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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大人,来谈谈你是怎么发现,本王将赈灾米粮调换的呢?”
第24章 陛下大婚了(1)
“你是怎么发现北敬王将赈灾米粮调换的?”
谢知沧站在院中堆成小山的粮袋子前,甩了甩倒腾麻袋倒腾得发酸的手腕,看了眼旁边悠闲品茗的裴拜野。
很难想象,这人半个时辰前还和阮明慎一样,被砸晕了囚在北敬王府的私牢里。
“那日戚无彻为追杀我,接连掀了沿街的数十座铺子,还记得吗?”裴拜野理了理衣袖,将腰间那枚红玛瑙坠子扶正,他受不了每天只能云吸凤御北的日子了,只想赶快把北地的破事解决完,然后回去调戏,啊不,伺候陛下。
“嗯,怎么了?”谢知沧见天干营其他人也累得够呛,招呼着都先歇歇再继续核对数量,反正他们已经将北敬王府的人都控制了起来。
“那几家铺子规模大小一致,每间搜查盘问的用时自然也不会差太多,唯有一家布庄除外,几乎一盏茶不到就出来了。”
“那也只能说明,这家布庄背后之人乃北敬王府吧?又如何能确定赈灾粮被调换到此处?”谢知沧不傻,裴拜野的话虽没点明,他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若只是少了盘问自家人的时间,那自然无可厚非,但那些王府府兵却几乎没有想去搜一搜的想法,对于我这样一个刺客来说,他们凭什么认为我不会躲进一个民间经营的布庄呢?”
“因为对布庄的防护足够自信。”谢知沧了然,裴拜野也适时住了口。
虽然谢知沧人不太行,但足够聪明,和这样的人交流不必费心费神,他今日已经够累的了。
“谢大人别忘了让人去附近乱葬岗盯梢,捡回阮明慎的尸体还有用。”
“本官去睡了,毕竟明日还有一出好戏呢。”
北敬王为何会对手下一家布庄的防护足够自信?不外乎就是亲自布了重兵,而当今北玄州城,需要拼死防护的,除了他自己的脑袋,就只剩下救命的赈灾粮了。
裴拜野发现这个问题后,就提醒谢知沧去查他们带来的赈灾粮,果不其然——不知何时都变成了沙砾。
恰逢此时,谢知沧得到消息,说北敬王就自己刺杀他一事向凤御北上了奏章,于是两人联手布下一个计划。
首先,裴拜野选定「调查特使」为阮明慎,阮状元虽当前谋逆值不高,但裴拜野也知道此人的随机天赋十分不错,若不趁着现在除去,恐怕日后会比李古德和赵金宝更难缠。
然后,在阮明慎抵达北玄州后,谢知沧手下的人便仿着阮特使身边人的模样,鬼鬼祟祟、马脚颇多地去布庄附近连续晃荡了两三晚。
直到那日裴拜野请戚阮二人相聚,北敬王得到消息,他所行之事似乎被阮明慎查到了。
再然后就不是裴拜野的手笔了,无论是安插幕僚下场挑唆灾民起义,还是劫持二人关到狱中,北敬王每一步裴拜野都能料到,甚至还安排了谢知沧的人提前扮作狱卒,好到时候放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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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玄州城呵气成霜的清晨
一道尖锐的惨叫划破朦胧的雾气。
“啊——死,死人了——”
不多时,姚记布庄前就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
“滚,滚开!别妨碍爷执行公务!”衙役拨开看热闹的人群,发现布庄门口倒着一具横死的男尸,衣着看上去还有些眼熟。
“裴大人到——”还不等捕快细看,身后街上就响起一阵哒哒的马蹄声,一人红衣白马,扬鞭而来。
“发生何事了?”裴拜野下马将缰绳扔给一名衙役,从人群自觉让出的缝隙里走进来,待看清地上情形后,突然脸色一凝。
衙役头子心神一坠,完了,死者该不会和裴大人相识吧?
不过,马上他就会发现自己还是太天真了,死者可不单单是和裴拜野认识这么简单。
“新科状元阮明慎,陛下亲遣赈灾特使,无故横死街头,不知有、何、缘、故啊?”最后几字裴拜野刻意放慢语速,一字一字砸得衙役头子脑中嗡嗡作响。
阮明慎?死者是阮明慎大人?
衙役觉得不仅他一家老小保不住,恐怕他们州府老爷的乌纱帽都得跟着掉啊!
阮明慎那可是朝廷命官,是特使啊!
见衙役没反应,裴拜野自觉接过现场指挥权,“阮大人死在此处,那这家布庄自然有重大嫌疑——来人,给我搜!”
“不行!”衙役头子下意识就想要阻止,裴大人不知晓这家布庄的来头,他们这些在此地讨生活的还能不知晓吗?
这可是北敬王府暗地里的私产,查王爷私产,他怕不是嫌自己死得太慢。
“怎么,你想包庇嫌犯?”裴拜野面无表情地看一眼衙役,瞬间把人吓得两股战战,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裴拜野身后,天干营十二人小队得令便一齐闯入布庄内,不消片刻,几人又急匆匆出来。
“禀大人,属下等在布庄内发现了朝廷的赈灾米粮,请大人裁夺!”
短短一句话,瞬间激起千层浪。
昨日,分发给灾民的赈灾粮被调换之事早已传得沸沸扬扬,裴阮二位大人遭到灾民袭击之事也已私下传开,因此刚刚见到裴拜野时,不少人暗地里翻白眼,心道这狗官怎么没被砸死?
可如今,这些人说什么?那些被调换的赈灾粮,在姚记布庄里?
“走,一起进去看看。”裴拜野听到议论声越来越大,嘴角满意扬起,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他说的一起,不只包括官府衙役,还包括看热闹的民众。
姚记布庄后院,原本用来堆积布匹的仓房门户大开,一袋袋的米粮袋子把屋子塞得满满当当,有几袋甚至划破了口子,掉出金灿灿的黍米。
有几个饿疯了灾民若非官兵持刀拦着,几乎就要闯进去舔舐那些粮食。
此时,人群中不知是谁率先悄悄发出疑问。
“我记得,这姚记布庄不是和北敬王府格外亲密吗?”
“是啊是啊,我也记得,尤其生意往来,王府的大单子除了百年老店锦绣坊,就只同姚记合作呢。”
“截朝廷赈灾粮,杀朝廷命官,你们想想,一个布庄老板他敢吗?”
……
就像那日挑唆灾民一样,北敬王会的手段他裴拜野也会,甚至玩得更溜。
北敬王郊外私宅
戚无彻就着美人柔夷喝了口酒,又揽过人柔软的腰肢,在脸上香了一口。
昨夜他连夜审问阮明慎,确定这人嘴里掏无可掏之后,就令人将此人杀掉后毁容,扔到去乱葬岗。
阮明慎还未将他“截赈灾粮,以养私兵”一事上报凤御北,那就都还来得及。若非今年北地突发暴雪,导致粮食产量骤减,他也不至于冒这么大的风险截粮。
为防止阮裴二人勾结串供,他将这两人分开关押,昨夜只顾着审讯阮明慎,直到今早才刚腾出手派人去看看裴拜野的状况。
对外,他会宣称两昨日都已在混乱中被灾民打死了,对内嘛,阮明慎死了无所谓,但姓裴的不能死,他看凤御北的意思,还挺在乎这男皇后的,他留这人一命,往后就能多个威胁凤御北的筹码。
戚无彻如此想着,愈发觉得自己睿智,一样地卖命打天下,凭什么他要被姓凤的压一头?
正想着,老管家突然满头大汗地跑来,甚至没注意到台阶,摔了个狗啃泥后手脚并用地爬到屋内,“王爷,王爷不好了——不好了——”
“怎么了?”戚无彻的兴致被打断,恨不得一脚把聒噪的管家踹出去。
“打进来了,北地使他带着人打进来了!”管家急得连话都要说不清楚。
“北地使?裴拜野?他不应该在大狱里待着吗?”戚无彻腾地站起来。
“是啊,若非亲自体验,本官都不知道,这北玄州除了官家大狱,王爷还有自己的私牢呢。”
北敬王私宅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裴拜野跟在天干营众人身后,双手高举捧着一卷明黄绢布。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大片的吃瓜群众。
京城来的官就是大度,干啥都愿意让他们跟着听个八卦。
这处私宅在郊外,因建得格外豪奢,所以主人是谁民间一直猜测纷纷,今日一见,果然是押赌注最多的北敬王。
戚无彻一看眼前情形,立马就明白是裴拜野从自己的私牢里逃出来了!而且这人的目的恐怕不止寻仇那么简单。
“裴大人,此处乃本王私宅,大人断断没有强行闯入的权力吧?”戚无彻的手撑着桌子,缓缓摸到桌底。
“王爷豢养私兵,截停税收,侵吞粮食,甚至私造制龙袍,依本官所见,王爷怕不是要造反啊?!”
裴拜野嗤笑一声,“唰”地一声展开手中绢布,正是凤御北亲赐予他的那封密旨,“今日,本官奉陛下之命,特来缉拿逆贼戚无彻,闲杂人等不得干涉!”
“!”戚无彻心下一惊,后背瞬间腾起一阵冷汗,裴拜野从哪里知道的这么清楚?!
跟在身后的民众听到裴拜野的话,一个个倒抽一口凉气,他们本以为王爷最多也就是贪,没想到戚无彻居然还有更大的贪图?
“姓裴的,你血口喷人,小心本王上奏陛下!”他的兵卫还没有来,戚无彻强撑着让自己气势并不输给裴拜野。
“姚记布庄用来贮藏粮草,米氏当铺用作储备税收,潜龙镖局我记得离这儿很近吧,该是王爷训练私兵的地方。”裴拜野丝毫不慌,一点一点列出谢知沧收集到的所有证据。
随着裴拜野的话,戚无彻的脸色愈发难看,撑在身侧的管家手臂被他掐出紫黑手印,老头忍不住“啊”了一声,随即被窗外突然而来的箭羽一箭穿喉。
是他刚刚通过机关召唤的私兵来了!
片刻,密密麻麻的黑衣人便将宅邸包围,数千支箭齐齐对准中间的裴拜野。
“姓裴的,你说得都对。”戚无彻疯狂笑着看向裴拜野,“可是那又如何呢?你马上就要带着这些秘密去死了——还有跟着你来的这些愚民,都得死!”
天干营小队闻言握紧手中剑,死死将裴拜野围在中间,只要他们还喘一口气,必然要护得凤氏皇后安然无恙。
“阮明慎也好,你也好,甚至凤御北也好,你们这些人,都得死!”戚无彻已经疯狂,他才懒得管后果,反正今日杀了裴拜野,明日他就要扯起反凤御北的大旗,一路攻向京城。
满意地看了眼自己豢养的私兵,戚无彻勾起一抹残忍的笑,举起右手缓缓扣下,令为:杀无赦。
然——
片刻过后仍旧只零星几箭射出,裴拜野安然立着,含笑静观箭羽被天干营轻松挡下。
戚无彻跌撞跑到外面,看到墙头檐上的自己人似没骨头一般接连倒下,惊恐万状,“这是怎么回事——杀啊,给我杀啊!”
“咻——”
一支利箭应声穿过人群,擦着戚无彻的脸飞过,将他的耳朵钉在立柱上,引起一声惨叫。
同时,齐整马蹄声和士兵跑步声由远及近,民众纷纷躲开一条通道。
银白铠甲的将军收紧缰绳,翻身下马,单膝跪在裴拜野身后行礼。
“臣燕问澜,奉陛下口谕,协裴大人调查北敬王谋反一事。”
“臣等救驾来迟,望皇后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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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裴拜野:哎呀,给老婆作掌心剑的感觉太爽了~
下一章会出现裴首辅心心念念的人嗷,不用猜也知道是谁来喽[抱抱]
北地的故事马上收尾,小情侣要回京城大婚洞房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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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防止疑问,提前解释一下,现实和游戏里时间流速不一样,类似于现实过了几个小时,游戏里可能就要过几天的设定,但是具体比例是多少,作者懒得设定了,所以不要太纠结「游戏」和「现实」对照的时间线,跟着剧情走就可以啦~
第25章 陛下大婚了(2)
凤御北默然立在阁楼窗前,手心躺着一串殷红玛瑙。
钱知府弓腰俯首随侍在身后,见凤御北没注意他,小心地抬起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刚擦到一半,凤御北突然出声,“去添壶茶来。”
钱多来一听可以离开此地,忙不迭放下手,点头哈腰地溜了出去。
待此人离开,凤御北平和外表下刻意收敛起来的愠怒、焦躁和不安瞬间释放出来,手心不自觉用力将玛瑙串捏得“咯吱”作响。
裴拜野简直就是个蠢货!
他明明给他传了信,要他等燕问澜到达此地再共同前往捉拿北敬王,结果呢?
陛下急匆匆赶到北玄州,却听钱知府说裴大人一早就带着人出去了,还没等凤御北疑惑,就有衙役连滚带爬地进来报告,说北地使带着百姓去闯北敬王私宅了,让钱大人快想想法子!
钱多来一听脸都白了,之前裴首辅和北敬王的矛盾他就听过一耳朵,但是他那里敢仔细打听?这两位神仙打架,除了陛下,谁敢站队插手?他也是小鬼,也怕一不小心连累到自己。
刚刚陛下还问他,知不知晓两人闹矛盾一事,钱多来都打着哈哈过去了,现在呢?这两位大爷是要把他架在火上烤吗?到底是他给戚无彻上贡的金银不够多,还是他对裴拜野腰弯得不够彻底啊?这两人要这么整他?!
钱多来欲哭无泪。
所幸陛下看起来并不在意他的态度,给身边那个凶神恶煞的玉面阎罗递了个眼神,就只问了他裴拜野的住处。
“裴拜野,蠢货,空有皮囊,没有脑子。”凤御北靠着床榻闭眼,许久才平复呼吸,最终忍不住咬唇低声骂道。
谢知沧传回的消息里,说裴拜野的伤似乎有所加重,脸色白得和吊死鬼一样,人看起来也半死不活的。
都到了这种程度,这人居然还敢违抗皇命、私涉险境?北地士兵多魁梧凶残,想必北敬王筹谋起来的私兵也不会差,裴拜野只带了十二个天干营的暗卫就敢前往对峙,怕不是得被人揍成筛子,那他离开前吩咐礼部的婚典也不用再继续筹备,干脆给他办成丧仪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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