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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叙吟攥着他的另一只手把手机放回他掌心,小声道歉:“以后都不会这样了,师哥。”
“你是生我气了吗?”江叙吟又问。
程既明挑了下眉,露出“显然”的表情。
但江叙吟摇了摇头:“不是现在,是昨晚。”
“师哥,我昨晚是做了什么事情。”江叙吟低下头看着他,眼神却比先前那会还要难过些:“惹你生气了吗?”
第22章 不喜欢你
程既明看了江叙吟一会,最终还是放下了手机,抬起胳膊比:【昨晚的事情,你记得多少?】
江叙吟快速眨了两下眼睛,睫毛抖了抖才道:“我……喝醉了可能会断片,师哥,是不是我昨晚太麻烦你了?”
程既明不确定江叙吟是真的不记得了,还是不愿意面对现实装作不记得。
人只要不是喝到晕死过去,应该都很难对自己经历的事情完全没印象。
程既明决定帮江叙吟回忆一下。
程既明把手举起来,挨到脑袋边,缓慢但清晰地比了几个手势。
没有笑意,甚至连眼睛也没弯一下,嘴唇抿得极紧,这才是这句话最正确的表达方式。
江叙吟的表情当即愣住了。
程既明知道江叙吟看懂了,紧接着追问:【什么意思?】
江叙吟沉吟片刻,装傻:“师哥,你要考虑什么?”
程既明捡起自己手机到备忘录里麻溜地打完字给江叙吟看。
“我在骂你。”
“不管是这一次,昨天,还是第一次见面。”
“我都在骂你。”
“我说你是傻逼。”
“看明白了吗?”
江叙吟定定盯着他的手机屏幕,程既明知道自己这话说得已经很难听了,他刚刚气急之下所有字眼都没有加以掩饰,跟自己平时对江叙吟的态度天差地别。
江叙吟应该受了不小的打击,很久都没有开口。
程既明认为自己应该已经说得够清楚了,就算他没有把所有都点明,江叙吟也该看到了他的态度。
程既明看到江叙吟小幅度地吸了口气,嘴唇动了动。
江叙吟是个聪明人,这个时候应该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对不起师哥,我骗了你。”江叙吟说。
程既明不可置信地瞪着江叙吟——你在道歉什么?
骂人的说狠话的不都是他吗?!
江叙吟小心翼翼道:“我的确知道师哥你那个时候没说好话,没有径直告诉师哥,这一点是我的错。”
“如果师哥你因此而生气的话,我向你道歉。”
丧心病狂。
江叙吟已经丧心病狂到了一定的程度!
程既明拧着眉,终于决心不再拐弯抹角,两只胳膊飞快地挥动:
【我不知道你究竟是抽了什么风,但我想我应该把话说得很清楚了。】
【既然你知道我一开始就在骂你,那就应该明白,我从一开始就不喜欢你。】
程既明看见江叙吟眼睛睁大了点,似乎直到此刻,江叙吟才真的把他的话听进了心里。
程既明不知道刚刚哪一句戳到了江叙吟的心窝子,但狠话颇有成效,程既明再接再厉:
【我不喜欢你不怀好意地接近我,也不喜欢你突然出现在实验室里。】
【不喜欢你上课时追着我看的眼神,更不喜欢你不顾我意愿放在我桌上讨好我的饮品。】
【无论你最初接近我是出于什么目的,我都明确地告诉你,这是不可能的。】
【我不希望我们之间有超过师兄弟以外的亲密关系,也不希望以后拥有除了实验以外的其他接触。】
别老想着做我姐夫。
程既明还没把最后一句话打出去,就眼睁睁地看着江叙吟眼眶红了。
程既明胳膊瞬间就软了。
——不是哥们?
你个大男人?
我在苦口婆心地劝你不要靠近苦海谨防失恋。
你怎么先哭得跟失了恋似的?
但话已经说到了这里,程既明还是坚挺地把最后一句话比了出去:
【你看明白了吗?】
江叙吟的眼眶越来越红,程既明手指抖了抖,最后几个手势有些走形。
意思总体是相当明确且清晰的。
程既明呼出一口气,打量着江叙吟湿透的睫毛,又伸手比了几句话,算是缓和了一点语气,安慰道:
【如果以上这些你都能做到,我们还是可以成为普通朋友的。】
程既明没想到自己刚安慰完,江叙吟就猛地偏开了头,白炽灯下,灰姑娘师弟的眼角闪过一道泪光。
真哭啦?
程既明呆愣地举了两下手。
他不是安慰了吗?
为什么安慰完更难过了?
不是都说还能是朋友了吗还要怎样?
以前那些失败的追求者没有一个还能做他朋友的啊?
程既明没想到自己几句话能给一个大男人比划哭,结结实实地僵住了。
在他面前哭总比到时候去程霁月面前哭好。
程既明又想开了,大大方方地拍了拍江叙吟的胳膊,表示哭出来就好了哈。
程既明低头抽出几张纸巾递给江叙吟,江叙吟没接,也没看他,程既明就自己把纸巾按到了江叙吟眼上。
男儿哭吧哭吧不是罪。
但你晚点再哭宿舍要关门了。
程既明刚准备委婉地提醒江叙吟这一点,自己的手机铃声响了。
但凡认识的人没有一个想不开的会给他打电话,程既明本来想当骚扰电话按了,只是一眼瞥过去号码有点眼熟。
是个本地的。
程既明又拍了下江叙吟的肩,表示你先哭着我接个电话。
接通后,对面果真传来了邹龙的声音。
“程既明你个傻逼玩意儿说好了到时候联系我你人呢?你踏马人呢?还要老子把电话打过来是吗?!”
程既明意料之中地把手机拿远了点,邹龙的骂声连忙着抹眼泪的江叙吟都听到了动静,自己扯着纸巾回过头来看了一眼。
邹龙骂完了一通后终于报了个地址过来,是学校附近的一家俱乐部:“老子明晚上在这等你过来!别说没时间!我知道你有空!”
程既明对着收音筒敲了两下,表示自己知道了。
邹龙听得懂他的意思,满意道:“这还差不多,挂了!”
邹龙风风火火地挂了电话,程既明头刚开始痛,突然想起来旁边还站着一个听完了全程的江叙吟。
江叙吟都撞到过他跟邹龙见面了,再听他挨个骂也没什么好拦的,程既明见江叙吟没再抹眼泪,慢吞吞比:【哭完了?】
江叙吟垂下眼时,眼皮上有明显哭过的痕迹,但其实没掉多少眼泪。
程既明感受到他在自己手机屏幕上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应该是好奇对面是谁,却礼貌地没有多做停留,只鼻音很重地“嗯”了声。
程既明宣布完“回寝室”转身就走。
江叙吟把程既明塞给自己的纸巾攥到掌心,抬眸牢牢盯住程既明的背影,眸中情绪汹涌。
纸巾几乎是干的。
——为什么不行?
程既明一直以来明明最吃的就是这套,为什么这次却不行?
【📢作者有话说】
还没告白先喜提失恋的灰姑娘师弟一枚。
明天见啾咪~
第23章 江小少爷
“不好意思,这里未成年人不让进……”门口的保安尽职尽责地把他拦下了。
程既明沉默地盯着保安看了好几眼,保安看起来可能年纪都没他大,但拦人的姿势倒是正儿八经的。
程既明认真地在手机上打字:“我成年了。”
保安也认真地眯着眼看清了手机上的字:“那请出示一下身份证。”
谁出个门见朋友还随身携带身份证。
程既明跟保安互相瞪了瞪,不得已打字:“照片行吗?我手机相册里有存。”
保安犹豫片刻:“也行。”
程既明正在手机相册里大海捞针,屏幕顶上弹出了邹龙的消息:“还没到?”
【小明同学】:被保安拦下了。
【龙龙】:?等着。
程既明没干等着,还是坚挺地继续在相册里面捞照片,刚翻到去年的记录,邹龙从俱乐部里面出来了,拉着保安说了几句话,保安终于放下戒备,把他放了进去。
邹龙一边带他进俱乐部一边打量着他的打扮,啧啧称奇:“难怪人家给你拦下来,你怎么穿这样就来了?”
程既明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装扮,普普通通的宽松卫衣牛仔裤,在学校虽然没有程霁月给他打扮,但衣服都是程霁月给他挑的,程既明闭着眼搭配也不会丑到哪里去。
不过程既明知道邹龙的意思,“瀚江”是附近一家大型的歌舞俱乐部,俗称夜店,来这儿的基本都是盛装打扮找乐子的,就连邹龙都穿得人模狗样的。
程既明没回答,邹龙也没指望他回答,这么多年自言自语惯了,一个人就能哔哔叨叨说一通,先是跟他介绍了自己在这儿工作的前因后果,又控诉了他当年不告而别的行径。
邹龙推开包厢门的时候,程既明刚听到“欸说来也是邪门哈,你刚走没多久,Prime就不知道被谁给举报了,停业整顿了好一通,就连楼上的酒吧都被牵连,好几周没正常营业。”
Prime,就是他们当年工作的地下拳场。
程既明已经很久没听到过这个名字了,推开包厢门后才发现这里几乎都是老朋友。
“我,我就,就说!我,我看到他,了!”开口的是邹虎,邹龙的亲弟弟,一见他们进来立即站起了身,满脸激动地指着程既明:“你你你你看!!!”
“我看到了!”邹龙一把将邹虎按回原位,“你少说点话!”
“我,我,我说的,有用!”邹虎百折不挠。
满屋子的人视线都落在了门口的程既明身上,邹龙忽略邹虎手舞足蹈的动作,扫视完饭桌上三五个人后,对程既明道:“你基本都认识。”
程既明蓦地有些哽住。
他在春富路认识的不止有朋友,也结了不少仇,但邹龙叫来的这几个都是当年关系要好的那些。
他进Prime时年纪最小,每个人都或多或少照顾过他。
大概也是他唯一称得上朋友的人。
离开春富路的时候,他终于彻底摆脱了终年萦绕的噩梦,却也因此丢掉了仅剩的朋友。
但程既明没想到的是,邹龙邹虎他们竟会主动找到他。
从邹虎的反应来看,他们显然早就在注意他的行踪了,一点捕风捉影的动静也要紧抓不放。
强硬地把当年的情谊给他塞了回来,却不沾带任何一点春富路的腥气。
“对了,这个你应该不认识,我介绍一下。”邹龙提到的是主位的人,也是整桌唯一一个陌生面孔,但邹龙对他的态度却是出奇地恭敬:“这是我们经理,也是他给我们介绍的现在的工作。”
“我姓刘,他们都叫我刘经理。”刘经理是个长相很精明的男人,开口时主动站起身来向他伸出手:“当然,我们握个手就算交上朋友了。”
程既明跟刘经理握了手,一群人终于轰然炸起了锅,争先恐后地凑上来提问,恨不得把他祖上三代都拉出来骂。
程既明知道自己不告而别这事做得不太靠谱,装乖挨个听完了训,一桌人训着训着瞥见程既明低眉顺眼的表情,语气也开始迟疑起来——
是不是说话说得太凶了?毕竟是个还在上学的小孩子……
只有离得近的邹龙一巴掌呼他肩膀上:“你搁这装什么呢!拿出第一次见老子的架势来!”
程既明被迫破了功,大家终于回想起来当年程既明当年的狠劲,一瓶一瓶灌他酒,程既明照单全收,酒过三巡,一个个刚找回当年的感觉来,突然有人推门闯了进来。
邹龙没好气地看着门口那人:“慌里慌张干什么?”
“经理,你快出来看看。”来人扶着门大喘了好几口气才把声音给捋顺了:“外面打起来了!”
“保安呢?”邹龙放下酒杯。
来人说:“保安怕伤到客人,畏手畏脚没拦住。”
邹龙怒骂:“不中用的东西!”
程既明环视一圈——中用的好像都在这个屋子里聚众酗酒。
有两个已经喝趴下了。
刘经理倒是没被人灌酒,只自己喝了两口,两颊酡红地抖着腿站起来:“去看看。”
一群人跟着刘经理浩浩荡荡地到了大厅,外面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客人,刘经理在邹龙邹虎一左一右的护送下自己磨着嘴皮子“让一让”,总算是看到了案发现象。
旁边维持秩序的保安见经理过来忙大致交代了一下情况。
闹事的是个喝多的客人,吵着要服务员给他叫小姐,但瀚江的的确确是个清白会所,不提供任何擦边服务,喝多那大哥不清醒上手就去骚扰隔壁卡座的女客人。
女客人正儿八经的男朋友就坐旁边,当场操着酒瓶就砸人头上了。
酒瓶碎裂的声音混杂着惨叫声登时超越了舞台上的乐声,就连主唱都不唱歌了伸着脖子往这边瞅。
最后两男人抱在一起打得不可开交,保安废了好大力气才把人拉开。
刘经理刚想上去慰问一下客人的伤情,眼角余光里瞥见了一个人,当场稀奇地叫出了声:“江小少爷,您怎么在这里?”
程既明现在晕“江”,正寻思着这里怎么也有姓江的,顺着刘经理的视线看过去,就见江叙吟也颇为意外地对他眨了眨眼。
……什么玩意儿?
信江叙吟出现在这里是个意外,还是信他程既明是秦始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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