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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怪裴拜野辨认手法娴熟,实在是他收到过太多火漆印封,因为裴衔歌少女时代莫名其妙的执着,明明裴拜野远在大洋彼岸,发个消息就能解决的事儿,偏偏裴衔歌很喜欢给她哥寄信,其中信封上就会有她自己刻的火漆印章。什么材质的都有,上到裴父收藏起来的紫檀木黄花梨,下到厨房里下顿饭要吃的胡萝卜土豆,总之人的创造能力在那时候体现得淋漓尽致。
“萝卜?什么萝卜?”闻铎和凤御北异口同声,随即两人反应过来他们关注错了重点,凤御北默默闭嘴。
凤御北判断此事有诈,是基于他对西疆情况的绝对掌控,他知道现状根本没有那么严重,至于萝卜刻章……
这两位从小养在宫里金尊玉贵的皇帝国主,他们见到的萝卜不是雕刻精巧的配花,就是炖成适宜入口的软糯小块,这俩确实没见过从地里长出来的萝卜,所以面对裴拜野的张口就来,两人第一时间的反应就都落在了萝卜上。
不过看裴拜野信誓旦旦的样子,他也没有必要在这方面骗人。
闻铎则是不可置信地愣怔了一下,随即下意识继续反驳,“你是说有人伪造印玺?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可是死罪,谁敢?!”
“难不成在你们鸾凤,还有谁敢伪造陛下的信件私印吗?”闻铎情绪有些激动,呛声道。
“我敢。”裴拜野丝毫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凤御北:……
这话说得不差,就光凤御北知道的,裴拜野假传圣旨的事儿他就干过不止一次,这还只是谢知沧告到他面前的。
闻铎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凤御北,宛若在看一个被妖姬勾得马上就要亡国灭种的昏君,凤御北尴尬地咳嗽一声,一拳怼上裴拜野的胸膛,裴拜野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总之,你这玩意儿大概率是别人伪造的,可信度不高。”裴拜野趁势握住凤御北的拳头,乐颠乐颠地揣进自己的衣袖里。
凤御北抽了两下没抽出来,直接被裴拜野的不要脸气得笑出了声,磨着牙低声威胁,“你给朕等着。”
“嗯,我今晚会收拾好等着陛下宠幸的。”裴拜野看向凤御北,眼底融开一抹异样的笑意,凤御北顷刻间就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登时更加生气又无可奈何,只能自己默默翻了个大白眼。
闻铎:……
他真不知道,鸾凤有这么个祸国殃民的大妖妃,凤御北的朝臣们是怎么做到不闻不问的?
就算不能把这玩意儿罢黜到冷宫,也该上表上得凤御北对其敬而远之吧?
哪怕是这两位做做面子,至少在他这个外人面前要点脸呢?
鸾凤朝臣:……他们实在冤枉。
不是他们不上表,主要是他们上过的表,无一例外都被陛下一个“阅”字给驳回了啊!而且这个“阅”字,根据字迹对比,还被发现确认是裴后自己写的……
“陛下,本国主并未立后,裴公子说的这样情况在我细西疆不会出现。”即便要立后,他也不可能立个裴拜野这样的大妖妃!
“啊,也不一定吧。”凤御北觉察到闻铎话里话外对裴拜野的阴阳怪气,顿时不满起来,他说到底还是很护短的来着,“你那个胆大妄为的弟弟,不就是你惯出来的吗?”
闻铎脸上的表情瞬间一凝,他想反驳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他想说闻熹很乖很可爱,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可是这样的说辞在凤御北面前毫无可信度,毕竟就是这位陛下言之凿凿地告诉自己,是闻熹不要命地意图行刺于他!
闻铎最初还是半信半疑的,直到凤御北将几个他赏赐给闻熹的近侍带到面前,那些人亲口承认后,闻铎才意识到,他这位皇弟约摸已经疯了。
“可是,阿熹为何要让我回去西疆呢?”闻铎喃喃自语。
这是信了凤御北和裴拜野的话,其实当他冷静下来仔细看信上字迹,模仿的痕迹也太过明显。
“大概是盼着你早死吧。”裴拜野冷笑道,这一次,凤御北没阻止他的话。
因为在场三人都清楚,以闻铎的身体状况,现在要长途跋涉回去西疆,那只能是装在棺材板里运回去的。
就像当年他的父皇躺在灵车上被运回来一样。凤御北突然想到那日的情景,情绪一下子有些失落。
凤重山死后,凤御北整理他未尽之事时才发现,那一次凤重山前往西疆,其中之一的想法就是想同西疆当时的老国主谈判,以图收回一半的军权。只是可惜,凤重山还未到西疆王都就已经身亡,鸾凤宫廷政变后,幼主匆忙即位,这事才耽搁了如许多年。
“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收到这封信的吗?”凤御北知道这偌大的皇宫不可能做到密不透风,但闻熹的人竟然有手段把信件送到闻铎面前,这还是让他不禁恼火。
“……陛下,我不是傻子。”闻铎听到凤御北的话,不禁失笑,“纵然现在我的性命握在你的手里,你就觉得我会出卖自己的兄弟?”
“你说得对。”裴拜野竟然赞同地点点头,随即看向凤御北,“看来在闻国主看来,还是兄弟比较重要,既然如此,那依我看鸾凤也不必再往西疆派遣下一批医者了。”
“有这功夫还不如多派些士兵守卫住两国边境,等到西疆被瘟疫屠城,那到时候……”
“停!别说了!”这样赤裸裸的威胁让闻铎恨不得爬起来撕了裴拜野的嘴,可看他在自己面前滔滔不绝,而凤御北却没有一丝意图阻拦的意思,他就明白自己获得的一切尊重,并不是因为他值得,而只是因为鸾凤愿意施舍。
他现在和下在大牢里的阶下囚没有任何区别。
“是两日前压在午膳的汤羹下一起送到我面前的,那道汤羹我很喜欢用,所以多添了一碗,下面压着的信就被蹭了出来。”闻铎喘着粗气,目光怨毒地盯着裴拜野。
裴拜野回以胜利者的一笑,随即拍拍手,把候在殿外的王公公叫进来吩咐了几句,王公公面色凝重地退了下去。
眼见事情解决完凤御北就要走,闻铎梗着脖子出声叫住二人。
“怎么,还有什么事吗?”裴拜野不耐烦地回头,“你不会还私藏了一封信吧?”
凤御北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是不会让闻铎离开鸾凤的,一来是怕他死在半路上说不清,二来是有了闻铎在手里,凤御北才能更好地控制住西疆。
即便有了那封盟书,可现在的西疆疫病肆虐,人心惶惶,鸾凤可以趁机安排人进入西疆各处扎根,但要维持其照常运行,还得是要维持现状。
“今天,今天该是陛下给我消息的日子了,我……”他说的是关于西疆的消息,凤御北每隔两天会派人告诉闻铎一声。
裴拜野没想到这人脸皮竟也能如此之厚,这算是刚刚和凤御北撕破过一次脸吧这么快就又能有求于人了?
凤御北倒没多所谓,虽然立场不同,但闻铎对西疆子民和他待鸾凤百姓之心如一,所以他反而能理解闻铎的心思。
“疫病控制在西疆东部边境,目前一共五个村庄确认有人感染,比之前几日多了一个。”
“第一批派遣的大夫们今日已经全数抵达,由士兵护送着进到了感染村子开展救治。”
“目前军队中的感染情况已经得到了控制,隔离效果很好。”
“只不过感染源头当前还未查明,只能尽力救治和防护。”
“多谢陛下。”闻铎咬着唇,跪在床榻上对着凤御北跪谢。
“好了,都说完的话,那就可以走啦。”裴拜野不愿意在这里多待一刻,拉着凤御北的手就快步出了明德殿。
凤御北无奈一笑,他怎么越发觉得裴拜野小孩脾气呢。
“我们去哪儿啊?”凤御北任由裴拜野拽着,亦步亦趋跟着他。
“夜深了,当然是回寝殿睡觉。”
“……”
“不了吧,朕突然想起还有些政务——啊,不许拍朕的屁股!”
“再叫,再叫全皇宫都听见了。”
“啊啊啊啊啊,裴拜野,你就是个随时随地发情的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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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很快,很快就要往下推进一大步剧情啦~
每天都想求着自己快些完结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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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陛下,不可往(8)
自从鸾凤的太医和民间医者陆续进入西疆后,突然爆发的疫病终于得到了有效控制。
在燕问澜传回来的消息中,他提到虽然暂时还未查清感染源,但至少目前已经将疫病区全部隔离,并未再出现大规模的传染现象。
凤御北搁在心头数日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不知为何,他似乎对瘟疫传播有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也许是幼时凤重山教习他帝王之术时,曾经特意提到过一个灭与瘟疫的朝代吧?
在凤重山的描述中,那是一个尸横遍野的国度,瘟疫伴随着战争如恶鬼一般肆意蔓延,所过之处别说人牲,就连土地上都是血流成河,寸草不生。
因为尸体太多了,所以一个村庄的人们安来不及掩埋,只能把感染疫病的尸首堆成一摞放在屋外,它们腐烂,溃败,渗入地下,流入井水河水,最终杀死了整座村庄……
凤重山教习凤御北这些,是希望他不要轻视疫病,尽早防疫治疗才是重中之重。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一段堪称人间地狱的描述,给幼小的凤御北留下了多大的心理恐惧。
这也是最初登基的小陛下要硬抗朝中大臣反对,一意孤行迁徙湘河岸百姓的缘由,在父凤重山给他讲述的那段故事中,那场瘟疫的源头,就是河水泛滥成灾。
“在想什么?”裴拜野端着了托盘走到凤御北身边,用小银叉叉起一块甜瓜递到陛下嘴边。
凤御北乖巧地张嘴咬住,清甜的汁水淌入喉咙,他有些贪婪地嚼了两口,方才叫喊哑声的嗓子终于不再痛痒。
“在想霜敛传回来的消息,朕觉得已经可以着手调查瘟疫感染的源头了。”凤御北从倚靠的姿势爬起来,变成坐在裴拜野腿间的姿势,紧实有弹性的肌肉比软塌塌的靠垫更让他觉得心安,而且这样方便裴拜野喂食他。
裴拜野心满意足抱住越发自觉懂事的陛下,心思一顿,想起自己今日翻看系统任务时的发现——
系统显示,第四赛段已开启。
因为【朝堂争锋】只剩下裴拜野与闻熹两名玩家,且两名玩家数值都已达到【群雄逐鹿】的水平,即达到称帝要求,那么满足第四赛段不低于一人的参赛标准,本赛季的最终角逐正式开始。
第四赛段的主题,就是瘟疫与战争。
战争是不可避免的,瘟疫是本赛季随机刷新的附加条件,就像上赛季的蝗灾,上上赛季的马匪一样。
玩家可以利用这些灾害进行互相攻伐,也可以利用其进攻鸾凤中央,亦或是依靠解决这些灾祸收服民心,总之各有各的玩法,自由度极高。
针对系统下放的debuff,一般来说源头并不会太难找,毕竟这不是第三赛段的【查案主题】,主要玩法在于利用瘟疫达成利己的政治目的。
所以,裴拜野也让裴十一选了一部分人前往西疆,秘密调查瘟疫源头,从系统逻辑上来说,这些人属于裴拜野的意志代表,即玩家本身,那么对于他们来说,调查源头一事应当很容易。可是接连几天,裴十一传给裴拜野的消息都是毫无进展。
“西疆军队那边控制住了吗?”裴拜野一根一根掰开凤御北蜷缩的手指,像是把玩什么宝贝一样一根一根地揉捏,再把白嫩的指尖依次塞到唇边轻咬。
“差不多吧。”凤御北长叹一口气,彻底软倒在裴拜野怀里,“有闻铎的手信在,霜敛基本能镇得住他们,但若要深入调查瘟疫源头,还需要再费些功夫。”
西疆的瘟疫就是从军队中传染爆发的,凤御北和裴拜野目光自然主要放在这里。
“闻铎有说这支军队主要归谁统领吗?”
西疆不同于鸾凤,鸾凤大军皆有凤御北一人掌握,只有外调军士,才会下放一半的虎符到统兵将帅手中。
而西疆因为分封推恩之制度,国境内分裂严重,各王庭皆有自己的小军队,大则上千近万人,小则百人数十人。此次爆发疫病的源头,便是一支由西疆旁支王庭掌握的,一支满编千人的小军队。
“是闻铎的一个皇弟。老国主最小的儿子,刚刚年满十三就举封地之力,大办纳妾仪式的二十皇子。”
凤御北这一连串的介绍,听得裴拜野目瞪口呆,这还真是buff叠满的一位奇人。
“除了当初与他争皇位的那几个兄长被秘密赐死之外,闻铎对剩下的几个弟弟都还不错。二十皇子虽然年纪不大,但是母族势力强盛,闻铎不想把人留在京城,就把他放到其母族的地盘上封了个王爷。”
“我记得,裘知音是否就在这位皇子的府中?”裴拜野点出来。
“对。”凤御北点点头,“裘姨在府中排练演出,我的人寻到她时,她拒绝回到鸾凤。”
“如果得罪了二十皇子,春恩阁在西疆的经营就要毁去大半,裘姨不愿看到这样的情形,所以她自愿留在那里,直到二十皇子的纳妾仪式表演结束。”
凤御北清醒过后的第二日,王公公就同他说了裘知音的事儿,并且表示已经提前请示了裴公子,裴公子用陛下的手信已经调遣天干营的人去查。
听他这么说,凤御北刚刚腾起来的心才算堪堪落回原位。
天干营的行动很快,没两日就传回消息,裘知音在二十皇子府中待得好好的,因为她是赶来救场的,所以即便是素来放荡不堪的二十皇子也对其以礼相待,至于那个伶人所说的什么“一屋子死人尸体”,天干营秘密翻遍了二十皇子府也没找到这地方。
最后,只能定为那伶官胡说八道,是为了进宫表演露脸挣面子,这才游说得裘知音去了西疆,而自己能留在鸾凤为帝后大婚献艺。
“好了,别愁了。有燕问澜在,想必疫病的源头很快就能查清。”裴拜野捧过凤御北的脸,惩罚似地咬了咬他柔软的唇瓣,“你看你天天愁的,没听说过多皱眉的人很容易变成小老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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