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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真没联想到一块去。
程既明承认,他没把那件事放在心上过,自然也没留下深刻印象。
只在快死的时候回忆起了一些濒临死亡的经历……因为某个看不懂手语的小孩躲过了被打死的命运却差点渴死。
“邹龙他们的工作是我安排在瀚江的。”
你等等你等等。
程既明头又不疼了,猛地转过去。
“喜欢你。”江叙吟安静看着他。
程既明:“?”
你在突然表什么白?哥已经免疫了谢谢。
江叙吟说:“不是从大学开始的。”
“跟你分开之后,我又去过春富路见你。”江叙吟眼皮抖着,“很多,很多,很多次。”
“但你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好了我不立flag了,只要完结了就不用补字数了(因为又没码完开始胡言乱语)
完结应该这两周的事情
明天见啾咪~
◇ 第72章 喜欢什么
江叙吟从小就知道自己是私生子,因为他生物学意义上的母亲会把他带到江家公司门外,指着一个男人告诉他,那是你的亲生父亲。
母亲不止一次提起她跟父亲的艳遇,风光的女明星在名利场上被一个心软的商人救下,从此有了一夜情缘。
母亲也是后来才知道那个男人有家世,不会跟他结婚,但还是堵上职业生涯背负一身骂名退圈把他生了下来。
母亲说只要他出类拔萃,超过那个男人的婚生子,他就可以被那个男人看见,把他们都接回江家。
母亲用一辈子的存款把他当江家的真少爷养,教导他不伦不类的豪门礼仪,让他学各式各样的富家公子应该会的知识技艺。
学得最多的,是讨人喜欢的本事。
——江叙吟。
这个人应该是什么样子?
他不知道。
他的爱好是江瀚给大儿子报过的兴趣班,他的喜怒哀乐与他想要讨好的人息息相关,所以嬉笑怒骂都跟他本人的情绪无关,他只需要观察别人的心情,然后做出最恰当的反应。
江叙吟是什么样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别人希望他变成什么样。
母亲后来也结婚了,对象是一个老实的男人。
但母亲看不起身为老师的继父,一直憧憬着当年的惊鸿一瞥。
他们的婚姻在继父的努力下勉强维系,江叙吟一直都明白,母亲不爱他,他只是母亲留住那个男人的手段,因为只要他在,那个男人就会偶尔来看母亲。
那个男人许给了母亲一些承诺,却永远没兑现过,只是让母亲等。
母亲从姣好的容颜等到岁月老去,皱纹爬上了眼角,母亲依然还会偷偷带他去见那人男人,却再也没敢当面出现过,只让他出面。
她害怕被男人发现自己模样的变化,害怕时光不再,害怕一切的一切,尤其害怕站在那个男人身边的女人。
她终于明白,不属于她的永远不属于她,那个男人只是拖着她的青春,从未想过跟她在一起。
母亲开始尝试接受他的继父。
生活好像恢复了正常,母亲不再频繁提起一个遥远的男人,找了新的工作,日子一点一点回归正轨,甚至突发奇想要替他庆祝生日。
江叙吟判断出来他的这个生日是母亲和继父感情升温的桥梁,笑着说好。
而后那一场车祸撞碎了短暂虚幻的梦,母亲和继父死在来接他的路上,江叙吟的“正轨”戛然而止。
讽刺的是,几乎与此同时,那个男人的婚生大儿子在高速公路上飙车,摔下了山崖,尸体都没留下一块。
而小儿子江宇植是个不折不扣的窝囊废扶不起来的二世祖。
那个男人飞快地做出了选择,于是母亲死后第三天,江叙吟就被那个男人接回来江家,完成了母亲的一生夙愿。
白捡来的继承人。
原配接受不了自己大儿子刚死老公就把私生子接回家里的刺激,把他塞进了那个地下拳场,试图众目睽睽之下让他死个难看,好宣泄自己的愤怒。
——死是什么?
像他母亲跟继父一样,从此离开这个世界,离开时嘴角都带着笑,再也不用关心谁爱谁谁不爱谁,再也不用去讨所有人的喜欢,从此以后什么都不用在意?
那其实是件好事。
江叙吟被人戴上宽大的拳击手套按在等候区,那个时候并没有想过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害怕是有的。
面对一个未知的未来,和凶神恶煞的对手,他生理性地感到害怕。
害怕有用吗?
没有。
没人会在意他的情绪,就像没人在乎过他的感受,他害怕与否改变不了结局,只能竭尽全力让自己平静地等待。
就像母亲一样,他也擅长等待。
除了等待别无他法,因为他们一样无能为力。
但江叙吟没想过,他先等到的不是拳头,而是身后薅住他肩膀的一只有力的手。
强势改变了他既定的命运,却又轻飘飘地把他忘了个干净。
江瀚好几天后才知道他没死,在此之前他都在春富路这一片游荡。
知道有人要置他于死地,程既明自己伤没好透,却几乎寸步不离的跟着他。
不敢把他带回家,就托付给房焕山。
房焕山那里除了修理工具,还卖过一些小玩具。
好看无用的摆饰,从车上拆下来没准能当挂件的零件,都是吸引小孩的新奇玩意——江叙吟后来才知道程既明带他过去的用意。
当时程既明只是把他扔到货架跟前,一言不发地指着一堆不知用处还有点丑的东西。
房焕山帮程既明解释道:“他让你随便挑,钱他来付。”
程既明脑袋上还缠着绷带,小幅度地动着下巴,表示他说得对。
店里来客人了,房焕山去招呼客人,没空再翻译,程既明只好自己从桌上摸来几张纸一个圆珠笔,姿势别扭地写字:“你喜欢什么?”
江叙吟转着眼珠子,没有吱声。
不是他不想回答,实在是这个问题对那时的他来说有些超纲了。
没有人这么问过。
迟迟没等到他的反应,程既明有些不耐烦了,索性开始从货架上摸东西。
鲨鱼形状的玩偶。
还会响的铃铛。
不知哪里掉落的穿了孔的铁牌子。
程既明把这些都塞到他胳膊弯里,直到再也塞不下,江叙吟抱着一堆小玩意儿惶恐地看着他。
“你在房叔这里玩,我要去上课了。”程既明在纸上交代,“不要乱跑,等你家人来找。”
当天晚上江瀚找到他,把他连同他口袋里偷偷塞满的那些只属于他的小物件一起带回了江家。
程既明挑的时候眼都没抬,根本不记得都扔给他过什么。
江瀚具体对那个背后做小动作的女人做了什么江叙吟不得而知,只是此后江叙吟再也没有受到过任何上不得台面的伤害。
江瀚在认真把他当继承人培养。
江叙吟一个月会偷偷回两次春富路,在江瀚那里的借口是去见救命恩人。
其实一次也没见上面。
最开始是好奇。
程既明今天又在哪里做了什么?打拳打赢了吗?受伤了吗?有没有想起他?
程既明的生活很规律。
白天上课晚上打拳,偶尔去楼上的Cinderella酒吧跟邹龙他们喝两杯,还学会了抽烟,但不常抽。
程既明的成绩很好,比他的成绩还要好,他得更努力地学习,不然以后考不上一个大学。
程既明最亲的人是他的姐姐,也只有姐姐。
今天没有来见程既明,但是很想见到他。
越来越想见到他。
江瀚警告他了,说了些他听不懂的话,让他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不要肖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原来如此。
江瀚不再同意他去春富路,只允许他从照片中知道程既明的近况。
好想见他,却又害怕见到他。
江叙吟突然开始明白他那个不幸的母亲,日复一日的期待着跟另一个人见面,却又害怕被那个人发现自己的改变。
他知道自己已经面目全非了。
江瀚让他等。
等他有足够的能力,等他成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等一切尘埃落定。
届时他不会干预。
可等多久才是“足够”。
程既明考上了大学,搬出了春富路,读了研,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对他的记忆越发浅薄。
还要等什么?
等程既明爱上别人娶妻生子?
他想要,那就得得到。
他不会再等了。
那个女人用一生教会他,等待是不会换来任何回报的。
不是每一次等待都能碰到程既明,他赌不起失去的代价。
瀚江是他从江宇植手里抢过来的,江瀚的无条件资源倾斜是他用能力证明的,得到最稳妥的办法就是争取。
不择手段。
江叙吟点开网站,报名了程既明的手语课。
……
程既明抬头叫了停。
江叙吟惴惴不安地停下来:“怎么了?”
【两个不喜欢你的继姐?】
江叙吟大脑里那根弦咯噔一声,抖出了颤音。
程既明破手大骂:【你编故事就算了还抄袭?是你的人设吗你就抄?灰姑娘都得从童话书里跳出来踹你两脚!】
【📢作者有话说】
来迟一步,晚上还有!
◇ 第73章 我可怜你?
江叙吟垂下眼来,睫毛轻轻盖住眼眸,程既明这才注意到江叙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眼镜戴回了鼻梁上,镜片安静地反着光:“我没有两个继姐,继母和继弟是真的,你上次见过。”
程既明对那个蠢得挂相的男生还有印象,很能理解江瀚为什么宁愿把私生子接回家来培养,也不想把心思花在江宇植身上。
一时的脸面和一辈子打拼留下的资本孰轻孰重很容易判断。
“他……我生物学意义上的父亲。”江叙吟双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下巴挨着锁骨,跪得板正:“很早就知道你,也没有把我赶出家门。”
“我们做了一个交易。”江叙吟说,“他给我时间解决我的私事,但未来的瀚江——不只是那个俱乐部,还有整个瀚江集团,必须掌握在我的手中,我不能拒绝。”
……这算什么交易?
这块蛋糕给你,另一块蛋糕留着以后给你。
你先吃小的再吃大的不着急不着急。
程既明牙都要咬碎了。
【所以。】程既明径直问,【为什么骗我?】
【这些东西,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怕我听了之后觉得你现在过得太好了一刀给你捅死?
可江叙吟已经受了很多苦。
明明日子在一天天变好了,命运却又开了个巨大的玩笑,无能为力的小孩只能被动地接受加诸于身的苦难,在一次次讨好试探中变成了现在他眼前的这个江叙吟。
唯一庆幸的是,江叙吟又比很多人要幸运一些。
在必死的局面中碰到了他,在群英荟萃的豪门世家遇上了没命活的飙车大儿子和无能的窝囊小儿子。
翻来覆去地颠簸,从一个低谷再推向高峰,客观来说,江叙吟现在的生活足够好,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包括程既明。
“见不得人的不是那些。”江叙吟动了动唇,“是我。”
江叙吟不安地再次看向他手腕的伤口,颤抖地用指腹抚摸过蹭出血的皮肤,声若蝇蚊:“师哥,你害怕吗?”
“刚刚,之前那些……我做的一切,为了博取你的同情欺骗的所有。”江叙吟有些急促地呼吸,“我对你造成的伤害,你害怕吗?”
“第一次跟你搭上话的时候,我就想这么做了。”
“师哥。”江叙吟发声越来越艰难,“你为什么愿意跟我在一起?”
程既明拧了下眉:【什么意思?】
“我是说,如果我不是你知道的那样……无辜,也没有因为你被家人割席,甚至这些都是我自己一手策划的。”江叙吟的嗓子似乎哪里坏掉了,一边发出声音一边向外漏着风:“我从来都不是师哥你熟悉的模样。”
“这样的话……”江叙吟很轻地蹙着眉心,“师哥你还会不会可怜我?”
【我……可怜你?】程既明不可置信地又打了一遍,【你是说我可怜你?】
江叙吟这次说得足够明白,程既明仅用了三秒钟就听出来了江叙吟的意思,按住自己的胸口缓住那一瞬间几乎岔了气的呼吸,荒唐地打:【我跟你在一起,是因为我可怜你?】
江叙吟瞳孔缩了缩,对面的程既明手掌撑地气得直接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动着胳膊,每一个手势都用力得快把自己舞飞出去:【我有病吗?】
【我为什么要因为可怜一个人就跟他在一起?】
【世界上值得可怜的人一大把难道我要挨个跟他们在一起?】
【是,我这个人容易心软,也确实因为你的谎言对你心软过很多次。】程既明比着比着冷笑一声,【不然你现在绝对不止挨这两拳。】
江叙吟捂着自己肿胀的侧脸,仰头看着他,似乎不太明白程既明为什么突然又这么生气。
明明他已经坦白了所有,前面那么多的欺骗都没让程既明气到浑身发抖。
【我可怜你,然后呢?】程既明笑着吐出一口气来,胸腔剧烈的起伏,【我可怜你,所以你把我拷在那按着C的时候我都没有抬头给你一口把你肉给扯下来,也没有抬脚给你一腿崩掉你一嘴牙,你现在好端端地跪在这里就简简单单挨了两拳,全都是因为我可怜你!】
【那我可真踏马好可怜你哦!】
江叙吟看着看着感觉不太对劲,跪直了扶着他的腿无措地喊了声:“师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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