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队长,谢谢你。”季辞摇摇头,还是坚持往外走,“但我觉得,他失去的那段记忆也许和我有关系。”
看着关上的门,顾离厌的眼神最终还是黯淡了下来。
客厅顶上的灯光受到突然开始暴乱的磁场影响,在闪烁几次后,彻底报废黑了下来,没有一丝光亮的空间之中,只有一抹金色在晃动,阴沉沉的气氛让人感到喘不过气般的窒息。
直到最后,一声听不出情绪的低笑传来。
“你总是那么贪心。”
意义不明的话语在空气中飘散,直到连最后一丝外露的气息都消失。
……
“嗷呜?”季辞喊了几声狼崽的小名后,觉得效果不佳,干脆换成了大名,“沈景喧?”
他只能庆幸现在太晚了,小区里依旧没什么人,否则这巨狼一出现,不仅会吓坏人,也许明天一觉醒来铺天盖地都会是狼族首领失控的报道。
而变回巨狼对他来说也不完全糟糕,至少变得十分显眼了,再加上身体难以承受的痛苦让沈景喧只能就近停下,季辞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就找到了他。
他正躲在一棵树后。
仿佛潜意识还认为自己是一只小狼,尽管那棵树根本挡不住他,他还是自欺欺人将头埋在自己的腹部。
季辞看着他,心中揪紧了,哪里还管安不安全:“嗷……沈景喧,你没事吧?”
巨狼从中抬起头,那一只独孤的幽绿色痛苦直勾勾如捕捉猎捕般看向了来人,露出警告的凶意。
被这么一头猛兽威胁,不到他一半大的季辞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又往前走了两步,直到距离拉得很近:“跟我回家。”
“呜。”威胁的低吼从猛兽的喉咙里溢出,他摇摇晃晃起身,突然猛地扑向季辞。
【宿主小心啊!!】101刚好追上来,一看到这一幕胆子都吓破了。
任谁看到这个气势,都会下意识觉得这可怜的人类要被撕碎了。
利爪最终还是没有落在季辞身上,巨狼的表情变得十分奇怪,好似痛苦又好似不解,他收回攻击的形态,转身要朝小区外跑去。
季辞伸出手想抓住他:“为什么要跑?”
没有得到巨狼的回应。
眼看对方就要消失在夜色之中了,季辞声音变大:“你想做什么?”
同样是疑问句,这句话终于让沈景喧有了反应,他停下来回头,威风凛凛的巨大身躯,张口却是带着痛苦和不成语调的声音:“找、要找。”
“找什么?”季辞心里一酸。
他心中大概有了答案。
沈景喧丢失的那段记忆十有八九和他有关,所以他现在的意识是停留在那个时期……大概是刚刚失去和他联系的时期。
果然他在一番痛苦后,给出了答案:“主……找……”
疼痛让他声带受到影响,就连最简单的几个字都发不出来,模模糊糊地叫人听不清。
“你要找我对不对。”
这次不是疑问句,而是一句肯定。
沈景喧原本到处凶狠乱看的视线一下子定住了,他犹豫着靠近季辞,鼻尖不断耸动,嗅闻着空气中对于他来说比镇定剂还管用的香味。
就是这个味道,他不小心把这个味道弄丢了,必须要找回来才行。
可是周围有无法突破的结界,摧毁……撕碎空间带来的制约,他要去把自己最重要的东西找回来,哪怕是将自己弄得遍体鳞伤也值得。
那段记忆便是在那时候,为了强行突破那个世界屏障,造成了对幼崽来说过于严重的伤害才会丢失的。
越是在意的东西,往往会成为最深沉的惩罚。
见他顿在原地不动仿佛彻底陷入自己的思绪,季辞主动伸出手打断这层看不见的隔阂,轻轻将手心放在他鼻尖上:“我现在就在这里,不要害怕好吗?”
沈景喧静静看着他,和刚刚疯狂露出凶狠表情的模样判若二人。
“为什么不见了?为什么不要我了?”
季辞:“没有……我只是不小心丢失了,能和你们连接的存在。”
那个全息游戏头盔也不是他那个世界的造物,他其实早就有所察觉。
尽管他们的科技树点亮超过这个世界太多,也早就有了各种各样的全息游戏,可是能逼真到彻底让人分不出现实和虚幻的,只有那一个特殊的接入器。
可他太舍不得这些出现在他生命中的温暖了。
所以放任了那种种疑点,才会造成今天这个局面。
季辞不安的想,自己的出现对于他们来说,真的是一件好事吗。
对于顶级敏锐的嗅觉来说,就算是人身上的情绪变化都能闻得出来,感受到了从季辞身上源源不断传来的失落不安,沈景喧突然沉默了。
过了一会,他上前主动轻轻碰了碰季辞的一片衣摆。
“你什么都没有做错。”
季辞抬起头,表情还有几分心碎般的呆愣。
盯着那眼睑下刺目的一抹艳红,沈景喧的尾巴完全垂了下来,他再次张口重复:“你没有错。”
是他的错,他怎么会忘了,在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季辞仰头看着他,眼睛酸酸的:“你全都想起来了对不对?”
巨狼望着他没有说话,高大的身形衬托出另一方的渺小,却完全没有再露出半点攻击性,反而带着几分臣服的意味。
季辞这次声音变得笃定:“你是沈景喧。”
全都想起来了,不再是记忆错乱的时候了。
看样子就连理智都回笼了。
巨狼低下头,缓缓呢喃:“对不起。”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季辞一脸茫然,可对方没有给他太多反应的时间,这三个字如枯叶般落下的后一秒,巨狼转身就投入了夜色中,只是一个眨眼,几个大跃步以人类无法想象的速度就消失了。
即便季辞伸出手想抓住他,却连什么都触碰不到。
第42章 季辞回眸
看着沈景喧想起来全部的第一件事远离, 一副想与过去彻底切断的决绝模样。
101有些担心宿主会感到难过,它小心翼翼看过去:【宿主,别失望, 毕竟已经过去太久了。】
它仔细一看,却发现季辞脸上并没有难过更没有寒心或失落,只有淡淡的无奈。
听到系统的安慰,季辞低头:“没事的。”
狼崽总是最听话的。
尽管当时那个游戏空间的时间流速和他的世界有差异, 在里面待上一个小时就相当于半天, 可他需要分出好几个小时分别给幼崽们,以至于对于这些幼崽们来说,他每天和他们相处的时间只有一半。
每次不得不分开的时候, 幼崽们凭借本能总是会想各种办法挽留他, 哪怕是不惜以伤害自己的行为, 就为了看到他心疼为自己停留得再久一点。
这其中只有狼崽是最做得最好的,他的分离焦虑并不比其他幼崽少,却舍不得看到他为难。
甚至情愿在他不在的时候一直趴在门口等待,等他到了又故意一副刚出来迎接的样子。
季辞能感觉到他这份压抑自己的心意是为了谁。
他知道狼崽和他之间的感情羁绊是扯不断的。
对方一定不会不愿意面对那段记忆,这一点他十分笃定。
只是现在要怎么把他再引出来是个大问题。
沈景喧到底已经是狼王了, 他要是想躲着自己, 那就算他把地都翻出来也很难找到他一根狼毛。
季辞歪歪头, 刚露出一点苦恼的神色,身后就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他惊讶回头,看到的是缓步朝自己走来的埃尔斯。
埃尔斯的红眸在夜色中显得更加诡谲,带着中世纪绅士的独特神秘魅力。
只要他想,完全可以悄无声息走到季辞身后,只不过担心在大晚上吓到小养父,他故意露出了自己一点脚步。
季辞对于埃尔斯黏着自己, 总是时不时想来找他这件事早已习惯,他没有责怪埃尔斯不去追查杂血种,只是有些担忧的问他是不是饿了。
仔细想想也该到让埃尔斯再次进食的时候了。
幸好的血族进食时留下的唾液拥有强大愈合能力,并且越是纯种的血族吸食的间隔可以隔得越久,否则他一个人如果要一直提供新鲜血液给埃尔斯,恐怕没过多久身体就吃不消了。
上次流的那点血甚至比不上一次普通的抽血检查。
季辞不知道自己的血哪怕只是一点点对于埃尔斯来说也是绝对的养分了,在他眼中此时此刻离家出走的狼崽重要,但是最先找回的小蝙蝠也一样重要。
他忍不住露出了有些着急的神色。
“父神?”埃尔斯看出了季辞的心不在焉,“你怎么这么晚出现这里,是在找什么吗?”
小蝙蝠的洞察力一如既往的高,季辞点点头又摇摇头,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先糊弄过去。
埃尔斯见他这幅样子,也贴心的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我突然感到有些不舒服的饥饿,所以想来找你。”埃尔斯那双鲜红的眼睛在夜色中比白天时更明亮许多。
“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他一眨不眨盯着季辞,“如果你觉得麻烦,我也没有明天早上再来见你。”
看似十分懂进退的回答,背后则是一种被宠爱的笃定。
他知道心软的小养父绝对不会让他饿着回去。
这样就可以多留宿一晚上了。
如果不是怕吓到小养父,他真想直接将对方请回庄园,而不是住在这个没有格调的小区里。
埃尔斯有些嫌弃打量了周围一圈,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空气中有些让他讨厌的东西残留着。
实在看不见沈景喧去了哪里,季辞只能先带着埃尔斯回家,在快到家门口的时候,他猛地想起了顾队长好像还在家里等着。
尽管很不好意思,可刚刚情况太危机了,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发高烧的狼崽冲出去还保持理智。
季辞深吸一口气将手放在门把上迟迟不肯落下。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么晚家里还别的男人,而且这个人就是上次趁着埃尔斯和沈景喧打架时掠走他们的人。
虽然没有太多依据,但直觉告诉他,他们双方绝对不会想在这时候见到对方。
101出声了:【宿主,他已经走了。】
它舒展开了自己缩成一团的章鱼小爪子。
虽然还有气息残留,不过里面那股让它感到胆寒的气场已经消失了,本体已经离开了。
季辞有些内疚眨眨眼,虽然有些不道德,不过也只能等到下次见面再为自己的莽撞道歉了,现在先得安抚好埃尔斯,再想办法找沈景喧。
没有了顾忌,他很快打开门让埃尔斯进去。
埃尔斯脸上原本绅士的笑容,在瞥见餐桌上那一看就是双人份的餐具时有细微的变化。
饥饿其实只是一个借口,他只是感到了一阵心神不宁好似要失去什么的空虚感,才会火急火燎赶回来。
不过很显然他的直觉没有出错,果然又有脏东西靠近他的小养父了。
桌上的饭菜已经凉了,季辞将一些可以过夜的东西保鲜好放到冰箱里,埃尔斯主动上前帮忙。
他第一次主动撸起袖子靠近厨房,苍白的手臂上是薄薄却有力的肌肉线条。
“我来清理吧。”
季辞不好意思眨眨眼,还是没能争得过他,只能先去客厅等着,正巧这时候花花给他发消息了,问他今天晚上有没有记得抢票。
“啊。”季辞眨了眨眼,“忘了……”
今天本该抢温落演唱会的门票,可一下子发生的事情太多,他完全将这件事抛到九霄云外了。
花花看到他的回复,恨铁不成钢问他不是设了闹钟吗。
季辞点开手机查看,有些疑惑。
他确实是设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却没有提醒他。
101在这时候又忍不住心虚,它目睹顾离厌在做饭途中找了个借口出来,在闹钟刚响起不到半秒就关掉了它,季辞那时候还在搅拌鸡蛋玩,自然听不到动静。
它实在害怕那个让系统都捉摸不透的男人,根本不敢说出来。
季辞晃了晃手机,嘀咕:“这还是最新款手机呢,怎么也这么快出故障了。”
这个世界的电子设备还是太脆弱了。
101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父神,我好了。”
埃尔斯从厨房里走出来,脸上还挂着淡淡的微笑。
完全看不出来他刚干了坏事,将季辞保存好的那些食物又丢到垃圾桶里。
男人走到他面前,身高的差异本该带来压迫感,不过他主动单膝跪下,一下子变成了微微仰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季辞,即便是臣服的姿态也难掩眸中的野心。
季辞将手抬起,过于白皙的手腕上还能看见黛紫色若隐若现的血管,纤细又脆弱,如同他给人的给感觉。
埃尔斯将手腕轻轻放到自己唇边,即将进食的兴奋让他红色的瞳孔都要比平常亮一些。
在即将碰上手腕的那一刻,他突然停下了。
被血族咬食是不会痛的,季辞没有害怕,只是疑惑他为什么不动了。
埃尔斯猛地抬起头,眼神之中是渴望:“父神……我可以换个地方吸吮吗?”
“什么?”季辞没有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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