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来一个韭菜盒子。”
“好嘞。”
林汐的脑袋跟着香喷喷的气味转，她这身高，在一众高中生里面特别突出，鹤立鸡群，无论从哪个位置，不管中间隔了多少人，都能轻松看清楚小摊贩锅里做的是什么。
“一份烤冷面！”
另一边，有人点了一份烤冷面，滋啦滋啦的油炸声，孜然的香味飘了好远，林汐又忍不住转过头看那边，高个子站在一群“小矮子”里面，左看看右看看。
“昨天买的炒粉和鸡蛋仔在街的最里面，这边还有别的，烧烤，麻辣烫什么的，“看她很感兴趣的样子，钟岫感觉自己像个导游，”你想吃什么？”
“这是什么？”林汐站在一个小摊面前，指着铁制模具上的金黄蛋糕道。
“鸡蛋汉堡，没吃过啊，”钟岫见她像小孩子一样好奇，看见糖就走不动路，有点被可爱到。
“来一个吧小同学，我这的鸡蛋汉堡是整条街最好吃的，香味十足，来来，你闻闻，”老板是个豪爽的中年Bea大叔，用手往她那边扇了扇味儿，还从旁边的小桶里舀了一瓢面浆原料让她看，“祖传秘方，格外香。”
林汐转过头看着钟岫，像是在征求她的同意。
谁能拒绝学神不自觉的卖萌呢，钟岫立马伸出一根手指，“只能吃一个。”
一会儿还要吃别的，这个鸡蛋汉堡有点油，不能吃太多。
“嗯，”回答乖得不行，林汐站在旁边看着大叔做，很有兴致。
以前阿姨做饭，从来不让她看，怕油会溅到她，父母也觉得做饭这种事没有意义，不让她进厨房。
“原来是小情侣啊，女朋友管得挺紧，”大叔被她俩逗乐了，然后对林汐偷偷说，“没事儿，叔给你多加两小格面浆。”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多两个小格，林汐没有否认，钟岫低着头给她扫码，在一片热闹的油烟中掩饰滚烫的心。
“好吃吗？”钟岫不是第一次吃这个，小吃街上的东西平时想吃都能吃到，所以对她而言没多大吸引力。
“好香，”林汐咬下一小口，浓郁的鸡蛋香在唇齿环绕， Q 弹的口感让她微微眯起眼睛。
有点点像夏洛克吃饭的样子。
“要不要喝点水？”钟岫自己吃东西旁边必须要备着汤汤水水，不然就觉得干。
她喝水的时候会稍稍仰头，不太明显的喉骨初露轮廓，连带着两旁修长白皙的胸锁乳突肌，优雅的线条满是少年感，钟岫的视线无法挪开，都忘记要提醒Alpha吃得慢一些。
看她吃东西，对钟岫而言是一种享受，不管是她对食物的认真，还是她本人。
惦记着上回鸡蛋仔的林汐，不用钟岫的指路，自己就顺着香味找到了摊位。
“吃吗？”林汐戴着一次性手套，摘了一颗刚买的鸡蛋仔，递到她嘴边。
老板只给了一副手套，钟岫本来也没打算吃，怕一会吃不下饭，昨天已经让爸爸难过一回了，今天她想留着肚子吃他做的饭。
可是，面对这样的诱惑，她还是不可避免地动心了，轻轻咬住那颗柔软的鸡蛋仔。
明明没放糖，怎么会是甜的。
逛了一路，买了一路的小吃，钟岫偷偷观察她的反应，似乎在食物的吸引下，她应该没有那么不开心了。
同桌两年多，林汐很少有别的表情，让人分辨不出她的喜怒，好像她就是个没得感情的机器人，但是钟岫，大概是熟能生巧，只要站在她旁边，就能感受到她的情绪变化。
比如中午，林禹诚说完那些话之后，再比如，刚才在教室。
她不开心的时候，不会表达，也不会跟平时表现得有什么不一样，只有钟岫能感受到，空气流通的细微差别，看她走路的姿势，看她投射在地上拉长的影子，都在表达她的难过。
曾经在节目里看见别人玩一个游戏，闭着眼睛靠嗅觉或者触觉辨识人，钟岫想，如果是她，只要林汐站到她的面前，她就可以认出来。
“你也走这边吗？”
离开小吃街，天快黑了，街旁的路灯已经亮起，林汐问钟岫。
“对啊。”钟岫笑着说道。
这条路走了两年，她都没有发现过，每次回家，隔了一百多米身后跟了另一个人，那个人听着耳机里青涩悸动的音乐，藏着酸涩又甜蜜的隐秘心事，想象有一天可以走在她身边。
“明天物理，力学必考，你还记得万有引力吗？”猝不及防的，林汐突然考她。
平时在教室，她也会偶尔这样提问钟岫，不过，这还是第一次问关于物理的内容。
还好还好，问到的是钟岫唯一知道的知识点。
钟岫正想回答，右边的耳机刚好切换下一首歌。
于是准备好的回答，那个著名的「F = GMm / r2」，默默地消失了。
“终于等到响起了下课铃，已经约好在操场等你……”在前奏响起的时候，钟岫脑子抽了一下，无意又蓄意地把耳机的蓝牙断开，手机传出甜甜的歌声。
欢快的节奏和旋律，林汐看着她的手机屏幕上显示「万有引力」几个字，睁大了眼睛。
当放到“夹心巧克力”的时候，钟岫立马按了暂停键，把手机往兜里一放，老老实实地开始背牛顿的万有引力定律。
“怎么不听完，”林汐偏头看着她。
“当然是……”
再听下去，就暴露了。
“考试重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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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月考结束第二天，按照课表，正好是两节语文自习。
全班估计只有林汐在做语文报纸，其他人都在认真攻克数理化，钟岫正在把昨天考的理综卷子上不会的题重做。
教室里安安静静，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清晰可闻，伴随着外面知了的吵闹，和偶尔的鸟鸣，这是夏天特有的协奏曲。
一个黑色的身影不知不觉靠近窗边，跟黑白无常似的，这就是传说中来去无影的高三班主任。
靠窗的位置这种福利经常有，还挺训练人的胆量，在老唐的惊动下，钟岫不小心看见了六楼另一个身影。
大家都认真地在整理卷子，没什么人搞小动作，老唐站了一小会就离开了，但是那个身影还在慢慢往教室踱步，已经走到转角楼梯了。
等老唐一走，钟岫利落地把理综卷子往底下一扯，上头换了一本语文复习资料，整个动作没超过 0.5 秒，旁边的林汐都没来得及看清，她桌子上已经换了一个科目。
正好翻到前几天教过的诗歌赏析，语文试卷和报纸也折在里面。
完美切换。
这些动作刚做完，聪明绝顶的语文老师背着手出现在教室前门，刷刷刷一片收书的声音跟打仗似的兵荒马乱，不到一眨眼的功夫，理一班的学生课桌上再也找不着跟语文无关的内容了。
啧，大部队还是晚了一步啊。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干嘛呢！语文是高考的第一门，总分 150，你们能拿几分？”
老于慢悠悠地走到讲台上的太师椅坐下，视线从快要垂落到鼻尖的老花眼镜上方投射到学生身上。
“跟我这阳奉阴违，以后进入社会你用三角函数买菜还是用万有引力找对象呢！都得靠情商！语文就是情商的启蒙课程……”
这位情商的启蒙老师穿着一条长西裤，左边裤腿卷到了膝盖，脚上是一双肉色短袜，袜子的筒口超过了黑色皮鞋的边沿，包住了脚踝。
——今天是肉色！居然是肉色！妈呀！救命！
——腿毛挺茂密，就跟狂长的野草似的。
最后一排很快收到了前面尤恬传来的狂草纸条，就是语文卷子上撕下来的一块纸，还能看见「密封线内不要答题」的虚线，后面那句字迹要稍微工整一些，是高岚精简的点评。
钟岫憋笑，这种肉色的袜子她小时候见奶奶穿过，老人家喜欢把钱塞在袜子边上，一辈子都不会丢，钟岫小时候一度以为R.M.B上那股臭味儿都是因为这个才染上去的。
莫名其妙地，脑袋里就有味道了。
“你们要是跟课代表一样，语文能有这个数，我也不逼着你们看语文了。”于老师笑眯眯地看了一眼钟岫的方向，虽然只看到一个头顶。
他的课代表，钟岫发了一个五毛的红包在「三只小虎队」的群里。
尤恬：天呐，高岚岚，你究竟是怎么猜到肉色袜子这种东西的？
钟岫：同问，好奇.jpg
高岚：实不相瞒，上周跟爷爷去买菜，在市场碰见了老于，他一次性买了三双，谢谢红包.jpg
尤恬：敲……
桌子在轻轻地颤抖，钟岫忍得很艰难，但是一抬头，面对Alpha的注视，她立马乖了。
有那么好笑吗？林汐看一眼上面还在喷口水的老于，不理解。
“课代表和你们说过了吧，报纸下周一早自习下课就收，要写作文。”
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老师挤一挤，学生总会有的。
语文卷子，只有钟岫不用写作文，她在众人哀怨夹杂着羡慕的目光下，转了一圈笔。只有林汐知道，她的语文卷子下面，垫的明明是理综！
语文跟其他几门相比，拉分的空间太低，而且这玩意儿玄学得很，每每从考场出来，感觉自己要高中状元时，往往给人来个意想不到的”惊喜“，而自我感觉很差的时候，搞不好就中举了。
要不课本里那位姓范的同志怎么疯了？
只有像林汐这样的学神，才能回回精准地控制在 120 的水平。
再就是钟岫这种偏科的异能人士，跟出卷老师心连心，总是能答中所有的、原作者都想不到的考点。
神乎其神，玄之又玄。
总之很适合从入门到放弃。
一下自习，尤恬从前面飘到了后门窗边，林汐在的时候，他都不敢走过道那边直接过来。
“课代表，咱打个商量呗，下下周再交行不？”
他今天的校服里面穿了件粉红碎花衬衫，故意捏着夹子音跟钟岫撒娇，钟岫被他激起了一身疙瘩。
“你还是不是 Alpha了，整天花里胡哨，O里O气的。”
高岚听不下去，把手里的奶茶放在窗台上，抄起书给他后脑勺来了一下子。
“哎呦！高岚你打我不会是看上我了吧，我可不搞 AA 恋，男女 AA 也不行！”
尤恬抱紧了自己，换来高岚一个白眼。
”去死吧，我才看不上你。“
这会儿老师不在教室，听着他俩的打闹，大家都在底下笑，包括昨天还针锋相对的Bea们，有Bea还帮着他跟钟岫打商量。
“对啊，课代表，晚一周再收卷子吧，作文真的好难写啊！“
”别吵了，有这时间不如安静做卷子，别什么事都推给钟岫。“见他们都在磨钟岫，翟勇拍了下讲台。
”喔～这就开始维护上了。“
班里好多人开始起哄，翟勇往钟岫那边看了眼，可惜，钟岫没看他，不知道在干什么。
“下周按时交语文报纸。”
说完这句他就坐下了，全班一片哀嚎。
每次交卷子大家都爱拖，能拖几天算几天，钟岫都习惯了，反正老师不骂她，这是老于身上为数不多的优点，不会因为收不齐卷子就迁怒课代表，早交晚交都一样，上语文课少不得十分钟听他念经的。
“过分，这是越权指挥，他是太平洋上的班长吗？哼，钟岫，这门亲事我坚决不同意！你要是答应他，我不会随份子钱的！”尤恬悄咪咪地说道。
“你都这么说了，我当然不能答应，”钟岫笑着和他开玩笑，只不过余光，偷偷往林汐那边去。
Alpha还在认真写作文，应该快要写完了。
“高岚，你今天怎么喝奶茶啊？”钟岫觉得这奶茶挺眼熟，而高岚平时不爱喝甜的。
“哦，淑文给我的。”
“人家连续给她两天了，送不出去的奶茶，”尤恬做了个鬼脸，“好歹是个Alpha，被Bea牵着鼻子走，唉，看来爱情这杯酒，谁喝都得醉。”
“闭嘴吧，总比你每天看嫩模杂志强，小心哪天被老唐抓住。”
“我那叫欣赏美，你懂什么！”
他俩在外面打闹，钟岫跟着笑。
“我去趟洗手间。”林汐大概是写完了报纸，放下笔。
“哦好。”
最后一排进出很方便，但是她每次出去都会说一声，其实只要她没回来，钟岫从来不会锁门。
钢笔就摆放在桌子上，钟岫内心斗争了好久，才拿起来看了一眼。
立马就放回原处。
——不就是一支笔吗，至于这么高兴，今晚霍格沃兹上空的烟花都被你承包了。
——至于呀。
钟岫趴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平板上除了游戏界面绽放在魔法世界上空炫丽的光彩，同样倒映着怎么也平息不下去的上扬嘴角。
林汐用的钢笔，是她送的那一支。
——这么说，我倒是对你说的学神挺感兴趣的，看看什么人把我们獾院神杖迷得神魂颠倒。
钟岫在游戏里是獾院的，经常和对方一起玩，两个人已经是配合很默契的队友，虽然不在同一个学院。
——她分化了，是Alpha。
世界上，除了游戏里这个叫「Lion」的Omega，也许没有人可以明白钟岫的感觉。
因为Lion喜欢的人，是跟她一样的Omega。
——没关系，勇敢獾獾，不怕困难！
屏幕上，Lion给她点了一场烟花。
——谢谢。
钟岫的笑容，如同屏幕上的烟花一样灿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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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末已至，平安喜乐~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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