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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它还是把后面的话艰难说出来了：“血肉之躯，承受不住天漏核心之地的空间乱流与法则碾压。”
林砚白沉默一瞬。
换句话说，补天之人必死无疑。
随即他笑了出来。
——是气笑的。
原来如此……
无垢净体，原来有这么个用法？
“所以你把我弄来，在这等着呢？当年云芷前辈就是这样死的吗？”林砚白的声音中带着被压抑的怒火。
第163章 永夜星辰
“宿主，你误会俺了！”
系统连忙解释：
“只是身体会承受不住，但俺能保住你的魂魄，为你重塑身躯，你忘了吗？这具身体本就是俺为你准备的呀。”
“当年，云芷的魂魄便是被俺留存下来了，只是她不愿在此世重生，而是选择回到原世界轮回转生。”
林砚白拧着眉头，飞速权衡着系统话语的真实性。
这毕竟关乎自己的身家性命。
虽说有很多时候，系统不太靠谱，还很会忽悠人，但细细回想，它确实从未真正害过自己。
自己能来到这个世界，也是因为系统，不然早就坠入轮回。
更重要的是，现在的情形，与小命仙所预言的，严丝合缝地对应上了。
她早就预示了，自己有个避不开的死劫。
但只有向死，才有生的可能。
系统见林砚白犹豫，立刻抛出第二个选择：“若宿主实在不愿冒险，俺还有一法，记得叫阿箬的那名姑娘吗？”
林砚白心头一凛，当然记得。
檀缘寺的那个八字眉的小尼姑。
她也是无垢净体……
无需系统说明，林砚白立刻明白了它的意思。
它是想让那小尼姑代自己去。
“不行！”林砚白斩钉截铁地否决。
让他人为自己牺牲，还是一个年纪比自己小的姑娘，林砚白做不出来这样的事！
系统叹了一口气。
它就知道林砚白不会考虑这个方法。
“那……宿主，只有你了，没有时间犹豫了。”系统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仿佛是在印证系统说的话，天空的碎裂声越来越密集，如同天地垂死的哀鸣。
黑雨滂沱，疯狂地腐蚀着这个世界的一切。
司徒景、殷玖弦等元婴修士的脸上甚至都出现了吃力之色，灵力护盾在黑雨冲刷下剧烈波动。
他甚至能听到远处修士们传来的惨叫声，还有魔修猖狂的笑声。
对修士们来说，这是毒雨，可对于那些魔修来说，简直是甘露。
再不做决定，大家都要完蛋。
林砚白深吸一口气，魔雨特有的阴冷，直灌肺腑。
看来……
这天他是补定了。
他轻轻将怀中的太上老咪放下。
太上老咪一步轻盈落到地上，疑惑地回头“喵”了一声，金瞳中映照着林砚白异常冷静的面容：“香香人？”
林砚白没有回答，只是将自己全部的东西，一股脑全都存进了小蜗中，包括与萧烬的定情信物，这东西可不能丢了。
随后他将小蜗挂在了太上老咪毛茸茸的脖子上，用力揉了揉它胖乎乎的脑袋，声音有些发紧：
“老祖，帮我保管一下，我要去干一件大事，之后回来找你取。”
它既然能帮它原来的主人，上古时期那名以身补天的女修，存几千年的【问心铃】。
那么自己这些珍贵的东西，放在他那边，也应该很安全。
太上老咪没有说话，一双充满智慧的眼睛，只是盯着林砚白一个劲地看。
小主人临走前的面容，和此时的林砚白，重合在了一起。
他知道林砚白要去做什么了。
一定是很危险的事。
太上老咪重重点点头：“交给本喵吧。”
它很擅长保守东西，只是……
“早点回来。”太上老咪补充。
如果很长时间不回来的话，它可就要自己找有缘人处理了。
就像当年把【问心铃】交给林砚白一样。
林砚白哪里不知道它的心思，最后强调了一遍：“我会很快就回来了，不许给别人！”
紧接着，他又抬头看向十万。
“十万。”林砚白轻唤出声。
十万撑着翅膀，艰难为林砚白抵挡着黑雨，闻言“啾”地应了一声。
这傻鸟，自己都狼狈成这样，还要替他挡雨。
“十万，不要跟过来，听话，如果跟过来……”
林砚白的声音刻意放得平稳，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对上了十万湿漉漉的眼睛。
看着它满眼懵懂的依赖，林砚白心中猛地一紧。
他倏地移开了视线，狠下心道：“如果跟过来，我就不认你了。”
十万委屈地“啾”了一声。
它不知道林砚白要去做什么，但它能听懂林砚白的意思。
娘亲要去做些什么，而且不希望自己跟着。
可明明，他们才见面……
林砚白想了想，以防十万跟过来，还是从小蜗中拿回一样东西，攥在手心。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投向通天塔塔顶的方向。
那人此刻或许仍在接受传承、对此间剧变一无所知。
林砚白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情况危急，离开前的最后一面，应该是见不到了。
他本来就是为了拯救那人，才来到这个世界。
现在，救这个世界，就是在救他，也是在救自己。
他揉了揉十万脖颈软乎乎的羽毛，声音轻得像是叹息：“如果你爹问起来，就说我没事，让他等我一段时间，我会回来的。”
嘱托完十万这最后一句，林砚白闭了闭眼，再次睁眼，眼中只剩下一种近乎悲壮的平静。
下一刻，他周身爆出极为耀眼的灵光，形成一个光茧，将周围的黑雨隔绝在外，整个人腾空而去，
“啾？”十万下意识展开翅膀，想跟上。
可想起林砚白刚刚“不认你”的警告，羽翼又迟疑地收拢。
它只能仰着脑袋，焦急地盯着林砚白那道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的身影，直至被无边的黑暗吞没。
司徒景与殷玖弦等人察觉时，林砚白已然远去。
殷玖弦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瞪大了双眼，惊骇出声：“林砚白！你疯了吗？”
声音破开黑暗，穿过空荡的高空，试图追上那道身影，但最终被磅礴的雨声吞噬。
此时此刻，几乎幸存者都注意到了。
无尽的黑幕中，有一道亮色，义无反顾地上升，毅然投身于那恐怖的源头，像是一道划破永夜的星辰。
“那是什么？！”
“好像是个人？”
“怎么可能呢？”
紧接着，在所有幸存者震撼的目光中，又有一道惊鸿，裹挟着似乎能焚尽一切的黑色烈焰，从通天塔顶层射出。
他以更快的速度，破开黑暗，跟随着那枚即将湮灭的星辰，一前一后，消失在翻涌的云层中。
第164章 向死而生（慎）
（注意：前方高能预警！玻璃心可跳过。写作不易，不要给低分，求求了！作者顶锅盖保证马上就甜回来！）
萧烬醒来的时候，塔顶就只剩他一个人。
外面的世界已经大变样。
黑云压城。
整片大地被一团浓郁的黑色包裹。
空气中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他昏了多久？
期间都发生了什么？
阿白呢？
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攥住了他的心神，似乎有什么不可控的事情正在发生。
他下意识地引动咒力，寻找林砚白，却恰好见到林砚白独自冲向漫天黑云的一幕！
萧烬呼吸瞬间停滞，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运转全身的灵力，直追而去！
前方的云层中充斥着狂暴到极点的规则之力。
就算是修士，进入其中也是必死无疑。
阿白去做什么？
……
林砚白穿进了魔气形成的黑云中，才真正体会到形势的危急。
天空的碎裂声不绝于耳。
就像一块摇摇欲坠的玻璃。
浓重的魔气不断溢出，在他的眼前形成一道黑色的屏障，像是一片深海，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脸颊忽然传来一阵冰凉的刺痛。
林砚白茫然抬手摸去。
看着自己指尖的鲜血，他才意识到，是骤然碎裂的空间之力，在他的脸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林砚白有一瞬间的愣怔，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最终紧紧握拢，将鲜血掩在手心。
就像这样做，也能拢住心底涌来的恐惧。
他刚刚把一切都想的太简单了。
那可是投身空间乱流。
形神俱灭，死无全尸……谁能不怕？
可他没得选。
强压下心间对死亡的恐惧，林砚白紧紧闭上眼睛，将全身灵力催动到极致。
就在他不顾一切的前一刻，他竟然听到萧烬的声音，林砚白身形一顿。
错觉吧？
烬哥不是还在通天塔……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霍然转身回望——
没想到，真的有一个人影，正以快得撕裂虚空的速度，急速向他而来。
林砚白微微睁大了眼睛：“烬哥？”
那人身上燃烧着一圈黑色的火焰，燃烧着四周浓烈的魔气。
来人不是萧烬，又是谁？
也只有身负焚天剑骨、同样不惧魔气的萧烬能来到这里。
看着萧烬越来越近的身形，林砚白立刻反应过来。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喊：“烬哥，别来，这里很危险！”
“那你去那里做什么？”
萧烬咬牙，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加快朝林砚白靠近。
可他越快靠近，林砚白便越是心胆俱裂地向后退。
他越是退，萧烬越是心焦，心脏都快烧起来了。
“林砚白——！”
已经不喊他阿白了，而是直接连名带姓。
可想而知有多急。
林砚白苦笑一声。
本来想偷偷完成这一切的，但没想到还是让烬哥抓包了。
这下不好好解释，肯定是不能安生地走了。
他语速飞快地解释：“现在只有我能救大家，有人答应我，会帮我重塑肉身，我没事的！”
林砚白不解释还好，一解释，萧烬心中更是慌乱。
“谁说的？！”
哪来的人？肉身是那么容易就能重塑的吗？他说没事就没事？
这听上去一点也不靠谱，更像是一场精心编织的、只为让他安心赴死的骗局！
“阿白，回来！回来！！！不要去！”萧烬吼着。
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近乎卑微的乞求。
萧烬已经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他也没有闲心做出任何表情，他现在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阻止林砚白！不管他说什么！无论如何，阻止他！
林砚白虽然知道自己大概率不会死，但眼眶还是忍不住湿润。
他从未见过萧烬如此失态，如此方寸大乱。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想救世，他爱惜自己的生命，喜欢这个世界，喜欢和萧烬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他一点也不想离开。
——可他没得选。
林砚白定了定神，呼出一口气，捏紧手中的【空间石】。
烬哥果然……没有听他的。
还好自己早有所准备。
刚刚最后从小蜗里拿走便是这个，原先是用来防备十万使用空间系的技能，没想到还有别的用处。
这块【空间石】是他很早就获得的任务奖励。
当时在金家矿洞内，为了制止黑麟魔君解开封印，用碎了一半。
虽然坏了一半，但他想着剩下的半块，肯定还有用到的时候，便一直存放至今。
林砚白用力震碎了剩下的那半块，抛向空中。
无形的空间之力刹那间，在两人中间爆开，形成一道无可抗拒的屏障，温柔而又残酷将两人距离越推越远……
世界像是被静音了。
所有事物都变得极慢无比。
包括林砚白渐渐被黑暗吞噬的面容。
萧烬听见自己撕裂般的声音。
他努力地向前抓。
可该死的空间之力，将他越推越远。
为了让萧烬安心，林砚白努力憋着泪，最后一刻都是笑着的。
可他忘记了，自己脸上的伤口正在往外冒着血滴。
在萧烬看来，他更像是在流着血泪！
林砚白动了动嘴唇。
——“对不起。”
他还想说更多。
对不起，把你推开了，等等我，我马上就回来。
可不等他说完，五色的光芒骤然从他的丹田处亮起，将他整个笼罩了进去，跌进了更遥远的黑暗之中。
萧烬的瞳孔里，最终只清晰地烙印下那三个字的轮廓：
——对不起。
紧接着，整个世界就只有刺眼的光芒，刺他的眼睛剧痛无比。
眼泪倒飞而出。
越来越多……
洒向无边的尽头。
洒向……
他所爱之人消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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