻意将系统替换成“有人”。
云芷顿了顿才继续道：“顶天立地，非一人之力可及。于是我创立‘护道人’一脉。”
“护道人，护的是这片天地。”
原来如此……
云芷竟然是被系统召唤来拯救世界的！
这倒是和古早时期的网文小说很相似了……
主角一般被召唤来异世界，都是要拯救世界的。
可系统为何不愿意，或者说不敢来见云芷呢？
他很快就从云芷后续的讲述中知晓了原因。
“那人答应我，只需要我撑百年就可以，气运之子很快就能诞生，接替我的任务……”
“但等啊等，这一等就是一千年，所谓的气运之子，依旧不见踪影。”
咳咳……
听到这里，林砚白蚌埠住了。
这系统……从前就如此不靠谱么？
难怪它不敢现身面对云芷。
原来是对不起人家！
“若只是等待，倒也罢了。”
云芷语气转寒，眼神也更加冰冷，
“在我镇守期间，天穹曾再度裂开一道缝隙。”
“那时候，我恰巧分了善恶尸，本体化作补天之物，才将那裂缝重新封上。”
“通天塔也是当年为了把天撑住才立下的。”
等等！
信息量有些太大了！
林砚白的大脑突然有些宕机。
本体已化作补天的材料？
那站在他们面前的人是？
“云芷的本体已经不在了，我是她的善尸。”云芷，或者说，云芷的善尸，语气平静地揭开了真相。
鸮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低垂着脑袋，眼神灰寂。
是了……
真正的主人其实已经不在了。
虽然善尸共享本体的记忆和外貌。
但终究不是同一个人……
它认善尸为主，不过是遵从旧主的遗愿。
善尸至少代表着主人至善与理性的一面，总好过那癫狂危险的恶尸。
“至于我为何一直待在北域……”善尸皱了皱眉头，“我代表着云芷绝对的理性，难以共情世人悲喜，索性寻一处清净之地，远离纷扰。”
林砚白恍惚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回过神。
原来如此……
这就是为什么玄骨在塔中疯了这么多年，始终没有等来云芷看他，因为早已不是当年那人了。
而自己从任务开始到现在，始终没有收到来自云芷一丝一毫的情绪值。
他原以为是因为云芷活得太久，性子冷淡……
却不想……
是因为她早已经不在了。
林砚白捂住心口，心中那份因同乡身份生出的暖意逐渐褪去，徒留一丝丝悲。
那位真正的云芷前辈，早已为这片天地牺牲了……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问道：“那云芷前辈最后的心愿，到底是什么？”
最初或许只是为了系统任务，此刻，他是真心想为那位素未谋面的先辈做些什么。
“希望我将恶尸除掉，并撑住这片天。”善尸说完这句话后，将目光落向萧烬，“如今，真正的气运之子已经出现，那么……这座镇天塔，就交给你了。”
她的指尖勾了勾。
墙角的鸮骤然惊叫出声：“不要，主人——”
话音未落，鸮便已经化作一道金光。
萧烬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金光便直直射向他的额头，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没入他的识海之中。
嗡——！
整座通天塔发出轰鸣。
塔顶的星图被点亮，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带着庞大的规则之力，尽数灌注于萧烬的识海中。
“呃……”萧烬闷哼一声。
他的大脑，瞬间被各种各样的信息充满。
信息太多了，以至于冲垮了他的神志。
在倒下的前一刻，萧烬才终于意识到，云芷善尸口中的气运之子，竟然是自己。
“烬哥！”林砚白连忙上前一步，在萧烬倒地前，接住了他的身体。
焚天邪骨在主人失去意识的那一刻，自主激发，暗黑色的火焰缠绕着萧烬周身。
奇怪的是，它们自觉地避开林砚白，防止伤到他。
林砚白抱住萧烬后，只觉得自己像是抱住了一个滚烫的火炉，除了能感受到滚烫的温度外，再无其他半分的不适。
做完这一切，善尸才淡淡道：
“好了，闲杂已清，该说说我们之间的私语了，世界上这么多人，知道为何那个‘系统’独独挑中了你吗？”
话音未落，天边已经响起了滚滚雷声。
似是警告，也是威慑。
善尸面色未变，像是根本不在意的样子：“云芷是无垢净体，而你也是，这是否太巧了些？”
林砚白面色一凝。
确实太巧了。
他们都来自域外，又都是无垢净体……
系统召唤云芷是为了湳风救世，而自己是为了拯救气运之子——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救世。
难不成……
自己也要补天？
这就是小命仙和自己说的死劫？
“轰隆！”
伴随着一道炸裂的雷声，粗壮的雷蛇自天边劈落，顺着通天塔的顶端，贯穿而下。
林砚白吓得心肝都快跳出来了。
天雷的威压真的不是开玩笑的。
那声巨响在耳边炸裂，震得他耳膜生疼。
他很确信，这道天雷就是向着他们劈来的。
这已经不是什么警告了，而是实实在在的攻击。
若非通天塔庇护，这道雷恐怕已落在他们身上。
“前……前辈，”林砚白捂着狂跳的心口，“你就不怕被劈吗？”
云芷笃定道：“祂不会，劈了我，天底下还有谁帮祂。”
林砚白无言，只是默默竖起一根大拇指。
人理智到极限，不被情感所左右，没了恐惧之情，果然是无敌的。
善尸似乎是感知到了什么，挥挥手，另一人出现在塔顶。
黑色的头发中夹杂着一半的白色，看上去苍老了很多，但林砚白还是瞬间就将其认出。
严肃的面容，压迫感十足的低眉，正是老熟人——缉仙司的司主，司徒景。
司徒景也看到了林砚白，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善尸已经开口缓缓道：
“司徒景，你为我，为此界奔波多年，辛苦了。”
司徒景连忙微微弯腰拱手，姿态十分恭敬：“多谢前辈赏识，这都是护道人应该做的。”
林砚白心中了然。
当年正是司徒景介绍他和萧烬去北域找云芷，他们之间果然是认识的。
只是没想到，司徒景竟也是护道人之一。
善尸微微颔首，伸手指了指还在接收信息、没醒过来的萧烬：“从今往后，你无需再听我的号令，辅佐他即可。”
这么突然吗？
纵使是司徒景也不禁面露惊讶之色，但多年掌管缉仙司雷厉风行的素养，还是让他立刻郑重地应允下来：“是。”
林砚白却急声问道：“前辈？您要去做什么？”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移交通天塔，也就是镇天柱的职责，给气运之子，尚还可以理解，但为何连缉仙司也要同时交出？
这根本不像是在交接权柄，更像是在……交代后事。
就在这时，外头响起了一道“桀桀桀”、一听就是反派的怪笑声。
“喂，里面那个，我知道你来了，出来叙叙旧啊？”
善尸语气淡然，似乎早有所料：“果然来了。”
第157章 好久不见
“我出去会会。”善尸正欲一步踏了出去。
林砚白抱着仍在传灵状态中、眉头紧锁的萧烬，连忙叫住她，“前辈！他这样……是正常的吗？”
善尸脚步微顿，侧首瞥来一眼，目光在萧烬身上短暂停留：“自然。”
这也是为什么非要等到元婴期才告诉他们更多真相的原因。
一个是他们的实力够资格接触到更多的真相。
其次便是，只有元婴期的识海，才能接受通天塔中，关乎世界规则的庞大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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