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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没受伤吧?”
两个人没一个人搭理她,所幸樊星也只是例行慰问一下,见江叙吟手上没伤口就简单地交代了两句:“下次小心一点,把碎片扫一扫别扎到人。”
“别担心。”樊星见江叙吟迟迟不说话,体贴道:“打碎试管是常有的事情,菌液我还有,不耽误实验。”
程既明脑海中的声音先是很乱,后来又只剩下樊星絮絮叨叨的安慰声,程既明死死盯着地上试管的尸体,即便如此,还是能感受到脑门上江叙吟震颤的视线。
从他胳膊比出来那句话起,江叙吟就紧紧地盯住了他,他盯了试管多久,江叙吟就盯了他多久。
程既明大脑已经反应过来了,但正因如此,他才不敢抬头正视江叙吟的眼神。
庆幸的是整个实验室只有江叙吟一个人知道他刚刚究竟发表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
却又偏偏是江叙吟。
没人察觉到他们之间流动的异样氛围。
程既明终于捱过了窒息的死寂、硬着头皮对上江叙吟的视线时,大脑里盘旋的其实只有一个想法。
程霁月,我恨你。
【📢作者有话说】
小明:苍天啊,大地啊——
叮咚!今天早更了!明天应该还是早八啾咪~
◇ 第35章 明显喜欢
人活这一世,总要平平静静地死上几回是吧。
程既明认定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抬眸当真对上江叙吟的眼时,还是真真切切地腿抖了一下。
你能不能听我解释——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程霁月她她她——
程既明心如死灰地抬起胳膊,手肘僵硬到不得动弹,耳边某一瞬间只能听到轰隆隆的皮下血管流动的声音。
不用照镜子程既明都能想象得到自己现在的模样,光是耳根的温度就让程既明想当场把那玩意儿割了。
程既明抬了好几次手都没能成功打出一句解释来,索性放弃挣扎,蹲下身去捡试管碎片。
算了,我都是哑巴了,你不能跟哑巴计较那么多。
“师哥,别动。”江叙吟突然开口,紧急弯下腰捉住了他的手,“我来打扫,你先回去吧。”
江叙吟说着快速松开他的手腕,回身去拿了扫帚过来,程既明才将将反应过来自己刚刚伸手去捡玻璃碎片的行为有多蠢。
作为罪魁祸首之一,程既明并没有回工位,主要是脸上的温度过于吓人,转个身樊星可能要把他送医院去。
程既明沉默地看着江叙吟把地上打扫干净,玻璃碎片用胶布裹好了扔进垃圾桶里,这才有些拘谨地抬了点眼皮重新望向他:
“师哥。”
江叙吟这一次脸上倒没太大动静,但程既明眼神好,能看到江叙吟鲜红欲滴的耳垂。
江叙吟远比表现出来的更加慌张。
当然他更没出息一点,表现得有多慌张,事实就有多慌张。
江叙吟打扫的功夫程既明已经能喘过点气来了,趁江叙吟看向他,程既明连忙收拾收拾勉强理出点头绪的大脑:
【我不是这个意思。】
【对不起。】
【我只是想得有点乱。】
【我……】
“师哥。”江叙吟盯着他张牙舞爪的胳膊,深吸一口气:“你冷静一点。”
程既明把飞出去的胳膊放回原处,睁大眼瞅着江叙吟,切实表演自己已经很冷静了。
“我都知道的。”江叙吟善解人意地笑了笑,偏头飞快摸过自己滚烫的耳垂,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难过,但很快就被笑意遮掩过去。
只有程既明这个角度能看清那瞬间隐秘的心绪,在实验室的缘故,江叙吟并没有多说,只告诉他:“是我给师哥造成了困扰。”
“什么困扰?”储晓夏迷迷糊糊地把脑袋歪过来,“玻璃扫完了吗?扫完了就行,都说了不用放心上了,一个试管而已我们实验室还是摔得起的,不用小江你来赔放心好了。”
江叙吟目光寸步不离他,随口应了储晓夏牛头不对马嘴的一番话:“知道了,师姐。”
江叙吟从樊星那里拿了新的菌液重新做实验,程既明眼见话题被扯了过去,连忙顺着台阶麻溜地下了:【刚刚是哪里不会?】
“去离子水的含量拿不准。”江叙吟一边指着说明书一边看他。
程既明跟江叙吟飞快地交代了含量之后坐回自己座位上,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来。
灰姑娘师弟应该伤心了。
他对人家没那方面的意思,却还手出狂言到此地步,自打进实验室以来从未出过错的江叙吟都摔了个试管。
罪过实在是大了。
紧张得揪在一起的心脏至今也没有缓到平常的频率,程既明解锁电脑,对着屏幕上冷冰冰的数据再次冷静了会。
——好一个稀巴烂的结果。
这回是彻底冷静了。
程既明耷拉着脸从乱七八糟的数据里面挑能用的,越挑越冷静,全部处理完的时候,实验室其他人已经都下班走了。
程既明活动了一下腰背正准备收拾东西离开,看天色也不早了,实验室大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程既明想应声也无能为力,径直走过去开门,但敲门人似乎是知道有人不能应,只象征性地敲了两下,下一秒便从外面把门推开了。
大门打开,眼前的视野被一整束硕大的鲜红玫瑰花所占据,扑面而来的香气席卷了鼻腔,程既明似乎嗅到了花瓣上的新鲜水汽。
玫瑰花团动了动,花束集体向旁边倒去,花束后面露出来一张好看的脸来。
程既明低下头怔怔地看了几眼玫瑰花,又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花后面正对他笑的江叙吟。
江叙吟今天好像十分钟之前跟樊星他们一起下的班,程既明以为江叙吟终于是想开了。
现在怎么看起来像是花开了。
程既明好几秒没做出任何反应,面前的玫瑰花团动了动,向他靠近,被人塞进了他怀里。
程既明下意识伸出手来搂住花束,玫瑰花瓣轻轻贴到了脸颊,有点痒,程既明一边用花枝蹭了蹭脸,一边呆滞地望着江叙吟。
“师哥。”江叙吟目光从他脸上一扫而过,飞快地聚集到眼睛里,眸中带着笑:“我反思了一下。”
程既明两只手都没有空闲,只能用眼睛表示困惑——你又在反思些什么?
“之前让师哥产生了我喜欢别人的错觉……”江叙吟若有所思地点着头,“我回去认真地考虑了,应该是我从前表现得太不明显了。”
程既明慢吞吞歪了歪头:“?”
“所以我就搜了一下。”江叙吟说着说着有些不好意思,清了清嗓子才道:“看看别人都是怎么追人的。”
程既明抱着怀里的玫瑰花束,捕捉到了关键词“追人”,又猛地低下头,下巴戳进了花瓣里。
“师哥你之前问我什么时候……”江叙吟把最后的字眼含糊在嗓子里,倒不是因为自己难以启齿,主要是怕程既明听了会“激动”。
“晚上其他人都在,我虽然不介意,但毕竟会给师哥带来麻烦。”江叙吟伸出手来,把被程既明下巴戳掉的花瓣捏起来,攥在掌心:
“所以我就想趁着他们都走了,再跟师哥表明心意。”
缓冲到现在程既明应该已经认识到他要做的事情了,表情一点一点惊慌起来,江叙吟搭住一只手防止程既明把花扔出去,小声问:
“这样的话,我喜欢你这件事,会不会更明显一点?”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啾咪~
◇ 第36章 你扔了吧
报应。
这都是他,闹这么大乌龙的报应。
他应得的。
程既明瞪着怀里鲜艳到刺眼的红玫瑰,心如止水地想。
心如止水归心如止水,脸上的温度并不随心控制。
程既明已经放弃挣扎,不管两颊三十七八还是四十度,只要他看不到那就是零度。
程既明也没有多余的手能表示其他想法,只能在江叙吟的炽热眼神中头皮发麻机械性地点着下巴。
“现在下班吗,师哥?”江叙吟突然问他。
程既明继续点头。
于是江叙吟把他推到门外,扫视一圈检查了实验室里的仪器,最后关了灯锁了门,站在走廊上告诉他:“走吧。”
程既明抱着花闷头往电梯走,没腾出手来按按钮,江叙吟赶上他,帮他按了向下键。
电梯走到了一楼,程既明终于在门口保安异样的视线中琢磨出来了哪里不太对劲,猛地低头看向自己怀里满满的一簇。
不对啊。
江叙吟给他,他就一定要收吗?!!!
刚走出保安的视线,程既明便反应飞快地扭头把花塞回了江叙吟的怀里。
江叙吟反应更快,双手都背在后面,花束硬邦邦地砸在了胸膛上:“送给你的,师哥。”
程既明摇头——我不要。
江叙吟看懂了,很轻地笑:“花是送给师哥的,师哥不要的话,可以扔了。”
说着,江叙吟视线向后,程既明看到不远处的垃圾桶。
“有人在表白欸。”实验楼里面陆陆续续走出来几个人,是其他实验室的研究生,下一秒其中一个惊呼出声:“两个男的!”
“嘘!嘘!都听到了!”旁边的女生拼命暗示朋友,不尴不尬地跟程既明对视了一眼,连忙把朋友拉远了。
程既明盯着自己的姿势,几乎要惊悚地叫出声来。
但是叫不出声,只能惊悚。
防止明天这栋楼里就流传起两个男人在楼下表白的传说,程既明犟不过江叙吟,不得不重新揣回怀里。
江叙吟不要自己的花,程既明顿了片刻,坚定地抱着花走到垃圾桶旁边,悬空着比了两下距离,又回身望向江叙吟。
我扔了哦?
我真的扔了哦?
离得远了,实验楼里的光线不太能照亮这一片视野,刚刚那几个女生应该也没看清他们的脸,程既明也摸不准江叙吟此时的表情,只能将将看清他反射了微弱光线的双眸。
眸中光亮暗了暗,江叙吟似乎隐隐露出一个笑来,对他点了下头:“师哥,你扔了吧。”
江叙吟对此没有任何阻止的意思,一步都没动,程既明威胁不到人,一时僵持在了垃圾桶旁。
送花跟送水是不一样的。
江叙吟说得对,水可以润喉可以解渴,它本身的含义支撑着别的用处,并不仅仅传达主人的心意,所以程既明暂且可以留下一瓶水,而搁置别的什么东西——
可鲜花从古至今似乎都被赋予了别样的意义,程既明找不到任何别的借口留下这一束承载着江叙吟“告白”的花。
江叙吟不收回去,它的归处只能是垃圾桶,江叙吟比他更清楚这一点。
程既明松开手,沾着最新鲜水汽的花瓣连同包裹着它的心意一起,掉进了垃圾桶中。
程既明视线下意识跟着花束落定,花束的轨迹莫名牵动起胸腔内的心跳,重重砸进底部。
砸出一道闷响。
余音悠长,程既明停顿了好一会才重新抬起头来,突然有些不敢看江叙吟的眼睛。
他明明做了理所应当的事情,不喜欢一个人就不应该给人留下遐想空间,否则只是徒增烦恼。
昨天收下一瓶水,今天就收到了一束花,明天可能是其他的更要紧的东西,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况发生,让事态停留在尚且可控之前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程既明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做的,也从不认为自己有错。
但为什么这一次他会这么心虚。
可能江叙吟把花塞进他怀里那一瞬间的眼神太过美好,也可能是过剩的良心在作祟,程既明双手恢复了自由,终于可以说出更多的拒绝台词,最终却一个字都没有打出来。
江叙吟的脚步声逐步靠近,直至走到他跟前,又缓缓越过了他:“师哥,我们回寝室吧。”
从声音听不出来异样的情绪,程既明趁机抬眸飞快扫了一眼,江叙吟神色如常,把自己的车推过来,像从前一样顺路捎他回寝室。
寝室楼下的灯更亮一点,江叙吟把他放下来,程既明特别留意了他的眼睛,灰姑娘师弟的眼眶也没有异样的红。
“我没哭,师哥。”江叙吟竟然弯起眸子,对他露出一个笑来。
程既明又尴尬地把视线收回来。
江叙吟就要走,程既明忙打了个响指。
江叙吟把车停下来,略微回过身。
【你知道的。】程既明缓缓动着胳膊解释,【我无法回应你的心意,所以以后……】
程既明叼着自己的下唇:【不要再做这种事情了。】
灰姑娘师弟一直如常的眼皮在看完了他这段解释后红得突如其来。
程既明惊心动魄地停下了胳膊。
完了,又说错话了。
“我一直都知道。”江叙吟语气轻松,“但师哥你也说了,我可以追你。”
“就算现在追不到,我也还是会一直追下去的。”
“只要师哥你不会对此反感。”江叙吟说。
程既明正慌不择路地点头,突然发现江叙吟眨了个眼睛的功夫,车头便向旁边歪过去。
程既明眼疾手快地帮江叙吟稳住车身,江叙吟自己也反应过来,伸手扶正了。
【怎么回事?】程既明拧着眉打。
受个打击就要倒下了?
江叙吟眼神闪躲地摇头:“没事的师哥,我刚刚只是没站稳。”
程既明盯着江叙吟看了看,注意到江叙吟脸上红了一晚上的脸色,蓦地想起什么,抬起手背,在江叙吟额头上样了样。
一片滚烫。
这个程度甚至不需要温度计来辅助鉴定,程既明把手收回来,不可思议地打:【你发烧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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