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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在接受大量的信息，一时半刻是醒不来的，把他放在这里就好，”善尸抬手指了指那片流转的星图，“这里的禁制，现在只有他能打开，他在这里，很安全。”
问清楚后，林砚白也就放心多了。
将萧烬缓缓放平在地面后，他深吸一口气，起身快步跟上善尸。
他还没看过恶尸长什么样诶，好奇。
善尸注意到自己似乎多了一个小尾巴，但她只是侧目瞥了林砚白一眼，没说什么，随即闪身移至塔外。
……
塔外，一道娇俏却带着森然戾气的身影凌空而立。
“好~久~不~见~”
在见到善尸的那一刻，恶尸的眼神就变得狠厉起来。
她刻意拉长了语调，唇角勾起一抹扭曲的弧度，一字一顿，仿佛要将每个字都嚼碎了吐出：
“我真的是……很不高兴见到你呢，老、古、董。”
与善尸那拒人千里的冰冷截然不同，恶尸的个性完全就是极端的反面。
如果说善尸是恪守礼教、一丝不苟，那么恶尸绝对是标新立异、打破常规。
不仅说话轻浮，就连穿着也一言难尽。
林砚白跟在云芷身后出来，被眼前的“鬼火少女”狠狠惊到了，险些没绷住表情。
一身现代的短袖热裤，再加上非主流的发型，很难想象这是修仙界会出现的人！
都是现代人，林砚白承认短袖短裤确实比法袍好穿多了，可他从来没想过在修仙界穿……
更不用说留一头，仿佛从千禧年偶像剧里走出来的，粉色半遮面长发了！
这种穿着打扮虽然不会被人抓起来，但走在大街上，绝对会被当成“珍奇异兽”围观。
这强烈的视觉冲击，让他瞬间对云芷前辈的“前世”有了某种大胆的揣测……
虽然恶尸是本人极端的另一面，但某种意义上也是本人一部分，也继承着本体的记忆和喜恶。
那是不是意味着……
云芷前辈上辈子……
其实是个非主流少女？！
考虑到云芷前辈穿越的比自己早，林砚白觉得这可能性不低。
如果是这样的话……
他突然间，更能理解为何云芷前辈最后的心愿，是除了继续撑住这片天之外，一定要把恶尸斩了。
任谁有这样一个行走的“黑历史”还活在世上，都会想将其抹除吧？
就和人死之前，一定要把手机格式化是一个道理……
善尸显然也被恶尸的造型“震”了一下，但她惊讶的点和林砚白不太一样：“你……就靠这身，骗过了鸮？”
就算他们两人的气息再相像，鸮也不至于分不清区别。
恶尸的表情一僵，随即恼羞成怒地扬起下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善尸盯着恶尸的脸色略有所思，突然想到了什么，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毫不留情地戳穿了恶尸，语气平淡却笃定：“你是打扮成我的样子了？”
恶尸像是被人凌空打了一拳，跳起来惊叫一声：“那又怎么样？！不行吗？”
善尸面露怜悯：“真是难为你了，扮成我的样子，对你来说，要做很久的心理建设吧？”
“呕……”恶尸夸张地侧头干呕一声，用力捂住半张脸，指缝间露出的眼神凶光毕露，“老古董，你说这些话故意恶心我的吧？我需要你可怜吗？”
云芷善尸与恶尸之间的剑拔弩张的对话，让旁观的林砚白暗自咂舌。
原来，一个极端的自己遇到另一个极端的自己之间，会是这种相互不对付的景象。
然而，就在这看似僵持的瞬间，异变陡生！
恶尸眼中凶光一闪，毫无预兆地骤然发难。
这一击不是向着善尸去的，而是直直地向着林砚白而去。
渡劫期的一击快如闪电，带着排山倒海的威压，当头压下。
快！太快了！
林砚白只觉得周身空气瞬间凝固。
他虽然已经晋升元婴期，但是在渡劫期的攻击前，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更不用说躲了。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躲不开了！
“锵——”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霄，震得人耳膜发疼。
千钧一发之际，善尸身形微动，将恶尸的攻击挡了下来。
双方法力碰撞产生的气浪轰然扩散。
林砚白被推得踉跄后退，发丝衣袂狂舞。
背后伸出一只手，稳住了林砚白的身形。
——是不知从何处赶过来的司徒景。
“没事吧？”他撑住林砚白的身体，语速极快问道。
林砚白喘着粗气，心脏狂跳，勉强稳住身形，摇摇头：“没……没事。”
还好善尸出手及时，否则自己必死无疑。
恶尸见一击不成，发出一声不满的轻嗤，轻盈地向后飘退数丈。
善尸挡下那一击后，持剑的手几不可察地微颤了一下，她默默将手背至身后，缓缓收紧。
不对劲……
自己为何无法接住恶尸的攻击？
是自己变弱了？
不。
不是的。
不是自己变弱了。
而是……
恶尸变强了。
远超预估的强！
意识到这一点的善尸神色冰冷，祭出一柄冰蓝色的长剑，横在身前，剑身嗡鸣。
她的声音像是淬了寒霜一般：“你都做了什么？”
瞧见善尸祭出的那柄冰蓝色长剑，恶尸狠狠地“啧”了一声，眼中闪过嫉恨。
云芷那家伙走的时候，将毕生积累——法器、天材地宝、顶级功法，乃至这本命佩剑，尽数留给了善尸。
正因为如此，自己才在过去屡战屡败，甚至需要蛰伏将近一千年，像阴沟里的老鼠般东躲西藏，默默发育至今。
不过……
回味着方才交锋时那更胜往昔的力量感。
恶尸的脸上展开了一个混合着残忍与快意的恶劣笑容。
——自己终于比她强了！
恶尸游刃有余地把玩着指尖那柄泛着幽光的小刀，舌尖舔过刀刃，露出森白牙齿：“没什么，只是玩玩……”
嘴上说着玩玩，可她的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林砚白，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机。
如果刚刚的偷袭能成功，这个珍贵的无垢净体死定了。
可惜了……
此人和那个焚天剑骨给魔教添了不少麻烦。
要是还活着，难保不会对接下来的计划有影响。
第158章 倾巢而出
林砚白捂着胸口，从劫后余生的惊悸中勉强定神。
恶尸的疯狂与危险，他算是彻彻底底亲身领教了。
看似在和善尸聊天叙旧，其实目标根本就是自己。
上一刻还在笑着，下一刻攻击就到了眼前。
根本不按常理出牌，让人防不胜防。
不过，恶尸那雷霆一击，也让他窥见了一丝端倪。
虽然仅仅只是惊鸿一瞥，但林砚白相信自己没有看错。
他强压下翻涌的气血，毫不犹豫地扬声提醒善尸此事：“前辈小心，她的身上有魔气！”
恶尸闻言，恶毒的眼神死死盯向林砚白，面色不悦地又“啧”了一声：“小子，我真应该早点把你处理掉。”
——无垢净体就是麻烦！
善尸眼神骤然一凝，无需再多询问，冰冷的视线如利剑般刺向恶尸：“你加入了魔教。”
恶尸见自己藏不下去了，张狂一笑：“我就是加入了，那又能怎样？”
她周身那股邪异的气息陡然暴涨，威压更强了几分。
大量的魔气，带着来自渡劫期修士的杀意，如有实质一般，刺得林砚白周身皮肤生疼。
他控制不住地往后倒退一步。
恶尸加入了魔教，而且恐怕地位不低。
有这样一个渡劫期的魔头在，也就难怪正道清剿魔教这么多年，仍未成功。
司徒景注意到了林砚白的动作，默默展开灵力护盾，向前一步，将林砚白完全护在身后。
虽然他现在仅仅只是元婴，也挡不住恶尸的一击，但林砚白的身份特殊，必须优先保全。
林砚白与司徒景对视一眼，无声道谢。
十年前，听从司徒景的建议，去北域寻找善尸寻求庇护，果然是正确的选择。
否则，他与萧烬两个金丹期的修士在外流荡，被恶尸找到，那结局只有“死”一个字。
另一边，善尸已不再多言，剑诀一引，冰蓝长剑化作一道惊天长虹，直取恶尸！
她实在没有想到，恶尸竟然叛逆恶劣到加入魔教，站在了全人族的对立面，此乃绝不可饶恕之罪！
恶尸怪笑一声，手中小刀翻转，迎了上去。
“铛！铛！铛！”
刹那间，两道身影在空中急速交错。
快到林砚白根本看不清她们两个人之间的动作，只能看见其中偶尔闪过的刀光剑影。
林砚白看过太上老咪和千面魔的战斗，心知渡劫期的战斗远不止于此。
眼下，她们之间，应当还只在切磋、相互试探的阶段。
然而即便只是试探，泄露出来的战斗余波，已让他感到灵台震荡。
善尸仅仅只是与恶尸切磋片刻，便已经完全确认了她的棘手，心中一沉。
本体在分善恶尸的时候，已经是渡劫期圆满的实力。
按理来说，不管她们再怎么修炼，修为也不可能有进步的可能。
但恶尸投身魔道，兼修诡谲魔法，实力竟发生了诡异跃升。
原本她有从本体那里继承来的本命佩剑，足以压制恶尸。
可此刻，修了魔道的恶尸，力量诡异而强横，竟然能弥补没有本命佩剑的劣势，与自己分庭抗礼。
善尸绝不相信，恶尸加入魔教，只是为了变得更强这么简单而已。
她握紧佩剑，手腕一振，沛然灵力灌注剑身，猛然将恶尸震开数丈，剑锋直指其核心：“你到底意欲何为？”
恶尸偏不直言，而是坏心眼地反唇相讥：“我想做什么，你应该是最清楚的吧？”
恶尸乃是云芷原身贪嗔痴的欲望集合体。
原身不可说的欲望无外乎追求无上力量、渴望回归故土、希冀与所爱重逢。
而有能力承诺她做到这一切的人，只有……
善尸语气森然，脱口而出：“你和域外天魔做了交易。”
“Bingo~”恶尸笑着打了一个响指。
善尸一猜即中。
纵然是没有感情的善尸，听闻这个消息，也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剑。
“你们做了什么交易？”
恶尸脸上笑容愈发张扬而诡异，身形向后快速掠去。
“想知道？”她挑衅地勾了勾手指，“想知道就跟上来。”
两道惊鸿一闪而过，善恶尸的身形瞬息间消失在远方天际，只留下呆愣在原地的林砚白和司徒景。
域外天魔……
林砚白之前从系统的口中知道了它的事。
——它是此间所有灾难的源头。
渡劫期的恶尸，竟然与域外天魔做了交易？
这一听就非常不妙啊！
随着善恶尸的离开，渡劫期的威压也随之消失。
塔底传来的喧嚣与混乱声响，清晰地传入二人耳中。
林砚白与司徒景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两人一前一后，向着塔底飞掠过去。
……
原本繁华的青稞城，此刻已陷入一片混乱！
惊呼声、哭喊声、魔气与灵气之间的爆炸声……
魔教的人和正道的人战成一团，整个青稞城已经沦为战场。
鲜血染红了白玉铺就的道路，楼阁尽数被撵为灰烬，鲜血与破坏，随处可见。
林砚白倒吸一口凉气：“魔教……这是倾巢出动了？”
司徒景面色铁青，没有立刻加入战斗，而是强压怒火，迅速点开缉仙司内部通讯灵宝。
他必须利用手头的权力，掌握全局的情况。
一幕三行，快速阅读。
司徒景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护城大阵从内部被破坏……
城门失守……
专挑年轻弟子进攻……
魔教此番行动，计划周密，狠辣异常。
先是快速将青稞城的防御瓦解，再引走最高战力云芷善尸。
他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战场，咬牙：“果然如此……”
魔教此次进攻的重点，赫然是刚刚结束天骄会、还未来得及离去的大量年轻天才们。
他们想断了正道的未来！
“这群杂碎！”司徒景低声怒喝，随即通过灵宝向所有缉仙司成员下达死命令，“缉仙司，不惜一切代价，掩护各派年轻弟子撤离！重复，不惜一切代价！”
紧接着，他自己的身形暴射而出，冲向战况最激烈的地方。
林砚白也毫不犹豫地紧随其后。
他如今也已经是元婴期的修为，虽然还无法决定战局，但多一份力量，或许就能多救下一人。
刚刚司徒景与缉仙司的交流，他自然也听到了。
司徒景认为魔教此次来袭的目的，是为了断正道的未来。
这一点，林砚白同意。
可他内心深处，总有种隐隐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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