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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爽快!”金满堂脸上瞬间又堆满了笑容,变脸之快令人咋舌,“云少主放心,我金满堂做生意,童叟无欺,保质保量!无影长老,麻烦你先送玄机长老回去静养。云少主,顾贤侄,还有这位云小友,诸位也受惊了,不如先随我去偏殿稍作休息,后续事宜,我们慢慢商议?”
云穆恒点了点头,眼下确实需要冷静下来,重新规划。
无影已带着玄机无声无息地消失。金满堂引着三人离开星枢阁,穿过几条回廊,来到一间布置雅致静谧的偏殿。
殿门关上,隔绝了外界星光与喧嚣。
云穆恒立刻转身,目光如电,再次锁定云清河。只是这一次,那目光中的怒火被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取代——担忧、审视,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他想起方才玄机推演时那恐怖的反噬,若这傻弟弟真的为了那劳什子传承或别的什么原因,伤了识海根本…他简直不敢想象。
“现在,没有外人了。”云穆恒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云清河,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你的识海,到底怎么回事?还有,你和他…”他的视线如冰刃般刮过顾砚书依旧扶着云清河手臂的手,“到底是怎么回事?!”
之前在星光甬道中被强行打断的审问,此刻在更严峻的形势下,再次被提起。
云清河身体一颤,下意识地往顾砚书身后缩了缩。大哥积威已久,加上此刻心绪混乱,他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识海受创是因为天机子的窥探和系统预警的反噬?这如何能说?和师兄…更是…
顾砚书感受到他的恐惧和无措,上前半步,将云清河更严密地挡在身后,平静地迎向云穆恒的目光:“云少主,清河识海受创,乃因之前遭遇强敌神魂冲击所致,需静心调养,不可再受惊扰。至于我与他…”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坚定,“我心悦清河,欲与他结为道侣,相伴此生。”
此言一出,偏殿内空气仿佛再次凝固。
云穆恒瞳孔骤缩,尽管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顾砚书如此直白、毫不退缩地承认,那股名为“自家精心养护的小白菜被猪连盆端走了”的怒火和酸意再次汹涌而上!尤其这头“猪”还是当着他的面,如此理直气壮!
“顾、砚、书!”云穆恒几乎是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你可知你在说什么?!清河年纪尚小,心性未定,你身为问道宗大师兄,便是如此照顾师弟的?!趁人之危?!”
“大哥!”云清河听到大哥如此指责顾砚书,心头一急,也顾不得害怕了,从顾砚书身后探出头,声音虽然还带着虚弱,却异常清晰,“不是师兄趁人之危!是我…是我先喜欢师兄的!是我在药王谷…先跟他告白的!”他说完,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红晕,但眼神却勇敢地看着云穆恒。
云穆恒被弟弟这话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看着云清河那副“维护外人”的模样,再看看顾砚书那副“有我在你别想吓他”的姿态,只觉得心头火起,眼前发黑。好啊!真是好得很!这才出门多久,不仅把自己弄得一身伤,连心都彻底被人拐跑了!
“你…你真是…”云穆恒指着云清河,气得手都有些抖,“待此间事了,你立刻跟我回云家!亲自向父亲母亲交代!”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恼怒。
“回云家是必然之事。”顾砚书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沉稳,将云穆恒的怒火无形中化解开,“既然阵眼指向云家祖地,我与清河更需尽快返回。云少主,当务之急,是解决煞气危机。私人恩怨,可否容后?”
云穆恒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他死死瞪着顾砚书,又狠狠剐了云清河一眼。理智告诉他,顾砚书说得对,煞气黑潮迫在眉睫,阵眼在云家祖地,他必须尽快带清河回去,集家族之力应对。但情感上,看着自家弟弟被这冷冰冰的剑修拐走,他这口气实在难以下咽!
第51章
“……好!”半晌,云穆恒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强行扭转话题,目光锐利地看向云清河,“你之前在传讯中含糊其辞,只说在秘境有所得。现在,告诉我,你在海天秘境中,究竟得到了什么传承?与这煞气封印,又有何关联?”
提到正事,云清河也收敛了心神,他深吸一口气,从顾砚书身后完全走出,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变得认真起来:“大哥,我在海天秘境中,机缘巧合,得到了上古失传的《九霄镇厄图录》。”
“《九霄镇厄图录》?!”云穆恒失声惊呼,脸上的怒意瞬间被巨大的震惊取代。作为云家少主,他太清楚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那是云家古籍中记载的、早已失传的、传说中拥有封天镇厄之力的无上阵法秘典!甚至家族内部一直有猜测,祖地守护的秘密,或许就与此图录有关!
“是。”云清河肯定地点头,“虽然我现在只参悟了皮毛,但其中记载的阵法奥义,确实对煞气有极强的克制与封印之效。玄机长老推演出阵眼在祖地,我想…这绝非巧合。或许,云家祖地,本就是上古大阵的一部分,而《九霄镇厄图录》,便是启动或修复它的关键。”
云穆恒沉默了,他负手在殿内踱了几步,眉宇紧锁,快速消化着这惊人的信息。传承、祖地、阵眼…所有的线索似乎都串联了起来,指向一个沉重而明确的方向——云家,已无法在这场劫难中独善其身,甚至成为了风暴的中心。
他停下脚步,目光复杂地看着云清河。眼前的弟弟,似乎不再是那个需要家族庇护、只会闯祸撒娇的幼弟了。秘境历练,获得传承,识海受创…他经历了什么?又成长了多少?还有他和顾砚书……
“此事关系重大,必须立刻禀明父亲。”云穆恒最终沉声道,做出了决定,“金满堂这边交接完毕,我们即刻动身,返回云雾山!”
他再次看向顾砚书,眼神依旧冰冷戒备,但语气却缓和了一丝:“顾砚书,你既也要同去,那便一起。但我警告你,在云家,在父亲母亲面前,你若敢有半分对清河不利,或言行不当,我云穆恒第一个不放过你!”
顾砚书神色不变,只是微微颔首:“云少主放心。”
决定已下,云穆恒不再耽搁,转身出去寻金满堂办理交接。
偏殿内,只剩下顾砚书和云清河两人。
云清河仿佛脱力般,轻轻靠在了顾砚书身上,长吁了一口气:“吓死我了…大哥刚才的样子,好像要把你生吞活剥了…”
顾砚书伸手,轻轻抚了抚他微凉的脸颊,动作带着安抚的意味:“无妨。他关心则乱。”
“师兄,”云清河抬起头,眼中带着担忧和坚定,“阵眼在祖地…我总觉得,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回去之后…”
“回去之后,一切有我。”顾砚书打断他的话,深邃的眼眸中是不容置疑的守护,“无论面对什么,我们一起。”
他的话语简单,却带着千钧之力,瞬间抚平了云清河心中所有的不安。云清河将脸埋在他颈窝,蹭了蹭,闷闷地“嗯”了一声。
云穆恒与金满堂的交接异常迅速。天机楼拿出了部分关于北境煞气动态的监测报告,以及几件据说能一定程度上稳定心神、抵御煞气侵蚀的辅助法器,虽然价格高昂得让云穆恒眼角直跳,但此刻也顾不得了。
离开星坠城的过程依旧由无影长老引路,沉默而高效。
乘坐上云穆恒那艘华丽而迅捷的飞行法宝“穿云梭”,设定好前往云雾山的方向,三人暂时得以喘息。
穿云梭破云穿雾,速度快得惊人。
云穆恒大部分时间都站在船头,面色沉凝,不知在思索什么,偶尔回头看向舱内依偎在一起的顾砚书和云清河,眉头便会狠狠皱起,但最终也只是冷哼一声,转回头去。
云清河在顾砚书的守护下,服下了疗伤和温养识海的丹药,沉沉睡去。他太累了,从天机子的窥探,到大哥的震怒,再到玄机长老吐血揭示的惊天秘密,精神一直处于高度紧绷状态。
顾砚书则始终保持着清醒,一边调息,一边守护着身边熟睡的少年,目光偶尔掠过窗外飞速流逝的云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云家,阵法世家,神秘祖地…此去,恐怕不会太平静。他能感觉到,云穆恒的默许只是暂时的,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数日后,穿云梭开始减速。
前方,云雾缭绕之间,一片巍峨连绵、仿佛悬浮于云海之上的山峦轮廓逐渐清晰。山势奇绝,灵气氤氲成实质般的雾气,无数亭台楼阁、飞檐斗角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宛如仙境。
云雾山,云家祖地,到了。
穿云梭在特定的入口处停下,穿过一层无形的、荡漾着水波纹路的阵法光膜。
一股更加浓郁精纯、带着古老岁月气息的灵气扑面而来。同时,一股无形的、庞大的阵法威压,如同沉睡巨龙的呼吸,笼罩在每一个进入此地的生灵心头。
云穆恒当先跃下穿云梭。
顾砚书也轻轻唤醒云清河:“清河,到了。”
云清河睁开眼,看向窗外熟悉的景致,眼中闪过一丝归家的安心,但更多的,是一种即将面对未知责任的紧张。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顾砚书的手。
两人刚下飞梭,还未站稳,就听到一个带着惊喜和几分书卷气的声音传来:
“小弟?你回来了?大哥传讯说你们今日到,没想到这么快!”
只见一个穿着淡蓝色云纹长袍、气质温润、眉眼与云清河有几分相似,但更显沉稳专注的青年快步走来,正是云清河的二哥,云星澜。他脸上带着纯粹的笑意,目光首先落在云清河身上,随即有些好奇地看向了与云清河携手而立的顾砚书。
然而,云星澜的出现并未让气氛缓和。
紧接着,一个威严沉稳、带着无形压迫感的男声自身后响起:
“星澜,让你整理的祖地外围阵图,可完成了?”
随着话音,一个身着深紫色家主常服、面容俊朗、目光深邃如渊的中年男子,缓步自云雾深处走出。他身形并不算高大,但每一步都仿佛踏在阵眼节点之上,与整个云雾山的灵脉气息隐隐相合。正是云家当代家主,云衍之。
他的目光先是扫过云穆恒,微微颔首,随即落在云清河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但在看到云清河苍白脸色和与顾砚书紧握的双手时,那关切瞬间化为了深沉的审视。
最后,他那如同能洞穿虚妄的目光,带着大乘期修士独有的威压,毫不避讳地、径直落在了顾砚书身上。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再次凝结。
顾砚书挺直脊背,坦然迎向那道目光,不卑不亢。而他身旁的云清河,则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手心微微沁出了汗。
家的温暖尚未感受到,来自父亲的第一重“刁难”,已悄然而至。
第52章
云衍之的目光如同实质,沉甸甸地压在顾砚书身上,带着审视、探究,以及一丝属于父亲和家主的天然威压。大殿前原本因云星澜出现而略显轻松的气氛,瞬间荡然无存。
云清河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他下意识想挣脱顾砚书的手,却被对方更紧地握住。那坚定的力道透过相贴的掌心传来,奇异地安抚了他心中的慌乱。
“父亲。”云清河连忙躬身行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顾砚书亦微微躬身,执晚辈礼,声音清越平稳:“晚辈顾砚书,见过云伯父。”
云衍之没有立刻回应,他的目光在顾砚书身上停留了数息,仿佛在评估这柄传闻中的问道宗利剑,究竟有何特质,能让他那被全家娇惯着的小儿子如此依赖,甚至…袒护。最终,他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转向云清河,眉头微蹙:“脸色如此之差,气息虚浮,识海有损。穆恒传讯所言不虚,你此番出门,倒是‘收获’不小。”
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却让云清河头皮发麻,连忙解释:“父亲,我…”
“先进去再说。”云衍之打断他,转身率先向主殿内走去,宽大的袍袖在云雾中拂动,带起一阵灵风,“星澜,阵图之事稍后再议。穆恒,你也来。”
云穆恒应了一声,警告性地瞪了顾砚书一眼,快步跟上父亲。
云星澜好奇地看了看顾砚书,又担忧地看了看弟弟,低声道:“小弟,你没事吧?父亲似乎…不太高兴。”他心思单纯,专注于阵道,对眼下这微妙的气氛感触不深,只觉得父亲威压比平日更重些。
云清河苦笑着摇摇头:“二哥,我没事,待会儿再细说。”
一行人步入云家主殿“归云殿”。殿内布置古朴大气,不见奢华,却处处透着玄奥。地面以特殊玉石铺就,隐隐构成聚灵阵法;穹顶并非实体,而是一片流动的云雾星图,与殿外山峦气息相连,仿佛将整片天空都纳入了殿中。这里不仅是议事之所,更是云家护山大阵的一处重要枢纽。
云衍之在主位坐下,云穆恒立于其侧。云星澜习惯性地想找个角落继续琢磨他的阵图,却被云衍之一个眼神定在了原地。
木婉清并未出现,想来云穆恒在传讯中并未提及详情,或是云衍之有意让她暂不知情,以免心软。
殿内只剩下四人……以及站在云清河身侧,显得格外突兀的顾砚书。
“说吧。”云衍之目光落在云清河身上,“海天秘境之事,穆恒已在传讯中简略提及。现在,我要知道详情。你的伤,如何来的?那《九霄镇厄图录》,又是如何所得?还有……”他的视线再次扫过顾砚书,“你与这位顾师侄,又是何关系?”
一连串的问题,直指核心,避无可避。
云清河深吸一口气,知道隐瞒无用,便将海天秘境中的经历,删减了关于系统和穿书的部分,大致说了一遍。如何机缘巧合进入秘境核心,如何获得《九霄镇厄图录》的传承烙印,如何在离开秘境后遭遇强敌(隐去了天机子具体身份,只说是神秘强者窥探),导致识海受创。
“……至于我和师兄,”云清河鼓起勇气,抬头直视父亲,“我们在药王谷时,已互表心意。我心悦师兄,愿与他结为道侣,共参大道。”他说着,耳根微红,但眼神清澈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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