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巡黑着脸把宝宝抱走了。
鞭炮声响起,接亲的队伍在鞭炮声中出发。
曲南烛就被这爆竹声吵醒,他迷迷糊糊的从被子里探出一个头,手在身边摸了摸,什么都没摸到立刻坐了起来,顶着一头乱毛在房间里四下寻找。
龙宝被陈巡抱走后穿好衣服又送过来了,现在就自己坐在陈巡给他垫的小毯子上面玩车车。
曲南烛看到他没丢,松了口气。
他穿上衣服走过去,两只手轻轻的戳在龙宝的脸:“龙宝,你不乖哦。”
龙宝以为他在夸自己,立刻害羞地用两只小胖手捂住脸,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两条缝,小身子还不好意思地扭了扭。
“不对!”突然,曲南烛插着他的两个咯吱窝把他抱起来:“谁给你衣服穿上了!?”
“还有这些东西哪来的??”
曲南烛大脑飞速运转,是谁会做这些事——哦是陈巡。
不过陈巡是什么时候把龙宝从他怀里抱走的,自己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平时霍斯礼起来虽然他并没完全醒来,但多少还是有知觉的。
他开始反思,难道是因为睡在龙宝身边感到特别安心,所以彻底放松了警惕?
“林家接亲的车队已经出发了,快收拾一下,我们该去观礼了。”
陈巡就在这时推门进来,手里还提着几个早餐袋子,显然是出去买的。
他看着正在审问龙宝的曲南烛,以及因为举高高而开心地蹬着小腿的龙宝,语气如常地提醒道。
曲南烛把龙宝放回毯子上,接过陈巡递来的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含糊地问:“你什么时候把龙宝抱走的?我一点都不知道。”
陈巡一边把豆浆插好吸管递给曲南烛,一边答非所问地回答:“嗯,今晚龙宝跟我睡。”
曲南烛:“???”
临近吉时,喧天的锣鼓和鞭炮声再次响起,是接亲的队伍回来了。
很快,身着凤冠霞帔头盖喜帕的新娘子,在新郎和喜娘的搀扶下袅袅婷婷地出现在大门口。
双方的父母坐于高堂,接受着这对新人的拜礼。
礼成,满院宾客欢声雷动,被陈巡抱在怀里的龙宝也兴奋得手舞足蹈,跟着“啊啊”叫个不停。
婚宴就设在林家老宅宽敞的庭院与正厅之中。
数十张铺着大红桌布的圆桌依着庭院的地势和回廊摆放,宾客们笑语喧阗,人声鼎沸。
曲南烛三人被引至一处离主家不远处席位落座,周围的目光都自动追随了过来。
“看那边…是那位算命大师曲南烛。”
“亲眼看到才觉得这也太年轻了!”
“他怀里那孩子是……?”
“听说是曲大师的弟弟,林老疼得跟什么似的,亲自抱着进的府门……”
这些议论声虽低,但当事人还是听到了。
周围全是不认识的人,曲南烛抿着唇面无表情的坐下,看着眼前倒好的茶,想了想还是拿起来装模作样的喝了一口。
龙宝今日显得格外兴奋,穿着崭新的红色小唐装,被陈巡稳稳抱在怀里,乌溜溜的大眼睛不住地四处张望。
当新人身着华丽的大红礼服步入庭院时,龙宝立刻跟着众人拍手叫“啊啊”,小胳膊挥舞着,引得邻桌宾客纷纷侧目,脸上都洋溢着愉悦的笑容。
林镇铖作为今日最高长辈,待新人行完三拜之礼,他开始巡场敬酒,很快就端着酒杯,龙行虎步地走到曲南烛这桌。
看着他过来,龙宝乌溜溜的大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小身子立刻开始兴奋地往前倾,两只小胳膊奋力地朝着林镇铖的方向伸去,嘴里发出格外清晰响亮的“啊啊啊”声,那迫不及待的小模样,林镇铖心都看都软了。
第89章 泥奏凯
宴席正式开始,精致的菜肴流水般呈上。
曲南烛优雅的享用着美食,对周遭的寒暄应酬充耳不闻。
龙宝被林镇铖乐呵呵地抱去敬酒了,陈巡不知道跑哪去了。
老爷子得意的声音隔着几张桌子都能隐约听见:“可爱吧,就喜欢我,就跟我亲!一瞧见我就伸手要抱抱……”
就在这时,一个谢顶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自然地坐到了曲南烛身旁的空位上。
曲南烛装作没看见他。
他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态度恭敬又不至于过分谄媚。
“大师,这饭菜还好吃吗?”
“好吃。”
“这新娘是不是很好看啊?”
“好看。”
“这婚礼好不好玩?”
“好玩。”
“那大师,帮我算算我儿子什么时候能找到对象好不好?”
“不好,你走开。”
“好嘞。”男人麻溜的走开了。
这一幕把周围的宾客都看的哈哈大笑,男人气急败坏的跟朋友对骂:“你懂什么!你懂个屁!”
这个男人走了没多久,又有一道身影站在曲南烛身边,对方开口便是曲南烛熟悉的声音:“曲大师,好久不见。”
是文佑方。
曲南烛这才停下夹菜的手看向他:“你也来啦?”
文佑方说的很正式:“前同事孙子的婚宴,我们这些做长辈的自然要出面一下的。”
曲南烛“哦”了声,文佑方也没多做停留,他本来就是来打个招呼的。
整个宴席就只有曲南烛和小孩子在认真干饭,宴会起码还要持续一个小时,孩子们吃饱就去玩了,曲南烛吃饱了只能干坐着。
他开始想龙宝了。
看了一眼,龙宝被林镇铖和一群嘉宾哄得已经乐不思蜀了。
他又开始想陈巡。
所以陈巡去哪了呢?
他得去找找。
曲南烛穿过喜庆的走廊,在一个假山水池旁边看到了陈巡在和一个比他高了半个头的男人聊天。
有说有笑的。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过去看看的时候,那个男人先注意到他了,而且还认识的的样子。
不知道他嘴皮子动动他说了什么,陈巡就看看了过来,曲南烛只能走过去打招呼。
陈巡:“南烛,你怎么来了?”
曲南烛站到陈巡身边:“就看你不见了来找找。”然后目光暗戳戳的落在对面的男人身上。
对方非常懂事开始自我介绍:“久仰曲大师大名,今日终于是见到了,鄙人姓柳,名徽允,是陈巡的初中同学,您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叫我一声小柳。”
一番话成功打消了曲南烛对他所有的好奇心。
曲南烛退后一步:“柳徽允你好,拜拜我要走了。”说完掉头就走。
柳徽允看着他快速离开的背影,不禁一些忧虑:“我是哪里惹大师不愉快了吗?”
围观全程的陈巡:“可能是你让他累了吧。”
柳徽允:“???”
对此陈巡没有解释的意思,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刚刚曲南烛的反应,果然就是跟小孩子一样,很可爱。
说到可爱……等等刚刚他好像没有抱着龙宝,龙宝呢!???
陈巡猛然反应过来,匆匆往回赶,只来得及给初中同学留下一句:“抱歉我有急事先走一步。”
柳徽允:“哎!等等。”然后自己跑着跟了上去。
等陈巡赶到宴席现场的时候,龙宝正骑在林镇铖的脖子上哈哈大笑。
一群年过半百的男人围着他拍手鼓掌,夸他怎么这么厉害呀。
陈巡突然觉得自己的担心确实有点多余了。
别说现在是在林老将军的住宅,还有曲南烛在龙宝身上放的那三个纸人,更别说龙宝自身体质的特殊,他还真不知道这世上有谁能动他。
柳徽允从他身后跟过来,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人群中心的那个漂亮的孩子。
他像是随意一问:“那是你的孩子?”
陈巡摇摇头:“我雇主的弟弟。”
柳徽允笑着夸道:“看来是个非常讨人欢喜的孩子呢。”
这话陈巡爱听,他有些骄傲的开口:“龙宝生的精致可爱,还喜欢笑,任何人见到他都会喜欢。”
这时,刚刚跑开的曲南烛又折返回来,板着一张白皙的小脸,表情格外严肃,没等陈巡问他怎么了,便径直走到柳徽允面前。
因为身高曲南烛差不得不微微仰视,但眼神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被人这么盯着,柳徽允却没有一点生气的意思,笑的很温和:“请问大师找徽允有何事?”
曲南烛抬手从他的头发里扯出一根银丝,之前太阳晃眼他还以为是白头发,后面想想这根白头发似乎太长了。
现在看来这里哪里是什么白头发,分明是一根要人命的银丝。
曲南烛目光冷淡的拽着那根银丝,自柳徽允天灵穴生出,不知道另一头连着哪里。
陈巡很少见他这么正经严肃的时候,忍不住问:“南烛,是有什么问题吗?”
曲南烛看向他:“陈巡哥,有人要害你初中同学的命。”
闻言在场的两人都神色微凝,都清楚曲南烛的能力,自然没有人怀疑他的话。
陈巡显然很担心他的初中同学:“南烛,你是发现了什么?”
相比他的紧张,一旁的柳徽允本人却淡定多了,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曲南烛抬了抬在其他人看来空无一物的手:“他的头顶连着一根银线,而这根银线正在不停的把他的气运和记忆都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去。”
陈巡不疑有他,立刻问柳徽允:“你就没有感觉到哪里不舒服吗?”
面对他的询问柳徽允只是勉强的笑笑:“最近确实倍感疲劳,还以为是工作太多导致的。”
曲南烛戳穿他:“不止吧,你还忘了很多东西。”
柳徽允沉默的点点头,他看着陈巡歉意的解释:“其实你刚刚来找我的时候我有点没认出来你是谁,想了好久才想起来。”
看到曾经的好友这样,陈巡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酸涩难言。
这时曲南烛略显惊讶的声音传来:“你还能想起来?那你挺厉害了。”这不就相当于把那份记忆又抢回来了吗?
柳徽允不懂其中的玄妙,只觉得曲南烛这是看出来什么,在借机敲打他。
他尴尬一笑。
陈巡一点没看出他们在打什么哑谜,急切的问曲南烛:“南烛,这要怎么办?你能救他吗?”
曲南烛没有立刻回答,他指尖轻轻捻动着那根银丝,感受着其中源源不断流逝的气运。
抬眼看着柳徽允说:“这根线另一头连着的大概率是你的血亲哦,我出手的话对方就性命难保了。”
柳徽允闻言,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
他垂下眼睫,遮住了眸中翻涌的情绪,只有微微收紧的指节泄露了他此刻的心境。
陈巡看着好友这副模样,心中更不是滋味,想出声安慰两句。
但柳徽允远比他想的要理智坚强。
“自然是要请大师出手,只是还望您手下留情,留下我弟弟性命,他做的事情会有法律来审判。”
柳徽允当然不是给他弟弟求情,而是觉得单纯死太便宜他了。
闻言曲南烛“哦”了一声,他说:“那得加钱。”
柳徽允释怀一笑:“那是自然。”
第90章 我的纸人怎么乱跑呀
今天毕竟是别人大喜的日子,柳徽允也不好意思把人家的贵客当场薅走。
他明白只要说明情况,林老将军定不会在意这些,还很大可能会直接安排车送他们回柳家。
但柳徽允私心不想因为这种事情冲了人家的喜,更不想把自己脆弱的一面暴露出来。
他与和曲南烛约定了明天上午再去柳家见面细谈。
看着柳徽允走开去和林老打招呼,陈巡凑近曲南烛耳边,压低声音问:“我们明天就这么直接找上门,他弟要是认出你,狗急跳墙对徽允下死手怎么办?”
曲南烛手里还拿着那根银丝呢,看看银丝又看看走远的柳徽允,不得不说这么一看有种他在放柳徽允的感觉。
听到陈巡的话,他耐心的开口解释:“就是要让他认出我。”
“只要他认出我,大概率会自乱阵脚,他越慌,破绽露得越快。”
目光落在手里的银丝上,他说:“不然我现在就可以用这根银丝把属于柳徽允的东西都拿回来。”
说完他随手一抛,把手里那根陈巡看不到的银丝轻飘飘丢了出去,拍灰似的拍拍手道:“不过那样会把他弟的魂儿也一起扯出来,性命就难保了。”
听到他这么说,陈巡一时间不知道该可怜谁。
两人回到座位上坐了会儿,没多久新郎林樾和新娘以及双方父母就端着酒杯,满面笑容地朝他们这桌走了过来。
在场的人都知道他们是冲曲南烛来的。
林文远面带得体的微笑,举止从容:“曲大师,感谢您当时的指点才促成了这对新人的今日,这杯酒我们敬您。”
他一说完,苏可闵就在一旁恭敬的为他递上一杯酒,笑容得体面露感激之色:“大师,您请。”
曲南烛点点头接过酒杯:“不用客气,这也是你们的造化。”
他盯着酒杯里微微晃动的水面,觉得这酒看上去跟水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上辈子师父不让他碰,这辈子应该没人管他了吧。
完全没注意到旁边陈巡警告的眼神,曲南烛把酒杯递到鼻子前面闻了闻,心道还怪好闻的。
然后小心翼翼的咪了一口。
就喝了一点点,他砸吧砸吧嘴。
味道怪怪的,有点甜还有点辣。
50/73 首页 上一页 48 49 50 51 52 5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