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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吃得多嘛,能吃是福呗。
看凤御北的注意仍旧集中在米馃身上,裴拜野使出杀手锏。
“听说有武器营的老师傅按照配方,复原了南盟的烟火,今日试射。”
“真的?!”相比于奴宠,果然还是战事更让陛下关心。
“真的,而且不仅如此——”裴拜野刻意卖了个关子,直到凤御北的目光完全集中到他身上,才满足地开口。
“我还改良了射击炮架,或者说不叫炮架。”
裴拜野用手比划着,做了一个背篓的动作,“一种可以背着的,投掷烟火的武器。”
“那是什么?”凤御北被勾起了兴趣,不自觉和裴拜野靠近了一些。
“臣想,或许可以叫它,掷弹筒。”
这是一种很bug的玩法。
系统规定,玩家不能手搓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即便搓出来也不能应用于战场。
但是,裴拜野弄出的这个掷弹筒,本身没有任何武力威胁。
更像是一种改良过的撒花纸炮。
如果不是南盟那个更bug的烟火配方,掷弹筒这种武器根本没有发明的必要。
裴拜野没有兴趣在敌军面前玩“拉绳撒纸炮”。
在火药威力不足的前提下,发明出加农炮也没用。
当然,裴拜野查了许多书,翻了很多资料造出简陋的掷弹筒,纯粹是因为凤御北。
他单纯就是想以此向陛下赔罪。
那时候凤御北已经和米馃一起躲了他三五日。
而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赵乌龙!
那日,赵乌龙说米馃是大妖后,裴拜野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追着凤御北离开的方向跑出去。
陛下正在院中一座凉亭里,捏着米馃的小肥肚子,和它嘟囔着抱怨裴拜野。
凤御北想不明白,裴拜野看样子也不像是失心疯的样子。
但为什么,总时不时就要弄一出强.制的那一套?
就在方才,他看到了裴拜野眼中的哀伤。
还夹杂着一丝燃不尽的疯狂。
同样的眼神,凤御北只在凤御宣的眼中看到过。
是的,凤御宣。
裴拜野让他想起了自己的二哥。
二哥在临死前,也是一样的眼神。
凤御北贴在裴拜野脑门的符咒,不是愤怒之下的顺手。
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见到了凤御宣。
他以为裴拜野被凤御宣的邪魂附身了。
可现在冷静下来再回忆,凤御宣死前,眸中还有恨意。
他恨这座皇宫,恨凤重山和他的母亲,更恨凤御北。
裴拜野的眼眸中没有恨。
有的只是要将他包围起来溺死的爱。
凤御北经历过很多浓烈的、真情实感的怨恨,却是第一次见到那样坦荡的、直白炽热的爱意。
母后的爱意是涓流。
时至今日,凤御北响想起自己的母后,似乎依旧能尝到那口微甘的甜。
凤重山的爱意是骤雨。
曾经来过,但也早都走得干干净净。
除去被雨淋湿的狼狈和冰冷,凤御北再想不到更多的东西。
裴拜野的爱意是篝火。
凤御北突然想到那日的篝火。
盛大,温暖,经久不息。
靠近那团篝火,他就觉得暖和安心。
但当篝火被随性而来的风突然地吹向他时,又带着灼热的痛。
可他还是想靠近。
因为这样的篝火,身为天下共主的陛下,从未见过。
“米馃,我是不是有点太不讲道理了?”
凤御北挠了挠小猫下巴。
米馃舒服地喵呜一声,逗得凤御北勾起唇角。
他要回去,要回去给裴拜野递个台阶下。
让他有机会来哄哄自己。
说时迟,那时快。
还没等凤御北拍拍衣衫起身,裴拜野就像阵风似的刮进了凉亭。
随后,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一把抓过正在凤御北怀中蹭毛的米馃,捏着后颈把猫举到离陛下远处。
凤御北正要开口询问,后面紧接着就跟来跑得气喘吁吁的司月,和牵着他赶来的赵乌龙。
凤御北想从裴拜野手里夺过米馃,赵乌龙是妖,会吓到米馃的。
结果,裴拜野居然把米馃放到了赵乌龙的嘴下!
“裴拜野,你又要胡闹什么?!”凤御北眉心紧锁地呵斥。
“闻闻看。”裴拜野对赵乌龙下令,随后指了下司月,“你也一起看看。”
“这是做什么?”凤御北看了看一人一狗的动作,随即明白了裴拜野在做什么。
“你不是给它贴了司月的符咒吗?”
并没有化成人形。
“好好查,查清楚了给你加每月五十两银子的月俸。”
司月于是更加卖力,恨不得把米馃翻来覆去地查每一根毛。
赵乌龙一听就不乐意了,司月马上悄悄凑到它的狗耳朵边安抚。
那五十两银子里,有一半会拿来给它加餐肥鸡。
赵乌龙于是也更加地卖力。
“好,朕就看看你们能查出什么来。”
凤御北瞪了裴拜野一眼,气哼哼地坐了下来。
终于,在司月把米馃身上的每一根毛拨开仔细看,又给赵乌龙仔细闻过之后,二人得出一致的结论——
这只白猫就是普通猫,并没有妖的特征。
甚至一点要努力奋进、修炼成妖的迹象也没有。
也是,有哪只立志修妖的,会把自己吃得肚皮滚圆,四肢短粗,还惯会撒娇卖笑的呢?
赵乌龙居然敢骗他?!
裴拜野锐利森寒的目光转向赵乌龙,这大黑狗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肚皮下。
公报私仇!绝对的公报私仇!
裴拜野敢对天发誓,绝对是赵乌龙为了陷害自己才搞得这一出戏!
“去把米馃抱给朕。”凤御北并没有揪着这一点不放,他还是很快给裴拜野找好了台阶下。
相处这么久,裴拜野能听出凤御北的妥协意味。
于是,心不甘情不愿地把“情敌”又送回了凤御北的怀中。
回到熟悉温暖的怀抱,米馃立马一改方才在赵乌龙嘴下缩成一颗胖球的模样,变得嚣张起来。
似乎是知道怎么刺激裴拜野,米馃高高翘起了尾巴。
轻、快、不经意地,在凤御北的下巴上一扫而过。
就连凤御北都愣了一下。
裴拜野简直气得咬牙切齿!
无论这东西是不是妖,都不是个省油的灯!
再继续相处下去,裴拜野都怕凤御北迎进宫的第二位新人,会是一只蠢笨的心机白猫。
毕竟在他们家,陆女士心里排第一的,就是那只名叫米饭的嚣张大白猫。
裴父不止一次地和裴拜野告过米饭的状。
裴拜野不明所以,他不明白他父亲都也不是二十岁的毛头小伙子了,居然要沦落到和一只猫争宠的地步?
现在,裴拜野觉得,人无论是多大的年岁,都有资格和猫争宠!
因为这种生物实在是太可恶了!
“哇,你的尾巴居然这么长的吗?”凤御北居然还捏了捏大白猫的尾巴!
米馃舔了舔爪子,尾巴像是不经意的,又扫过凤御北的小腹。
是可忍孰不可忍!
裴拜野不能抱猫,只能仗着臂力扛起凤御北。
因为主人已经被坏人倒栽葱扛在了肩上。
米馃自然也从凤御北的双腿上滑落下来。
因为生得滚圆,落在地上甚至都没有声音。
那日,凤御北被裴拜野扛麻袋一样地扛回德政楼。
这也是裴拜野要赔礼道歉的根本原因。
主要理由:不敬圣上。
次要理由:弄疼了陛下。
凤御北的小腹,被他肩头硬邦邦的肌肉硌得红了一大片。
不过事后陛下并没有说什么,只幽怨看了他一眼。
随后寻人拿了些红花油,当着裴拜野的面自己来涂。
……
果然换得了好几日的清净。
抵达校场的时候,诸位将军已经聚在一起。
看到凤御北和裴拜野过来,立马停止了窃窃私语,站得笔直。
首辅大人说是有新玩意儿要给他们看,用在战场上的。
于是几个人都即刻放下手中事物,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众人来到一片荒地前,登上略高些的瞭望台。
裴拜野拿起一支蓝色小旗挥了挥。
不多时,前方的芦苇荡中就有几道涟漪漾过,却没看见人。
等到他们发现人的时候,数十名士兵已经从四面而来,围起了瞭望台。
这时,众人才觉察到,每个士兵身上都是一身碧绿色的衣裳。
怪不得在芦苇荡中行军,而他们即便站在高处也没有察觉。
“好,好啊,这法子好啊!”张将军率先拍手称赞。
鸾凤尚黑。
因此士兵的衣裳也以最便宜易得的灰色,夹杂着黑色为主。
战场上,士兵的衣裳颜色是各国交战时分辨敌友的重要方式。
鸾凤士兵的衣裳颜色自先祖打天下时候确定,自此再也没有变过。
“确实,接下来要进攻的地方多是芦苇荡和密林。”凤御北也思忖着,他没什么祖宗之法不可变的想法,他只想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
“朕这就命制衣处赶工,至少要做出够半数人穿着所用。”
“可是,那盔甲怎么办?”
衣裳是碧绿的还好说,可一穿上盔甲,不就又暴露了吗?
裴拜野但笑不语,只见芦苇荡又泛起阵阵涟漪。
很快,一批穿着绿色盔甲的士兵齐步站在面前。
“这,这还能打出绿色的铠甲?”孟将军瞪大了眼睛,他长这么年岁,也没见过如此惊奇的技术。
“当然不能。”裴拜野嘴角微微上扬,正想说什么,却被周将军提前抢了去。
“应该是一种染料,可以染在盔甲上而不失其颜色的,对吗?”周将军笃定道。
裴拜野意外地看了周将军一眼,点点头。
打绿色的铁很难,但是染出绿色的铁就相对容易了。
凤御北惊诧于裴拜野的想象。
鸾凤士兵的衣裳颜色已经固定了许多年,无论出征何处都没有更改过。
但这人居然能想到改变衣裳颜色,以此来减少伤亡。
其实这很容易想到,但所有人都没往这个方面去想。
至于用染料涂盔甲,就更是绝妙的想法了。
其实更换军装颜色,以此来减少伤亡,对任何一个玩家而言,都不难想得到。
但是几个赛季下来,没人冒出过这个念头。
一者说来,他们大都巴不得鸾凤军实力衰弱,好为自己后面的谋反扫清障碍。
二者说来,别管战争如何激烈,对于玩家而言,灰灭下去的只是一串数据。
但如果要更换军装,那谁主持实施,就得谁来出这个银子。
那涉及到的就是真真实实的红票票了。
有这个银子不如多招些士兵,以此来充实自己的军队。
裴拜野之所以能想起来弄这么一出,说到底还是因为凤御北。
前几日,他在武器营忙到大半夜才回刺史府。
一问,凤御北居然还没睡。
裴拜野去德政园外堵人,发现从里面出来的是一名副官。
来给凤御北送伤亡士兵的名单统计的。
死去的士兵需要发放抚恤金,重伤的抬到城中医馆救治,轻伤的要拿药……
这些事本来不用陛下过问。
但凤御北现在兼任征南大元帅,副官只能给他也送上一份。
那一夜,裴拜野看到德政楼的烛火亮了一夜。
第二日再到营地里,他就和后备军需官说了自己的想法。
并且十分有行动力地派了人前去执行。
“不过,还有个问题啊。”看着排列整齐的士兵,周将军搓了搓手看向裴拜野。
“这些人虽然能靠近瞭望台,但这么远的距离,怎么进行攻击呢?”
饶是有掩护穿行过了芦苇荡和密林,敌军也不可能就白白站在那里任你打。
驻军周围总要清扫出一片空地的。
就像现在,瞭望台周围就被清理出了百余丈的空地。
“都准备好了吗?”裴拜野招呼负责此次演习的指挥官副将上前来。
副将单膝跪地,抱拳禀明:“回陛下,回诸位大人,已经准备完成。”
“能保证安全吧?”裴拜野又多余问了一句。
这次演戏的排练他看过许多次,但这次带着凤御北来,他还是有些紧张。
甚至方才也逾矩地护在了凤御北身前。
其余人都看到了他的行为,但陛下自己都不在意,他们也只能当没看见。
“大人放心,保证安全。”
“好,演习开始。”
“是!”
随着一阵战鼓声令下。
几十人的演习小队迅速集结至瞭望台下方,随后两两组成一队。
一人取下身后背着的竹筒似的东西,一人取下身后背着的糕点似的布包。
竹筒就是掷弹筒,糕点就是改作炮弹形状的火药。
二人配合十分迅速默契。
在短而急促的战鼓声停顿后,所有人都填装完了弹药。
随后是一声尖锐刺耳的哨声。
“轰——”
“轰——”
“轰——”
……
就像婚庆礼炮似的,裴拜野让他们挨个发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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