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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璃正要回答，一个温和带笑的声音却从不远处的溪涧旁传来：
“云师弟也对后山灵植感兴趣？那倒是巧了。”
叶无涯的身影从一丛茂密的青竹后转出，依旧是那身简单的青袍，笑容温润。他手中还提着一个用藤蔓编织的小篮子，里面放着几株叶片狭长、边缘带着银丝的奇异灵草，草叶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和水珠，显然也是刚从后山采药归来。
“叶师兄。”沈清璃微笑颔首，态度自然。
“叶师兄，真是巧啊，又遇上了。”云清河脸上笑容不变，内心却瞬间拉响十级警报：“又来？！这家伙是装了定位器吗？怎么哪都有他！还带着‘赃物’！”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叶无涯篮子里的灵草。
叶无涯仿佛没察觉到云清河的腹诽，走到近前，目光落在焕然一新的灵植圃和空气中淡淡的灵雾上，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咦？这里的灵气…似乎浓郁了许多？沈姑娘，这是…”
“是云师弟帮我布置了几个辅助阵法。”沈清璃解释道，语气带着赞赏。
“哦？”叶无涯看向云清河，笑容加深，带着真诚的赞叹，“云师弟不仅剑法进步神速，阵法一道更是家学渊源，令人佩服。” 他话锋一转，状似无意地提起：“说起来，我方才在后山一处寒潭边，倒是发现了几株年份不错的‘月见草’，此草喜阴寒，对稳固神魂颇有奇效，只是采摘时需格外小心，莫伤了根须。” 他指了指自己篮子里的那几株银边灵草。
“月见草？”沈清璃闻言，仔细看向叶无涯的篮子，眼中露出专业性的兴趣，“此草确实少见，只在极阴寒的水潭边生长。叶师兄好眼力。” 她对灵植的纯粹热爱，让她暂时忽略了其他。
“叶师兄真是博闻强识，连这种偏门灵草都认得。”云清河脸上笑容依旧灿烂，语气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不过后山寒潭听着就冷飕飕的，叶师兄一个人去采药，可要当心路滑啊。”
叶无涯笑容不变，眼神温润地看着云清河：“多谢云师弟关心。为了所需之物，些许险阻算不得什么。” 他的目光看似平和，却仿佛带着穿透力，轻轻扫过云清河，又落在沈清璃身上，最终回到自己篮中的月见草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专注。
这专注的眼神，让云清河心底发寒。他几乎可以肯定，叶无涯的目标，绝不仅仅是几株灵草！
“沈姑娘，云师弟，”叶无涯收回目光，笑容依旧温和，“我还要去任务堂交这月见草，就不打扰二位赏景了。” 他对着两人微微颔首，提着篮子，转身沿着溪涧缓步离去，背影很快消失在氤氲的水汽中。
溪谷旁只剩下云清河和沈清璃。微风拂过，带来溪水的凉意和灵植的清香，但云清河的心却沉甸甸的。叶无涯的出现和他篮子里的“月见草”，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云师弟？”沈清璃注意到云清河望着叶无涯离去的方向，脸色有些不对。
“啊？哦！没事！”云清河立刻回神，挤出一个笑容，“就是觉得叶师兄…挺拼的，为了采药跑那么危险的地方。” 他顿了顿，状似随意地问道：“师姐，那‘月见草’…真的很珍贵吗？对稳固神魂…效果特别好？”
沈清璃不疑有他，点点头：“嗯，月见草确实珍贵，尤其对神魂受创或灵识不稳的情况，有温养固本之效。不过因其生长环境苛刻，采摘不易，寻常丹方里用得不多。叶师兄能找到，运气确实不错。”
“灵识不稳…”云清河咀嚼着这几个字，心中疑虑更深。他看着沈清璃清澈温婉、毫无阴霾的侧脸，一股强烈的保护欲油然而生。
“师姐，”他忽然正色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后山听着挺有意思，但寒潭那边听着就危险。下次你要去采药，或者去什么偏僻地方，叫上我一起呗？我虽然剑法还不行，但阵法多少能起点作用，至少…能帮忙探探路什么的！” 他拍了拍胸脯，努力让自己显得可靠。
沈清璃微微一怔，看着云清河眼中毫不作伪的关切和认真，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嫣然一笑，如同山涧清泉般澄澈：“好啊，那就先谢谢云师弟了。”
夕阳的余晖将摇光峰的溪谷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红色。灵植圃在聚灵阵的作用下，灵气氤氲，生机勃勃。云清河和沈清璃站在圃边，谈论着一些灵植的习性，气氛温馨。
然而，云清河的心底，却始终萦绕着叶无涯离去时那专注的眼神，以及那几株散发着阴寒气息的“月见草”。温馨的表象之下，暗流已然涌动。他暗暗握紧了拳头：沈师姐，你放心。有我在，绝不会让叶无涯那家伙轻易得逞！这电灯泡，我当定了！
第14章
叶无涯留下的那枚月见草香囊，如同一个冰冷的烙印，时刻提醒着云清河危险的临近。香囊被他小心地用隔绝气息的玉盒封存，深埋在储物镯角落，绝不让其靠近沈清璃分毫。同时，他心中的“盯梢”计划也迅速升级，几乎成了沈清璃在摇光峰的小尾巴，只要沈清璃流露出要去后山采药的意向，他必定第一时间跳出来响应“组队”邀请。
这日午后，沈清璃果然再次准备去后山采集几种喜阴的辅助性灵草。云清河收到她的传讯符，立刻如同打了鸡血般冲出静室。
“沈师姐！”他在摇光峰山道旁追上沈清璃，笑容灿烂，仿佛只是单纯对采药充满期待，“今天去哪儿？还是寒潭那边吗？”
沈清璃看着活力四射的云清河，温婉一笑：“今日不去寒潭了，去‘碧幽谷’深处，那里有几处背阴的岩壁，生长着‘石斛兰’和‘阴灵苔’，都是炼制清心丹的辅药。”
“碧幽谷？好地方！听着就凉快！”云清河立刻附和，心中却暗自庆幸避开了叶无涯上次出现的寒潭区域。
两人沿着蜿蜒的山径，深入摇光峰后山。越往里走，林木愈发葱郁高大，遮天蔽日，光线也变得幽暗起来。空气湿润清凉，弥漫着浓郁的草木腐朽气息和泥土的芬芳。溪流声潺潺，更添几分幽静。沈清璃显然是这里的常客，步履轻盈，对路径极为熟悉，不时停下脚步，指点云清河辨认一些奇特的苔藓或蕨类。
云清河一边努力记住这些新奇的植物知识，一边保持着高度警惕，灵识如同无形的触角，小心翼翼地探查着周围的环境。他体内那经过“星轨困心阵”磨炼和顾砚书剑意洗礼的精神力，此刻发挥了作用，感知异常敏锐。
“师姐，你看那株是不是石斛兰？”云清河眼尖地指着一处潮湿岩壁上垂下的、开着淡紫色小花的藤蔓状植物。
“正是！”沈清璃眼中露出喜色，小心翼翼地取出玉锄和特制的玉盒，“云师弟好眼力。这石斛兰年份不错，根须入药效果最佳。” 她动作轻柔熟练地开始采摘。
云清河则自觉地担任起“护法”的职责，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幽谷深处，光线晦暗，嶙峋的怪石在阴影中仿佛蛰伏的巨兽。除了溪水声和偶尔的鸟鸣，一片死寂，反而透出一种令人不安的静谧。
就在沈清璃专注地采下第三株石斛兰时，云清河敏锐的灵识突然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异样波动！
那波动并非来自活物，更像是一种…阴冷、污秽、带着强烈侵蚀性的能量残留！源头似乎就在前方不远处的溪流转角之后！
“师姐！”云清河脸色微变，压低声音，一个箭步挡在沈清璃身前，目光锐利地盯向前方，“前面…好像有点不对劲！”
沈清璃被他的动作一惊，立刻停下手中动作，也凝神感知。她修为虽然不如云清河有系统加持和特殊磨砺，但身为灵植师，对环境的感知也极为敏锐。很快，她也蹙起了秀眉：“好阴冷的气息…还带着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感觉。”
“你在这里别动，我去看看。”云清河沉声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他悄然从储物镯里摸出几枚小巧的阵旗扣在掌心，体内灵力缓缓运转，保持着随时可以激发防御阵法的状态。
他放轻脚步，如同灵猫般，悄无声息地绕过几块巨大的黑色岩石。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溪流转角处，形成了一个不大的水潭。潭水本该清澈，此刻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粘稠的墨绿色，水面漂浮着一层薄薄的、如同油污般的黑色物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腐气息。潭边的岩石和草木更是触目惊心——大片大片的植被呈现出枯萎焦黑的死态，岩石表面覆盖着一层滑腻的黑色苔藓状物质，正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
最让云清河心惊的是，在潭边一块相对平坦的黑色岩石上，赫然残留着一个已经失效、但结构极其邪恶诡异的阵法痕迹！那阵法用某种暗红色的、仿佛干涸血液的材料绘制，核心处还散落着几块碎裂的、散发着浓郁阴寒气息的黑色晶石残骸！那股阴冷污秽的侵蚀性能量波动，正是从这残留的阵法和黑色晶石上散发出来的！
“这是…什么东西？！”云清河倒吸一口凉气。这景象绝非自然形成！那残留的阵法纹路透着一股邪异，那黑色的晶石更是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不详！他脑海中瞬间闪过原著里关于煞气的模糊描述——污秽、侵蚀、扭曲生机！
系统警报声尖锐响起：【警告！检测到高浓度煞气污染源残留！能量属性：侵蚀、扭曲、污秽！危险等级：高！请宿主立刻远离！】
“煞气？！真的是煞气！封印还没破，这里怎么会有煞气残留？！” 云清河内心掀起惊涛骇浪。他猛地想起叶无涯上次在寒潭边采摘的“月见草”！难道…这里也是他活动过的地方？这邪恶的阵法…和他有关？！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沈清璃压抑的惊呼：“云师弟！快看水里！”
云清河猛地回头。只见那墨绿色的潭水中，几条原本潜伏在潭底、鳞片闪着微弱磷光的银线鱼，此刻如同发狂般剧烈翻滚挣扎！它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肿胀乌黑，鱼眼凸出，布满血丝，口中发出嘶哑难听的怪叫，细密的鳞片下似乎有黑色的脉络在疯狂蠕动！仅仅几个呼吸间，这几条鱼便彻底失去了生机，翻着肚皮浮上水面，身体却还在微微抽搐，散发出更浓的恶臭！
“被侵蚀…魔化了！”云清河脸色煞白，亲眼目睹这活物被煞气污染扭曲的恐怖过程，远比文字描述更具冲击力！他几乎可以肯定，这潭水、这岩石、这枯萎的植物，都是被这残留的邪恶阵法泄露出的煞气所污染！
“此地不宜久留！快走！”云清河当机立断，一把拉住还有些呆滞的沈清璃手腕，转身就往回跑！他甚至顾不上解释，掌心阵旗瞬间甩出，在两人身后布下一道简单的警示和驱散瘴气的临时阵法，希望能稍微阻隔那污秽气息的蔓延。
第15章
两人沿着来路狂奔，直到跑出碧幽谷深处，重新沐浴在相对正常的山林阳光下，才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沈清璃脸色苍白，惊魂未定地看着云清河：“云师弟…刚才那是…”
“是煞气！”云清河喘着粗气，语气凝重，“一种极其污秽邪恶的能量！能侵蚀灵力，污染神魂，扭曲活物！那潭水和岩石都被严重污染了！还有那个阵法…绝对是人为的！”
“人为？”沈清璃掩住嘴，眼中充满惊骇，“是谁会在这里布置如此邪恶的阵法？他想做什么？”
云清河脑海中瞬间闪过叶无涯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和他篮子里的月见草。他强压下直接说出名字的冲动，只是沉声道：“不清楚。但此事非同小可！这煞气污染出现在宗门后山，必须立刻上报！” 他看向沈清璃，眼神认真，“师姐，刚才看到的一切，除了明镜台长老和灵妙师叔，暂时不要对任何人提起，以免打草惊蛇。”
沈清璃看着云清河严肃而沉稳的眼神，心中的慌乱也平复了一些。她用力点头：“我明白！云师弟，我们现在就去天枢峰找明镜台长老！”
两人再无采药的心思，立刻调转方向，朝着主峰天枢峰疾行而去。
天枢峰·老妈子的咆哮
天枢峰执事堂内，代宗主明镜台正被堆积如山的玉简卷宗包围，眉头紧锁，一边批阅一边暴躁地碎碎念：“…灵矿账目亏空…外门弟子斗殴损坏灵田…玉衡峰申请补充地火晶…开阳峰体修又吃光了三个月的灵兽肉配额…这群小兔崽子，就没一个让本座省心的！道玄师尊啊，您老再不出关，弟子就要被这帮混账活活气死了…”
就在这时，执事弟子通报：“长老，摇光峰沈清璃、天璇峰云清河求见，称有十万火急之事禀报！”
“云清河？！”明镜台一听这名字，额头青筋就忍不住跳了跳，“这小混蛋又闯什么祸了？该不会是把天璇峰哪个山头炸了吧？！” 他对云清河的“厨房毁灭者”事迹记忆犹新。
然而，当云清河和沈清璃快步进入执事堂，看到两人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惊惶的脸色时，明镜台意识到事情恐怕不简单。他挥退了左右，沉声问道：“何事如此惊慌？”
云清河深吸一口气，将碧幽谷深处所见所闻，包括那被污染的寒潭、枯萎的植被、邪恶的阵法痕迹、魔化的银线鱼以及那令人心悸的煞气残留，条理清晰、重点突出地快速叙述了一遍。沈清璃在一旁补充了那污秽气息带来的不适感和目睹活物魔化的惊骇。
明镜台的脸色随着他们的讲述，变得越来越沉，越来越冷。当听到“煞气”二字和那邪恶阵法时，他猛地从案后站了起来，一股无形的、属于元婴后期强者的威压瞬间弥漫开来，让整个执事堂的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你们确定是煞气？！”明镜台的声音如同寒铁摩擦，再无半分平时的暴躁，只剩下冰冷的凝重。
“弟子确定！”云清河斩钉截铁，“那种污秽、侵蚀、扭曲生机的感觉，绝不会错！而且系统…呃，我云家古籍中对煞气特征描述与此完全吻合！”他差点说漏嘴。
沈清璃也坚定地点头：“弟子虽未见过煞气，但那气息之邪恶阴冷，前所未见，绝非寻常毒瘴或魔气！”
明镜台眼中寒光爆射！他来回踱了几步，猛地停下，对门外厉声喝道：“传令！摇光峰灵妙仙子、执法长老武擎天、玉衡峰清微子，速来天枢峰议事！封锁摇光峰碧幽谷区域，擅入者，门规严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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