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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倒也算了,如今朝中局势并不稳定,众臣谋逆异心昭显,作为无兄无嗣的独苗苗皇帝,凤御北还是很惜命的。如果他出点什么事,先不说先祖百年基业会落入何人之手,就单单眼下北地的灾情必然会雪上加霜。
天下群雄四起,逐鹿中原之时,是不配有灾民的,他们更多地被称为饿殍、伏尸,亦或是米肉。
行至庙堂灵位前,已经有小和尚捧着香烛立在一旁,凤御北取过三炷香,跪在母后牌位前的蒲团上。
袅袅幽香混杂着春雨气息充斥着整间佛堂,耳边是僧人整齐的诵经声,凤御北闭上眼,脑海中又浮现起母后逝世的那年岁月。
他被唤回魂魄后,华云寺的住持慧魄大师久向父皇提议,让凤御北来华云寺住些时日,在佛祖的庇护下固养心神。
恰逢那时候先帝得了新宠妃,宠妃还诞育下一子,将整个皇宫因皇后逝世带来的冷凝氛围一下子被冲散,于是唯一显得格格不入的凤御北就这样轻易被慧魄大师带到了华云寺暂居。
而那段时光则成了凤御北丧母后最快乐的日子,他不必面对对母后之死表现得冷血无情的父皇,不必面对宫中其他妃嫔兄弟想要趁机吞噬杀死他的恶意,也不必面对没了母后之后清冷残寂的圣凤殿,他需要做的就是日日来佛堂听和尚们诵经,偶尔兴致来了,凤御北也会捧一本经书静坐一整日。
其实慧魄从未教过凤御北什么,但凤御北却一直称慧魄大师为“师父”,如果没有慧魄,凤御北想他大约会在母后逝世的几个月后便郁郁而终。
思绪越飘越远,凤御北心头因回忆母亲逝世的悲伤逐渐舒缓,反而更多地想起儿时,那时候他的家还只有他、母后和父皇三人。
“陛下,住持慧魄师父有请。”来传话的小和尚悄声道,若不是师父让他过来,他是断断不敢打扰陛下清净的。
“师父云游回来了?”凤御北此时心脏已不再似被揪着般难受,听到自己敬重的师父回来,语气里有一丝惊喜。
他来华云寺本就是想找慧魄大师谈谈的,关于朝中的异象,国师出现相同的“谋逆值”异象后,他只能又找司月卜过一次卦,卦象却显示不出来什么,司月也解释说,除去北地已出现的暴雪灾情,只南地似隐有异动,其余朝廷、民间均作太平。
即便相信了司月不会撒谎,凤御北也仍旧不认为自己所见是幻觉,思虑过后,他当时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自己的师父慧魄,可惜还未来得及拜访,就被北地一连串的事情绊住了脚步。
如今好不容易得空前来,到了此地才被告知慧魄大师已去云游四海半年有余了,没想到今日如此巧合,竟恰逢师父回归。
小和尚将凤御北引到师父的庭院前就退下了,只陛下独身一人进去。
凤御北入门便看到慧魄师父摆弄着茶具,在梨树下专心煮着茶,饶是一片梨花瓣被卷入茶盏中也似没注意到。
走到慧魄面前树下,凤御北微微倾身算作一拜,“师父。”
“陛下来了,坐,老衲的茶马上就要煮好了,是前些日子从南地带回来的头茬。”慧魄并未起身行礼,招待友人一样随意招呼凤御北坐下。
陛下自然也不会纠结慧魄师父的礼数,抬袖拂去石凳面上的梨花瓣就坐到了慧魄对面。
“师父,我……”见慧魄不说话,凤御北忍不住就想问出关于众臣谋逆的异兆,这在陛下眼中一直是心头大患。
“茶好了,陛下尝尝。”凤御北刚开了个头,就被慧魄打断,拿起陛下面前的瓷盏,笑着给凤御北斟上一杯茶。
“茶极好,师父地手艺愈发精进了,只不过朕此次前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想问师父。”凤御北心下有事,自然没心情同慧魄大师在这里赏雨煮茶,于是他只浅浅饮了口就又想重起话题。
“老衲此番回程,也是聆得佛祖指引,想必和陛下想问询之事乃是同样。”慧魄大师悠悠品了一口茶,缓缓道。
“!!!”凤御北此时的心情,不亚于当日看到裴拜野头顶并无“谋反”之兆的时候,一方面惊疑地确定了自己并未看错,一方面更加悲哀笃定朝中已被逆贼包围!
“师父,可有解法?”凤御北语气急迫,像是寻得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慧魄便是当年主持为太子殿下凤御北诵经回魂之人,陛下相信,大师能救自己一命,那必然有法子也救鸾凤一命!
结果慧魄像是没注意到凤御北语气中地焦躁,反而不紧不慢地换了个话题,“老衲四处云游,还未来得及恭贺陛下新婚之喜呢。”
“呃……”凤御北其实不太想同人提起他和裴拜野的事,尤其是在慧魄大师这样几乎可以称作长辈的人面前,“师父的好意朕心领了,可朕更想知道关于朝堂……”
“陛下,这是老衲给陛下同裴皇后的新婚贺礼,还望陛下莫要嫌弃。”慧魄上前走到陛下身前,和蔼地拍了拍凤御北无意识紧绷起来的手臂,让人放松下来展开手掌,然后将两枚佛签放到凤御北手中。
“陛下所求,无论天下,还是自身,都在这两枚签里。”说罢,慧魄就回到梨树下,作打坐的姿势,片刻便入了定。
凤御北将手中佛签翻过来,丝缕红线缠绕上灼灼春桃,分明就是两枚姻缘二仙和合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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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拜野被裴夫人一路催着,将云华寺各个佛殿从头拜到尾,连边角偏殿都没放过,一身笔挺西装都沾了不少香灰烟尘。
“妈,这是文曲星。”裴拜野看着旁边来拜的都是穿着校服的小孩,自己站在中间格格不入的,于是忍不住看了一眼文字描述牌子,好心开口提醒,结果被裴夫人一个眼神镇压。
“没事,你挨个全拜一遍,先别管是什么星。”裴夫人把手中香分了几支给裴父,示意他一起拜,“我们家的宗旨是,宁可错拜,绝不放过!”
裴父苦哈哈地看向儿子,收获裴拜野一个“谁让你之前不帮我”的无奈眼神,只得心虚地和夫人一起弯腰。
终于拜完最后一座殿,裴拜野刚想趁着母亲不备溜回车上,就被裴父一把揽住,“你妈让我看着你,还没完呢。”
“?”裴拜野深吸一口气,他现在宁愿在公司听部门经理扯头花拉经费,都不想在这儿继续拜下去了。
“你妈说,她还约了住持大师帮你看桃花。”裴父抬手看一眼腕上表,“就是现在,走吧。”说罢,揽着儿子肩膀一齐跟上爱人步伐。
“……”
裴拜野觉得,陆钟磬女士有必要下载一个国家反诈APP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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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一方的大师认证过后,就是裴总以方的大师认证啦~
是的,就是玄学来看,也是彼此命定的爱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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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就入V啦,抱抱一路支持的宝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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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暗绿茶撒娇精徒弟攻X颜控娇养富贵花师尊受】
司惊阙觉得,自己被人做局了。
否则他为什么在睡了魔君后,不第一时间跑路呢?
不仅不跑路,还继续装人家师尊、和人家恋爱、亲人家嘴巴、勾人家上榻。
魔君师尊为昆无仙长,乃以身饲兽、悲悯人间的仙道第一人。
是三界励志、恋爱、治愈、狗血等一众热门标签小说的TOP级主角。
司惊阙,和昆无仙尊同名同姓的娇养草包。
名字是他爹娘故意取的,图个吉利,望子成龙。
可惜,他只长成个毫无修道天赋的,断袖。
为了让司惊阙收性子继承家业,司家爹娘咬牙给他娶了一门男妻。
新婚夜,司大公子醉醺醺地回到房间,迷迷糊糊和娘子上了床。
结果一睁眼,要命了!
他身侧这个衣衫半敞、吐气如兰的男人怎么这么眼熟?
直到这人委委屈屈一声“师尊”,司惊阙才惊觉,这人不是话本子里昆无仙长的遗世弟子,杀伐果断的魔界君上——牧、晚、修吗?
所以,他不仅上了昆勿仙尊的身,还上了他的宝贝徒弟?!
不对,仙尊不是早丢了神魂、无法转世吗?
所以……原身就是个假冒仙尊、招摇撞骗的大骗子?
吃干抹净的大骗子撒腿就想跑,却被牧晚修期期艾艾的眼神勾住。
司惊阙默然,半晌,回身抱住魔君:
他没有罪。他只是犯了天下师尊都会犯的错!
直到某日,兢兢业业假扮仙尊的司惊阙听说,灭世凶兽当年并没有死,三界也似乎都在寻找昆无仙长……
靠北了!
所以牧晚修色诱他,是为了杀师证道抓他去喂凶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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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晚修生平最恨在师尊面前卖乖之人。
对于扫除潜在情敌,魔君手拿把掐:
“师尊,谁是你最乖的徒弟啊?”
“你,是你!”
“师尊,还有没有其他徒弟啊?”
“没,没有!”
“师尊,你到底爱不爱我啊?”
“……那个其实,我不是你师……”
牧晚修垂眸抿唇,手中骨鞭“咻”地出现。
“爱,爱,全天下最爱!”
“对啦,我也最爱师尊呢。”
司惊阙职业假笑:
爱个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筹谋着把为师扔去喂凶兽啊!
第22章 陛下认命了(2)
没向前走多久,裴拜野三人在一处茂密竹林前停下,陆钟磬女士“咦”了一声,翻出手机点了点开始原地转圈。
裴拜野太熟悉这个场景了,他母亲是个严重路痴——
小时候陆钟磬女士某日突然母爱爆棚,亲自开车接他从幼儿园放学,两人花费数小时,从内城区幼儿园,按照导航指定的通向“天才儿童宫”的路径,成功开到了郊外度假村。
类似的事情数不胜数,大到开车走错国道高速,小到分不清东南西北,因此从公司隐退后,裴父就几乎不怎么离开陆女士了——他会选择在旁边笑着,跟陆女士一起走错,并且在裴拜野发出疑问时候,回以一个“没人要的小兔崽子你懂什么”的眼神。
陆钟磬眼见和大师约定的时间就要到了,眼前的路却全然被竹子挡得严严实实,再看儿子一脸想逃走的表情,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你妈我就算绑架,今天也得给你栓上条红绳!老公,你来看看张师傅画的这条路线——”
“欸,来嘞。”裴万里连忙松开儿子的肩膀,凑到老婆跟前。
“张师傅?”裴拜野挑眉,他记得张师傅是老宅负责父母日常出行的司机来着。
“是啊,我和你爸爸不是昨天还在丹麦吗?正好巧遇了老李家夫人就闲聊到你们几个小孩的终身大事了。”陆钟磬把设备交给老公,不必再面对她看得眼花缭乱的地图和线路,语气都轻快起来,“因为我们不在国内,所以当时就托了老张先来预约,你要是现在跑了,你都对不起你张叔跑前跑后地忙了半天,你知道住持慧真大师有多难见吗?!”
“有多难见?”裴拜野顺口道,这种饥饿营销的手段他见多了,左不过就是钱到不到位罢了。
“慧真大师从不轻易接待外人,每个想要求见的人都要递生辰八字和拜帖才行!”想到这里,陆钟磬觉得儿子还是比较幸运的,张师傅回来和她说,那天递拜帖的一共三四百号人,他从天亮等到天黑,最后慧真大师只回了裴拜野一人的,说是第二天可以约着见一面,是以陆钟磬才拉着老公急匆匆定了今天回来的机票。
“张叔递的拜帖?他怎么说的?”裴拜野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好像是说‘替家里大少爷来问问’这种类似的……”陆女士犹豫道,她也忘记问具体内容了,这东西好像也不太重要吧?
裴拜野一听到“大少爷”三个字就明白了。他猜得没错啊,就是钱的问题嘛!大师的确有选择,选了个从拜帖称呼上,就能看出“人傻钱多”四个字的香客。
看眼“人傻钱多”的陆钟磬女士,再看旁边一脸“万事了然于胸但就是不说”的裴万里先生,裴拜野再一次理解为什么自家父母能一起过“结婚三十三周年零三个月零三天”的纪念日了。
“老婆,我找到了,你看是不是这里?”裴万里调转着图片和线路,片刻后找到一条隐藏在竹林中的小路,陆钟磬丝毫没有怀疑,拽着裴拜野的衬衫袖子就向裴父指的方向走去。
小路仅容一人通过,两旁都是几米高的竹子,颇有几分曲径通幽的意境。
“大师不愧是大师,住的地方就这么有意趣,老公,我们回去把临山脚下的那栋房子也改成这样多好玩?”
“好。”裴父笑着回应,顺手给秘书发了条消息让去联系设计师,等夫人回去就着手改造。
可惜,两人的氛围并没有感染到已经“被金钱腐蚀”的儿子,裴拜野跟在最后幽幽开口,“当然只有住得像高人,待会儿也才能收高人的价啊。”
“小友误会了,贫僧会客,从不取人钱财。”裴拜野话刚说完,身后就响起一道带着笑意的苍老声音。
一个老和尚穿着灰色僧衣,左边手上挎着小篮子,右边手中握着小钢铲,见面前三人回头看向自己,慧真大师双手合十一拜,解释道,“方才左右无事,来林子里采些蘑菇。”
“……”裴拜野难得有些尴尬,在背后说人坏话还让人听到了。
所幸慧真并不太介意裴拜野的冒犯,将裴家夫妇和裴拜野一齐引到自己院中坐下。
“贫僧这盏中茶是友人赠来的新芽,三位若不嫌弃可以尝尝。”陆钟磬和裴万里的装扮一打眼就知道知道是有钱人家的太太先生,裴拜野更是一身笔挺西装,只要拍拍身上香灰,马上就去领“省级优秀企业家”的装扮。但慧真像是没猜到几人身份一般,不卑不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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