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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年盛夏(近代现代)——羊村懒的羊

时间:2025-12-05 20:45:11  作者:羊村懒的羊
  戴高乐机场的喧嚣一如既往。但这一次,有人自然地接过沈砚手中的画具箱,有人用流利的法语与司机交谈,有人在他因时差而恍惚时轻轻扶住他的手臂。
  酒店房间可以看到埃菲尔铁塔的一角。沈砚站在窗前,看着这个曾经熟悉的城市,感觉既亲切又陌生。
  “需要休息吗?”陆止安问。
  沈砚摇头:“我想出去走走。”
  他们没有去游客如织的香榭丽舍,而是拐进了塞纳河左岸的小巷。沈砚带领陆止安穿过他曾经每天经过的面包店,那家的可颂仍然在下午四点就售罄;指给他看自己曾住过的小阁楼,窗户狭小得只能看见一片天空。
  “在那里,”沈砚指着那扇窗,“我画了很多云。因为那是唯一免费的模特。”
  陆止安静静地听着,仿佛要将他错过的那些年一点点补全。
  走到一家小小的画廊前,沈砚停下脚步。橱窗里陈列着几位新锐艺术家的作品,风格大胆创新。
  “这里曾经是一家旧书店,”沈砚说,“我经常来蹭书看。老板是个老太太,总是抱怨我只看不买,却又偷偷给我留她想推荐的书。”
  现在,书店变成了画廊,老太太不知去向。城市在变,人也在变。
  “失去的未必都是遗憾。”陆止安说,“有些改变是为了更好的到来。”
  他们继续向前,来到沈砚当年最常写生的地方——圣日耳曼德佩教堂后的一个小广场。午后阳光正好,鸽子在石板路上踱步,与七年前别无二致。
  沈砚打开速写本,铅笔在纸上快速移动。陆止安坐在他身边,没有看画,而是看着作画的人——沈砚专注时微微蹙起的眉头,阳光下睫毛投下的细小阴影,握住铅笔的修长手指。
  “你知道吗,”陆止安轻声说,“大学时,我经常偷偷去画室看你画画。就是这样的表情,完全沉浸在另一个世界里。”
  沈砚的笔尖停顿了一下,但没有抬头:“那你为什么从不进来?”
  “因为我喜欢看你那个样子。自由,专注,不属于任何人。”
  画纸上,广场的轮廓渐渐清晰,但沈砚添上了几个原本不存在的身影——一个坐在长椅上看书的年轻人,一对分享冰淇淋的情侣,还有一个站在角落、静静看着画板的男人。
  “这是...”陆止安认出了那个角落里的身影。
  “我记忆中的你。”沈砚轻声说,“虽然你从未真正出现在这里,但在我心里,你一直都在。”
  夕阳西下,他们将影子拉长在石板路上。回酒店的路上,经过一座桥,锁满了情侣们的爱情锁。沈砚习惯性地想要绕开,陆止安却拉住了他。
  “不必避开,”陆止安说,“每个人的爱情都有自己的形态。我们的不需要锁来证明。”
  站在桥上,塞纳河在脚下流淌,承载着无数故事与秘密。沈砚想起自己曾经无数次独自站在这里,看着对岸的灯火,感受着这个城市的浪漫与孤独。
  而现在,有人站在他身边,分享同一片风景。
  “明天带你去一个地方,”沈砚说,“一个我从未带任何人去过的地方。”
  陆止安微笑:“我的荣幸。”
  华灯初上,巴黎开始展现她夜晚的魅力。但他们选择回到酒店,叫了room service,在阳台上看着铁塔整点闪烁。
  “比记忆中更美。”沈砚说。
  “因为这次不是一个人?”陆止安问。
  沈砚摇头:“因为这次,我不再是旁观者。”
  远处,塞纳河静静流淌,见证着又一个故事的开始。而这一次,它不必再成为某个人孤独的注脚。
 
 
第9章 画外同行
  房间里的灯调得很暗,只留了床头一盏。巴黎的夜声隔着玻璃窗,闷闷地传进来,是另一种寂静。沈砚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看见陆止安已经将文件收好,正站在小阳台上,望着远处那截闪烁的铁塔尖。
  他擦头发的动作慢了下来。
  重逢以来,或者说,从认识陆止安以来,他似乎总是处于一种被细微洞察的状态。陆止安的话不多,却总能恰当地落在他心绪褶皱的缝隙里,像今晚在桥上,那句“我们的不需要锁来证明”。这感觉不坏,却让他有些陌生的心慌,仿佛一直紧握的、用于界定安全范围的画笔,被人温柔而坚定地挪开了。
  陆止安似乎察觉到视线,回过头,目光在他微湿的头发上停留一瞬。“累了?”
  沈砚摇摇头,走过去,与他并肩靠在栏杆上。夜风带着塞纳河的水汽,微凉。
  “在想你白天说的话。”沈砚看着前方,“你说大学时,常来看我画画。”
  “那时候……你在想什么?”
  陆离开侧过身,面对着他,背后是巴黎璀璨的星火,将他轮廓映得有些模糊。“想你画得真好。想你能一直这样画下去。还想……”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这个人心里,装着多少我没看过的风景。”
  沈砚的心像是被那低沉的尾音轻轻挠了一下。他垂下眼,盯着栏杆上自己模糊的指印。“那时候的风景里,”他声音很轻,几乎要散在风里,“大部分都是你。只是……不敢邀请你进来。”
  一只温热的手掌覆上他搭在栏杆的手背,这次不再是短暂的触碰,而是稳稳地、完整地覆盖住。
  “现在呢?”陆止安问。
  沈砚抬起眼,撞进那双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深邃的眼中。那里没有催促,没有试探,只有一种沉静的等待,等待他主动展开那卷在心中酝酿已久的新画。
  他反手,手指穿入陆止安的指缝,扣紧。
  “明天,”沈砚说,声音恢复了平稳,甚至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属于画家的笃定,“我带你去那个地方。”
  第二天,沈砚带着陆止安避开所有主流路线,乘坐地铁,又步行了一段,来到巴黎东北角一个略显安静的街区。这里没有奥斯曼建筑的华丽规整,街道更窄,墙面上涂鸦与现代艺术交错,生活气息浓烈,也更粗犷。
  他们停在一扇不起眼的深绿色大门前。
  “这里是?”陆止安看着门牌上模糊的字迹。
  “一个废弃的小印刷厂,后来被几个搞艺术的盘了下来,成了工作室和不定期的展览空间。”沈砚摸出一把老旧的钥匙,插入锁孔,转动时发出沉闷的咔哒声。“我留学时大部分课余时间都耗在这里。没告诉过任何人。”
  门后是一个挑高极高的空间,空气中飘浮着灰尘和旧纸张、油墨混合的独特气味。阳光从高处的天窗倾泻而下,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像一场无声的金色细雨。巨大的老旧印刷机器沉默地占据一角,另一侧则堆满了画框、雕塑半成品和各类艺术杂物。墙壁上是层层覆盖的涂鸦、海报和即兴的画作,混乱,却充满蓬勃的生命力。
  “这里的主人呢?”陆止安环顾四周,被这种原始而热烈的创作氛围所触动。
  “大概又去哪个角落‘流浪’了吧。”沈砚笑了笑,神情是回到熟悉领地的放松,“他们不在乎这里被谁使用,只在乎这里是否一直‘活着’。”
  他领着陆止安穿过杂乱的空间,走到最里面一个靠窗的角落。那里相对整洁,一个简易画架还在,旁边的小桌子上,甚至还放着半管干涸的颜料和几支秃了的画笔,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
  “这是我的角落。”沈砚抚摸着画架边缘一道深刻的划痕,“在这里,我画下了第一张卖出去的画,和当时的‘艺术家’们争论到天亮,也在这里……一遍遍想象,如果你在,会是什么样子。”
  陆止安没有说话,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与市中心截然不同的、更生活化的屋顶景观。然后他回过头,目光沉沉地落在沈砚身上。
  “现在我在了。”他说。
  沈砚走到他面前,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那本他珍藏了七年、最终又送出去的画册的复印件,翻开其中一页,那上面是年轻时的陆止安一个模糊的侧影,背景是大学图书馆的窗格。
  “你看,”沈砚的指尖轻轻点在那泛黄的影像上,又抬起,指向窗外现实中一片灰蓝色的屋顶,“我的过去,想象,还有现在……因为你,终于在这里重合了。”
  他的话音刚落,陆止安伸出手,不是碰他的手,而是轻轻捧住了他的脸。指腹带着温热的力度,抚过他微微发烫的脸颊。
  “沈砚,”陆止安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认,“我不再是画外的人了,对吗?”
  沈砚看着他,清晰地看到对方瞳孔中自己的倒影。他闭上眼,感受着眼睑上逐渐靠近的温热呼吸,然后,是一个落在唇上轻柔而坚定的吻。
  不同于少年时无望的臆想,也不同于重逢后小心翼翼的试探。这个吻带着松节油的清冽,巴黎尘埃的颗粒感,以及阳光穿透天窗的暖意,是真实的,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在陌生又熟悉的城市角落里,正式落笔的第一道色彩。
  废弃印刷厂里寂静无声,只有尘埃在光柱中无声旋舞。远处,似乎传来巴黎城永恒的、低沉的嗡鸣,像是为这一刻奏响的背景音。
  沈砚想,他不必再害怕记忆中的巴黎配不上现在。因为他们正在共同绘制一幅全新的、独一无二的画卷,而每一个笔触,都指向未来。
 
 
第10章 画外
  废弃印刷厂里的时间仿佛被那扇深绿色的门隔绝在外,只留下光影在空旷高挑的空间里缓慢推移,以及两人之间无声却汹涌的情感流动。那个吻并未持续很久,却像一道精准的刻痕,永久地改变了他们关系的轮廓。
  陆止安的额头轻轻抵着沈砚的,呼吸交织,带着彼此气息里微颤的暖意。他捧住沈砚脸颊的手并未松开,拇指指腹眷恋地摩挲着对方颧骨下方细腻的皮肤,那里还残留着亲吻带来的红晕。
  “现在,我在这里了。”陆止安重复道,声音比刚才更低沉,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清晰。
  沈砚闭着眼,感受着这前所未有的亲近。不再是隔着画布和岁月的遥望,不再是揣测不安的试探,而是真切的体温、呼吸和触碰。他缓缓睁开眼,近距离地望进陆止安的眼底,那里面不再是遥远星辰,而是清晰映照着他自己的、带着水汽的倒影。“嗯。”他应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却无比确定。
  他微微偏头,脸颊在陆止安的掌心蹭了蹭,像一个终于找到归处的流浪猫,放下了所有戒备。然后,他拉起陆止安的手,走向那个属于他的角落。
  画架旁有张旧沙发,蒙着不知哪个艺术家留下的、沾染了各色颜料的布。沈砚让陆止安坐下,自己则蹲在那一小堆遗留下来的画材前,翻找着什么。阳光透过高窗,恰好落在他微弯的脊背上,勾勒出一层柔软的金边。
  陆止安安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与平日里温润克制、偶尔流露出艺术家敏感尖锐的沈砚截然不同的形象——在这里,他是松弛的,甚至是带着点稚气的熟稔。这个角落,这些蒙尘的物件,都是他过去生命里未被自己参与的部分,此刻正毫无保留地在他面前展开。
  “找到了。”沈砚轻声道,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封面是硬皮纸的速写本。他站起身,走到陆止安身边坐下,沙发因为承受两个人的重量而发出轻微的呻吟。
  速写本的纸页已经泛黄,边缘有些卷曲磨损。沈砚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开启一个尘封的宝藏,又像是要揭露一个深藏的秘密。他翻开第一页。
  那不是画,是潦草的速写线条,捕捉着咖啡馆里陌生人的侧影,地铁里疲惫的乘客,街角拥吻的情侣。翻过几页,开始出现一些静物,窗台上的枯萎花枝,散乱的水果,还有这个印刷厂里沉默的机器一角。
  “这是最开始的时候,”沈砚解释着,指尖轻轻划过纸面,“还在摸索,还在适应。感觉什么都想画,又什么都抓不住。”
  陆止安看得很仔细。他能从那些或急促或犹豫的线条里,感受到一个年轻灵魂初到异国他乡的兴奋、迷茫和贪婪的观察欲。他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鼓励沈砚继续。
  沈砚一页页翻下去。画风逐渐稳定,线条变得更有力量,构图也大胆起来。他开始画人物肖像,大多是这间印刷厂里的“居民”——一个总戴着贝雷帽的雕塑家,一个喜欢在深夜弹吉他的歌手,还有几个面容模糊却气质独特的流浪艺术家。沈砚用画笔捕捉着他们瞬间的神态,疲惫的,狂热的,忧郁的,放空的。
  “这是老陈,总说我的色彩不够‘脏’,”沈砚指着一个眼神桀骜的男人肖像笑道,“那是莉娜,她相信艺术可以拯救世界,虽然她连自己的房租都常常付不起。”
  陆止安听着,仿佛能看到当年的沈砚,是如何在这个混乱而自由的空间里,汲取着养分,也承受着碰撞,一点点塑造着自己的艺术观和世界观。
  然后,翻到某一页,陆止安的呼吸几不可闻地滞了一下。
  那一页上,是他。
  不是后来那本正式画册里相对清晰的侧影,而是更早、更青涩的笔触。背景是大学图书馆,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看着书,阳光穿过窗棂,在他头发和肩膀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画里的他,神情专注而安静,是沈砚眼中,他从未察觉过的自己。
  “这张……”陆止安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偷偷画的。”沈砚的声音很低,带着点赧然,“你大概不记得了,那天下午,你坐在那里看了三个小时的书,我就在你对面的角落,画了三个小时。”
  怎么会不记得。陆止安想。那天他看的是什么书,窗外是什么天气,甚至空气里飘浮着什么样的旧书纸张的气味,他其实都记得。他只是不知道,自己成了别人画笔下的风景,被如此珍而重之地收藏。
  接下来的十几页,不断地出现着他的身影。在校园的林荫道上行走的背影,在阶梯教室听课时的侧脸,甚至有一次在篮球场边,他撩起衣角擦汗时露出的一截腰腹……都是零碎的片段,被沈砚敏锐地捕捉,然后用画笔私自占有。
  “你看,”沈砚的指尖点着那些画像,又抬起,环指这个布满他们共同回忆——无论是实际发生的,还是单方面凝视的一一的空间,“我说过的,那时候的风景里,大部分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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