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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等一下他还得当一下热心市民报警。
顶着周围几个同事探究的目光，李茂压低声音，咬牙切齿的小声开口:“你想要什么？”
曲南烛好无语:“……”
“可以麻烦你让一下吗。”
李茂脑子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但是身体已经做出了让道的动作。
曲南烛过去的时候还微笑着和他说谢谢。
然后敲门开门，直到曲南烛进去了没影了，李茂才从惊恐中回过神来。
继续汗流浃背。
所以曲南烛这小子都知道多少！？
他刚刚连年龄都说出来了……
李茂有些不敢深想。
那一瞬间，他心中腾起了冷意。
可惜没等他实施心中的计划，当天晚上就被警察带走了。
说回当下，经理办公室内。
曲南烛进门看到杜从财的一瞬间，神情明显顿了一下，眼底是转瞬即逝的诧异。
杜从财听到了刚刚李茂失态的吼叫，猜到和曲南烛有关，假惺惺的询问:“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我刚刚好像听到了争吵。”
曲南烛装作没看到这人身后跟着的女鬼，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直接说明来意:“杜总，我想解约。”
杜从财“啊”了一声，确确实实有些被惊讶到了，还真没想到这话会从曲南烛口中说出来。
他故作为难，语气中带着几分对曲南烛的失望:“小曲啊，你的情况我不是不知道。我也看得出来，你在公司这段时间，可能过得并不那么开心……”
“但是公司有公司的规定和难处，你的业绩也确实一直没达标，公司没办法给你开高工资，不然没办法给其他比你努力的主播一个交代。你要理解，这么大一个公司，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也不是只围着你一个人转的。”
“你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轻松自在。可公司底下还有这么多张嘴等着吃饭呢！运营、策划、其他主播……大家都指望着公司吃饭。我要是为了你一个人，就随随便便坏了规矩，以后还怎么管理？其他人会怎么想？”
他摊了摊手，语气愈发语重心长：“你也得体谅体谅我的难处，是不是？不能光想着自己痛快，就让叔叔我难做啊。”
自以为是的说完一堆道理，他身体微微后靠，目光落在曲南烛脸上，唇角勾着胸有成竹的笑。
他习惯性地等待着眼前这个年轻人露出局促不安的神情。
最好是立刻低下头，然后声音嗫嚅着道歉，反复说明白公司的难处，是自己不懂事……
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接下来宽容大度的说辞。
然而，曲南烛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他眸子轻飘飘的落在杜从财的左手上。
“杜总这手表不便宜吧。”
预想中的反应全然落空，杜总脸上的肌肉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那精心营造的失望和为难神色都有些裂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莫名地滞涩了几分。
杜从财眼神回避了一下，下意识收了收左手。
“这个……”
“刚刚在门口还看到杜总的新车了。”
杜从财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嘴角还要勉强维持着一个上扬的弧度。
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放缓，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惋惜：“南烛啊……”
“你这话说的，可就有些伤人了。杜总我能有今天，靠的不是运气，是实打实的付出和努力，是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
他身体微微前倾，用怜悯和些许轻蔑的眼神掩饰着自己的心虚:“你说你，当初要是能把心思多放在正道上，多读点书，多学点本事，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是不是？”
“你想想，当我在办公室里熬夜看报表、拓展业务的时候，你又在做什么呢？这人呐，选择什么样的路，就得承受什么样的结果。种什么因，得什么果，老祖宗的话，总是有道理的。你说，对不对？”
曲南烛对他的话懒得评价。
他抬眸，对上杜从财洋洋自得的神情，就像日常闲聊一样开口:“杜从财，男，年三十八，山根低陷且略有偏斜，不是读书的料，眉眼之间，浮光掠动，主心思活络，却不用在正途，是为好损人利己。”
视线又落在杜从财的鼻翼和唇周。
“准头虽丰却露孔，金甲无力，这是财来财去、难以守成之兆，也意味着言辞浮夸，惯会吹嘘，至于你所谓的能力……”
曲南烛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里没什么温度，就是单纯觉得好笑。
“承浆部位暗晦，地阁尖薄，看来巧言令色的本事练得不错。”
难怪这么能叭叭，曲南烛讲十个字他能回三百个字。
还努力和天赋。
上学的时候就是个逃课翻墙的混混。
现在的工作是托亲戚找的，平日里就是陪上司酒肉生活，花言巧语的讨好。
真要拿一本方案书给他，他能指着里面的专业名词骂写策划的人不知所云。
杜从财听完明明嘴角都抽搐了，还要装的自己很宽宏大量:“南烛，别怪叔叔说话难听，与其在这胡言乱语，不如想想，你想解约，付得起违约金吗，更别说你还惹了钟总，他会放过你吗？”
闻言曲南烛笑了，目光看向杜从财的身后，道:“杜总或许更应该关心一下自己，这么‘努力’赚到钱，将来有命花吗？”
努力两字还特意加重了音调。
可能是刚刚曲南烛的一番神神叨叨的话有些把杜从财哄住了，现在听他这么说，加上本就心里有鬼，杜从财猛的往后看了一眼。
干净整洁的红木书架，分门别类地摆放着各类商业书籍和文件。
最显眼的一层专门陈列着他这些年获得的各式奖杯与荣誉证书，擦得锃亮，在灯光下折射出成功的光芒。
旁边另一栏，则是他精心挑选摆放的各类励志成功学书籍，书脊崭新，一看就是从来没有被真正翻开看过一眼。
什么都没有，没有异常。
杜从财稍微放下心来，曲南烛平静好听的声音又传来:“杜总最近睡得不好吧？”
杜从财心又提了起来，曲南烛的话还在耳边响起:“是不是时常觉得颈后发凉，然后感觉喘不上气，就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样？”
第3章 大难不死
“曲南烛！”
一声暴怒，伴随着物品砸到墙面的声音响起。
杜从财办公室内，曲南烛面不改色的看了一眼被砸过来的木雕貔貅，心中冷然。
杜从财脸色苍白的撑着桌面喘气，十几息过去，他像是终于冷静了些，脸上再次挂上虚假的笑容:“小曲，告诉叔叔，你都是听谁说的，他都跟你说了什么？”
杜从财打心底不相信曲南烛真的懂那些玄门术法，前面还可以说是他瞎猜的，可那个女人的事情……
不能大意，杜从财心中告诉自己，先把话套出来，之后的事情再慢慢处理。
而曲南烛从刚刚杜从财朝曲南烛砸东西那一刻，就已经失去了继续扯皮的想法。
他抬眸直视着杜从财的眼睛，语气不卑不亢:“杜总，想从我这里套消息，总得拿出些诚意来。”
懒得和他解释更多，既然杜从财想套话，那就顺着来好了。
“好。”杜从财忍着被一个刚成年小鬼戏耍威胁的怒火，给人事主管拨了一个电话，让他拿上解约合同过来。
还强调了是和平解约。
接到电话的人事心下一惊，他清楚公司平日里的作为，所谓的和平解约更不存在，尤其是那些大主播，想走就必须得扒一层皮。
可最近也没听说谁要闹解约啊……
怀揣着疑惑，人事推开经理的门，除了杜从财，他一眼就看到了另一个站着的青年。
对方见他来，还朝他点头微笑。
人事懵懵的递上合同，和杜从财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离开后总觉得刚刚气氛怪怪的。
杜从财心里憋着气，语气也称不上多好，让曲南烛自己看合同，确认没问题了就解约。
四页，曲南烛从头到尾看的认认真真，等他签字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
杜从财的耐心一耗再耗，现在更是装都懒得装一下，冷冷的开口:“现在可以说了。”
曲南烛收好合同，指了指杜从财背后，说的话却让杜从财毛骨悚然。
“碎花裙子，齐肩短发，身高在一米六四左右，右唇边上还有颗痣。”
说完没有等杜从财回神，转身就走。
而等他握上门把的那一刻，杜从财终于从惊天的恐惧中醒了过来，什么体面尊严全不要了，磕绊着跑过来跪在曲南烛身边。
“大师！大师！”他拉住曲南烛要开门的手，“你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你救救我吧！！”
怕被门外的人听到，他还特意压低了声音，哭的涕泪纵横。
说实话，那模样更恶心了。
杜从财反应这么大是应该的，他当初酒后犯浑，心里实在瘙痒，溜进一条巷子里想做点什么，就盯上了正好下班晚归的女孩。
后面的事情不用多说，他知道自己这是犯法了，害怕坐牢，便一不做二不休掐死了那个女孩。
那是个夜晚，杜从财干那事儿的时候都没有注意到她嘴角的痣，还是后面把人掐死的时候，目光落在了上面。
对方死死的瞪着他，像是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他怕啊，但是手里的力气越发大，女孩的手脚扑棱了几下，最终还是咽下了这口怨气。
那双眼睛和那颗红痣，在许多个夜晚都曾让他半夜惊醒，也是近几年混开了有钱了，找人重金求来安神的宝物，才安稳了几年。
可曲南烛刚刚的话，打破了这份宁静。
之前去求什么驱邪符平安符都是给自己一个心里安慰，但现在不一样，眼前这个人连那个女人的嘴角的痣都说出来了，杜从财不敢不信。
他心想既然曲南烛能看到，那肯定也有办法救自己，顾不得什么身份体面了，命没了这些都是假的！
他这会儿是真心悔的，但不是悔在自己做了错事，而是悔这件事情会要了他的命。
他不能死，绝对不能。
看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老男人，曲南烛想起一句话——
我还是更喜欢你之前桀骜不驯的样子。
他可不是烂好人，不把杜从财就地办了都是他良心，怎么可能去帮他除鬼。
他又看了眼跟在杜从财身后龇牙咧嘴的鬼，好笑又无奈，成不了恶鬼，又放不下执念，入不了轮回。
一直跟在杜从财身后是会让他身体日渐衰败，寿命消减。
但这也违背了地府的规则，最后受苦的还是她自己，为了一个人渣毁了自己下辈子，不值。
想着，他开口:“其实也不是无路可选。”他这话不知道是对谁说的，反正一人一鬼都看向他了。
曲南烛身姿绰约，说话的声音总是能让人觉得如沐春风:“有些事情阳间的人管不了，不代表阴间没人管。”
说着，他目光定在碎花裙女鬼身上:“去告阴状，城隍爷会给你做主。”
不等一人一鬼反应过来，曲南烛推门离开。
杜从财嘴里重复着曲南烛的几句话，渐渐明白这话不是向着他的！！他再帮一个鬼害自己！
他瞬间气血涌上心头。
贱人！
贱人！！
曲南烛这是要毁了他！！
可现在没有时间给他去想怎么报复曲南烛了，他得先保命！
对，先保命！
杜从财从地上爬起来，颤颤巍巍的点开手机，找到一个联系人。
而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动作的女鬼，不复方才狰狞的模样，一副小家碧玉的脸上，透着悲凉。
为她自己。
杜从财想找人除掉自己，她必须听刚刚那个男生的话，现在就去告阴状！
去找城隍爷！
主持公道！
南烛全须全尾的离开了音谐，还解约了，一分违约金都不用赔。
这就算了，听说当时还从杜总的办公室里传出来几声响动，似乎争吵的很厉害。
当天晚上他的前经纪人李茂也被警察带走。
就这样曲南烛还像个没事人一样离开了音谐，事情越是蹊跷，越是令人琢磨不透，就越是引人好奇。
但最后也没人知道曲南烛是怎么离开音谐的，至于杜从财，自那天起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公司，就连手里的事情都交给了秘书在做。
从音谐出来已经快中午了，曲南烛有些不放心家里的小烛，打包了一份午餐准备回去吃。
出租车上，司机见他这么帅还调侃他是不是明星。
曲南烛摇摇头:“不是。”
司机大叔:“那就是网红？”
这一次曲南烛没急着否认，过了一小会儿“嗯”了一声。
他现在迫切的需要钱，网络绝对是来钱最快的方式，暂时还没想退网。
虽然也想过去街头摆摊算命，但是那样应该是进局子更快。
司机又开始询问他具体是做什么的，曲南烛实话实说算命的，司机大叔笑了笑，指着自己说，“那你看我是个什么命？”
曲南烛闻言还真抬头看了一眼，这一眼差点把自己吓死。
“停车！！！”
司机大叔被他这一吼吓得马上踩了刹车，也是他踩下刹车的下一秒，几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车外传来。
一辆巨型货车冲过绿化带扎了过来，前面几辆车撞飞的撞飞撵扁的撵扁。
与此同时曲南烛乘坐的出租车被人追尾，砰砰砰三声巨响基本宣告这辆车大限已至。
司机根本没时间心疼车，其他人也是，都被眼前的连环车祸吓得心脏怦怦直跳。
如果刚刚这个小伙子没有喊自己停车，那首当其冲的就是他们……
后果他根本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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