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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湮灭容器之魂。” 他的目光扫过祭坛上意识混乱、痛苦不堪的沈清璃，“彻底抹除‘沈清璃’的意识，涤净其魂，为云渺主魂降临腾出‘无暇之巢’。此法最为彻底，然主魂融合此躯时，或需消耗更多本源以契合。”
“其二，” 沈青冥的目光变得如同毒蛇般阴冷锐利，锁定了叶无涯，“取那身负云家血脉、与此容器羁绊不浅的小子之魂！以其特殊血脉为引，以其与容器之羁绊为桥，或可大幅减少主魂融合之损耗，事半功倍！待那小子被荒原煞魂吞噬，或顾砚书挣脱战场，此良机……稍纵即逝！”
“血祭之魂”！
“湮灭沈清璃”！
“牺牲云清河”！
沈青冥冷酷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入叶无涯早已混乱不堪的意识！巨大的压力如同无形的山岳轰然压下，几乎让他窒息！
“不……沈长老！” 叶无涯猛地抬头，眼中血色翻涌，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挣扎而嘶哑变形，“云渺……云渺她守护苍生，不惜魂飞魄散！她若知晓我们以如此亵渎生命、践踏她牺牲意志的方式复活她，她……她绝不会原谅！这绝非她所愿！” 他试图用云渺的信念来对抗沈青冥的疯狂。
“守护？苍生？” 沈青冥空洞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那波动中蕴含的却是无边的嘲讽与更深的冰冷，“她换来了什么？三百年虚假的苟延残喘？然后看着封印再次松动，重蹈覆辙？她的牺牲，只是延缓了一场注定失败的结局！毫无意义！”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偏执狂吼：“吾之道侣，当与吾共享永恒！她的意志？她的牺牲？在吾眼中，唯有她的存在本身，才是唯一的意义！为此——纵使诸天倾覆！万灵成灰！吾亦在所不惜！！！”
随着沈青冥的狂吼，他枯槁的双手猛地向祭坛核心一按！
祭坛上暗红色的阵纹瞬间爆发出刺目的血光！泉眼中翻涌的污秽煞气如同被彻底激怒，化作无数道粘稠腥臭的黑红色触手，疯狂地缠绕上骨台上的沈清璃！这些触手并非攻击肉体，而是直接穿透了她的身体，如同亿万条贪婪的蛆虫，凶狠地钻向她灵魂深处，缠绕、撕扯、侵蚀着属于“沈清璃”的意识！
“啊——！！！”
沈清璃发出无法形容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凄厉惨嚎！身体剧烈地弓起，又重重砸在冰冷的骨台上！她的双眼瞬间失去焦距，瞳孔放大，眼白被血丝充斥！属于“沈清璃”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在污秽煞气的疯狂侵蚀下迅速黯淡、消融！云渺的记忆洪流失去了抵抗，更加汹涌地奔涌而出，试图填补那即将被抹杀的空白，却带来了更加剧烈的灵魂撕裂感！
“住手！！！” 叶无涯目眦欲裂！看到沈清璃在祭坛上遭受如此酷刑，看到云渺的记忆被如此粗暴地唤醒、利用，一股无法遏制的暴怒和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犹豫！
云渺手札上残留的那丝温柔坚韧的气息，此刻仿佛化作了最严厉的谴责！记忆深处，云渺消散前那带着眷恋与不舍的眼神，仿佛在无声地质问：“无涯……这就是你想要的吗？用无辜者的灵魂，用亵渎我意志的方式……换回一个面目全非的我？”
“不！不是这样的！云渺！” 叶无涯在心中疯狂呐喊。他想要的是那个活生生的、会对他笑的云渺！不是通过毁灭另一个灵魂得来的怪物！更不是沈青冥这种疯狂亵渎下的产物！
就在沈清璃的意识即将被煞气触手彻底淹没、属于“沈清璃”的光芒即将彻底熄灭的千钧一发之际！
叶无涯动了！
他的动作快到了极致，甚至超越了他意识的思考！那是对云渺信念的维护，是对眼前惨剧的本能抗拒！
“给我——开！”
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叶无涯全身魔元毫无保留地爆发！漆黑中夹杂着暗红煞气的能量如同沸腾的魔焰，瞬间冲破了沈青冥维持的部分祭坛禁锢力场！他并非攻击沈青冥，而是将所有的力量，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影之矛，狠狠射向缠绕在沈清璃灵魂上的那些污秽煞气触手！
噗噗噗噗——！
暗影之矛精准地刺穿了数根最核心的煞气触手！魔元与活性煞气剧烈碰撞湮灭，发出刺耳的腐蚀声！
禁锢着沈清璃肉身的无形力量，因祭坛核心被叶无涯这一击干扰而出现了极其短暂的松动！
“呃……” 沈清璃身体猛地一颤，口中喷出一小口带着黑气的鲜血，那几乎被彻底湮灭的自我意识，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在剧痛中猛地挣扎了一下，涣散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属于“沈清璃”的、微弱却清晰的光芒！
“找死！” 沈青冥勃然大怒！他没想到叶无涯竟敢临阵反水！那双空洞的眼眸瞬间被暴虐的杀意填满！枯槁的手指如同鬼爪，带着撕裂空间的恐怖力量，直接抓向叶无涯的后心！他要将这个叛徒和那个容器，一起捏碎！
然而，叶无涯等的就是这一刻的干扰！在沈青冥暴怒出手的瞬间，他拼着硬抗对方部分掌力，借着反震之力，身形化作一道快到极致的虚影，如同鬼魅般扑上了祭坛骨台！
“走！” 叶无涯低吼一声，一把将瘫软如泥、意识在崩溃边缘挣扎的沈清璃抄起，紧紧护在怀中！他甚至来不及去看沈清璃一眼，也顾不上那卷掉落在祭坛旁的云渺手札，将残存的魔元催动到极致，燃烧精血，化作一道黯淡到几乎融入阴影的黑色流光，朝着溶洞深处一个事先探查好的、狭窄的裂缝通道，亡命般电射而去！
沈青冥那含怒一击的恐怖掌风，狠狠拍在叶无涯留下的残影和空荡荡的骨台上！
轰——！！！
整个骨台连同部分祭坛基座，瞬间被拍成齑粉！碎石和骨屑混合着污秽的煞气四散飞溅！
“叶！无！涯！” 沈青冥的咆哮如同受伤的远古凶兽，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暴怒和滔天的杀意！他灰袍鼓荡，枯槁的脸上肌肉扭曲，空洞的双眼死死锁定叶无涯遁逃的方向！煮熟的鸭子，竟然在他眼皮底下飞了！还是被他自己“选中”的合作者救走的！
“你逃不掉！逆魂转生，势在必行！” 沈青冥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身影一晃，带着两名黑袍人，化作三道鬼魅般的黑烟，朝着叶无涯逃遁的方向，紧追不舍！
幽暗潮湿的裂缝通道中，叶无涯抱着怀中轻若无物、气息微弱、意识在云渺记忆洪流与自我湮灭边缘挣扎的沈清璃，将速度提升到了极限。他嘴角不断溢出带着黑气的鲜血，后背火辣辣地剧痛，那是硬抗沈青冥部分掌力的代价。魔元在燃烧精血的催动下狂暴奔涌，却也如同即将燃尽的烛火。
怀中的少女身体冰冷，时而剧烈地痉挛，发出无意识的痛苦呻吟；时而又陷入死寂般的昏迷，唯有微弱的脉搏证明她还活着。叶无涯低头匆匆一瞥，看到她苍白如纸的脸上，泪痕与血污交织，眉头紧锁，仿佛在经历着永无止境的噩梦。
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如同藤蔓般缠绕上叶无涯冰冷而混乱的心。是愤怒？是悔恨？是对云渺复生希望破灭的不甘？还是……对怀中这个无辜承受了太多痛苦的少女，那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愧疚？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不能让她死在这里。至少……不能以被抹杀灵魂的方式，死在沈青冥亵渎的祭坛上。
身后的通道中，沈青冥那如同跗骨之蛆般的冰冷杀意和滔天威压，正以恐怖的速度迫近！
前路未知，后有追兵，怀中是命悬一线的少女。叶无涯咬紧牙关，眼中血色与决绝交织，将最后的力量灌注于双腿，亡命地冲向裂缝深处更浓重的黑暗。他背叛了沈青冥，也背叛了自己最初的执念，踏上了一条连他自己都看不清方向的亡命之路。
第32章
空间的剧烈撕扯感尚未平息，一股冻结灵魂的滔天恶意便如同冰海倒灌，瞬间将顾砚书吞噬。霜寂剑在鞘中发出低沉而警惕的嗡鸣，清冽的剑意领域自主激发，如同无形的冰晶壁垒，将侵袭而来的污秽煞气排开，却依旧能感受到那无孔不入的阴寒侵蚀。
眼前，是猩红月光笼罩的无垠焦土。
巨大如淌血眼球的残月高悬，投下不祥的红光。暗红如凝血的大地龟裂开深不见底的巨缝，粘稠污秽的黑气如同大地的脓血，从中不断升腾翻涌，散发着硫磺与腐朽的恶臭。无数庞大、扭曲、覆盖着黑曜石般骨质增生和断裂骨刺的骸骨，如同死亡山脉般矗立，骸骨上深深插嵌着断裂锈蚀、却依旧散发凶煞之气的巨大兵刃。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弥漫着化不开的铁锈与血腥，更充斥着一种源自亘古的纯粹毁灭怨念。这里的活性煞气，如同亿万拥有生命的毒虫，在血月下清晰游弋，疯狂冲击腐蚀着剑意领域，发出“滋滋”声响。
呜——嗡——！
凄厉苍凉的号角声，如同九幽丧钟，直接撕裂灵魂！号角声中，前方焦土上，大地剧震！浓郁如实质的黑红煞气沸腾涌出，迅速凝聚！
它们站起来了！煞气战魂！
扭曲的人形兽首巨怪、多臂多足的缝合魔物、翻涌着痛苦人脸的煞气聚合体…成千上万！密密麻麻！如同从地狱之门倾泻而出的黑色死亡狂潮！猩红魂火瞬间锁定唯一的生者——顾砚书！滔天的恨意与毁灭欲望化为实质的冲击波！
吼——！！！！
灵魂尖啸汇成毁灭洪流！战魂狂潮裹挟着空间碎片与污秽黑气，悍然扑来！
呛——啷——！！！
“救命啊！！”
“结阵！快结阵顶住！！”
“啊——！我的手！煞气！它在侵蚀我！”
“是凌霄剑宗的剑罡！还有百花谷的香气！那边有人！”
顾砚书眸光一凝，霜寂剑横扫，冰蓝剑气暂时逼退身前战魂，身形化作一道撕裂红月的剑光，朝着求救声方向电射而去！
穿过弥漫的煞气黑烟和遍地骸骨，眼前景象触目惊心：
一片相对开阔的骨林空地上，约二十余名修士正背靠着一堵巨大的、布满剑痕的黑色骨墙，结成三个摇摇欲坠的防御圈，苦苦支撑！
三名身着凌霄剑宗内门服饰的剑修，为首一人正是执法长老凌寒锋的亲传弟子——秦锋！他此刻脸色苍白，左臂衣袖破碎，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散发着污秽黑气，显然被煞气严重侵蚀！他右手长剑挥舞，剑罡却已黯淡散乱，只能勉强护住身后两人。
七八名百花谷女修，她们华丽的衣裙多处破损，脸上带着惊惶，但仍在咬牙催动灵力。空气中弥漫着她们拼命释放的、带着清心宁神效果的花粉香气，勉强抵御着部分怨念冲击。为首一位容颜姣好但气息紊乱的女修（苏芷晴）双手结印，一朵巨大的灵力芙蓉虚影笼罩着小半区域，花瓣不断被煞气腐蚀剥落。
十余名服饰混杂的散修和小门派弟子，修为多在筑基中期到金丹初期，此刻更是伤亡惨重！地上已躺着三四具被煞气彻底侵蚀、面目全非的尸体！剩下的人也是个个带伤，灵力枯竭，眼中满是绝望。他们组成的防御灵光在战魂冲击下如同肥皂泡般脆弱。
围攻他们的煞气战魂数量虽不如顾砚书那边密集，但也有上百之众！更可怕的是，其中竟混杂着三头明显更强大的精英战魂：
一头身高近三丈、浑身覆盖厚重骨甲、手持一柄巨大断斧的“骸骨督军”，每一次挥斧都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狠狠劈砍在秦锋的剑罡上，震得他连连后退，伤口黑气蔓延！
两头形如巨大蝙蝠、由翻涌的猩红煞气构成的“嚎叫女妖”，它们悬浮在半空，不断发出尖锐刺耳的灵魂尖啸，专门冲击百花谷的灵力芙蓉和散修们的心神！每一次尖啸，都让苏芷晴脸色一白，灵力芙蓉剧烈摇曳，外围更有散修抱头惨叫，七窍流血！
“是顾师兄！问道宗的顾砚书！” 秦锋眼尖，看到那道撕裂煞气而来的月白剑光，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嘶声大喊，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和难以掩饰的虚弱！
“顾道友！救救我们！” 苏芷晴也看到了希望，声音带着哭腔。
散修们更是如同看到了天神下凡，绝望的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光芒。
顾砚书没有丝毫废话。他身形未至，霜寂剑已隔空遥指！
清冷二字吐出，一道凝练的冰蓝剑气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射向一头正张开蝠翼、准备发动下一波灵魂尖啸的“嚎叫女妖”！
剑气贯穿蝠翼！极致的冰寒瞬间将那头女妖小半个身体冻结！灵魂尖啸戛然而止！女妖发出凄厉的惨嚎，翻滚着坠落！
顾砚书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切入战场，直接落在防御圈最外围、压力最大的散修阵线之前！
“跟紧我！” 他清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压过了战场的喧嚣和绝望的哭喊。
霜寂剑在他手中绽放出比血月更璀璨的冰蓝光华！
“千锋雪！”
剑光暴涨！不再是单一的环斩，而是化作无数道细密、迅疾、如同暴风雪般的冰蓝剑丝！剑丝纵横交错，精准地切割、穿刺、冻结着扑上来的普通战魂！所过之处，战魂纷纷僵直、碎裂、化为冰尘！他一人一剑，竟硬生生在散修们前方清出了一片暂时的安全区域！那冰冷的剑意，也驱散了部分侵袭众人的怨念阴寒。
“结阵！跟在顾道友身后！” 散修中一个看似领头的汉子狂喜大吼，残余的散修们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立刻收缩阵型，紧跟在顾砚书那道如同定海神针般的月白身影之后。
顾砚书剑势不停，剑光一转，直指那头正疯狂劈砍秦锋剑罡的“骸骨督军”！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冰蓝剑罡，如同坠落的极地寒星，带着刺骨的锋锐与寂灭之意，撕裂空气，悍然斩向骸骨督军高举断斧的关节处！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冰屑与黑色的骨渣四溅！骸骨督军那坚逾精金的骨甲关节处，竟被硬生生斩开一道深痕！巨大的冲击力让它庞大的身躯一个踉跄，攻势为之一滞！
“好机会！秦师兄！” 苏芷晴娇叱一声，强提灵力，那朵巨大的灵力芙蓉猛地收缩，化作一道凝练的粉白色净化光束，精准地射向骸骨督军被顾砚书斩开的关节伤口！净化之力与活性煞气剧烈冲突，发出“滋滋”声响，大大延缓了伤口的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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