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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将那些东西收起来,再重新在Ivory身边躺好。他闭上眼睛,可是Ivory的身体和手臂的存在感太过强烈,丝丝暖意不断涌入他的身体,让他无法抗拒。
很快就能知道了吧……可是,对于他来说,Ivory和白根本就是两个人,如果他们真的是同一个,他又该如何自处呢?
他所有狼狈不堪的样子Ivory都见过……最不加掩饰的,最肮脏、恶心的样子……
为什么你总是连个招呼都不打就闯进来呢?你这么做真的很自私。
如果是别人,我还能以这么低贱的样子苟活下去。为什么偏偏是你呢?
*
第二天早上,Silver还没有完全醒来,就觉得自己的手柄被握住了。
他睁开眼睛,便看见Ivory半倚着枕头,用一种“我玩了这么久你怎么才醒”的恶劣眼神看着他。
Silver猛地清醒过来,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Ivory扣得更紧。
“别这样,一起来就……”
Ivory轻笑一声,轻轻摩挲着他的皮肤,“明明是它先的。”
“你……”
“我看你刚刚睡觉的时候一直皱着眉,怕你觉得不舒服,所以就帮帮你。唔,绷那么紧干什么……放轻松点,现在感觉怎么样?”
Silver别开脸,呼吸逐渐变得急促。不行……如果Ivory刻意勾着他的掌心,他根本就无力拒绝。
他总是在这种感觉里不自觉地沉溺下去。
看着那张跟白一模一样的脸,那种无法呼吸的感觉又逐渐摄住了他。
他已经逐渐有点分不清。因为Ivory太像白了,所以他抗拒着这种事;但凡事适得其反,他又因着这刻意的抵抗而变得加倍的怪异,结果是加倍的荒唐。
所以,或许闭上眼睛,听从本能才是对的。
“感觉……很好。”他难得诚实地说。
他在Ivory的手里出了两次后,Ivory终于放过了他。由于他顺从的态度,Ivory似乎心情很好,从背后抱着他,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着。
擦干净以后,Ivory埋在他的脖子里,顺着他的头发,又去吻他的耳垂和脖子,“今天你怎么这么乖……我好开心。”
被他吻过的地方都开始发烫。
“你现在的样子好美,我好喜欢你。”他伏在他耳边温柔地说。
这句话像电流般流过Silver的全身,让他不住一个激灵,几乎升起恶寒。
这句话……他听过的。同样的温柔缱绻,满怀柔情。同样的人,同样的动作,同样的声音。那个时候,还有现在,两个场景重叠起来,可是一切好像都反过来了。同样的人,不同的人。活着的人,死掉的人。
他确信这次不过是一句完事后的调情,不出于真心,也没有任何额外含义。
所以,不用放在心上。
他不动声色地抽身,垂眸道:“你好像快迟到了。”
Ivory轻笑一声,却没有松开他,而是又蹭了蹭他的颈项,“那我们晚上继续?”
Silver点了点头,Ivory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他,起身去换衣服。
将Ivory送出门,房间里又剩下了他一人。
他深吸一口气,从枕头底下拿出那个装着Ivory头发的塑料袋。
他将头发和骨头装好,一并送去医院鉴定。
走出医院鉴定中心的大楼,右手边就是住院部,巍峨的白色高楼耸立着,压得他喘不过气。
自从那次后,他再也没有来过医院探望母亲。虽然他已经不是议员了,但母亲仍旧住在特级病房。
发生了那样的事,任何人都无法面对自己的母亲。这种时候他很庆幸母亲早就老年痴呆了,而且这里的医生和看护都很细心,为了让她保持良好的情绪,肯定不会让她接触到这种消息的。
外边值班的年轻医生看见他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后神情变得十分尴尬,她好像没办法直视Silver,低着头,手足无措地帮他开门。
Silver觉得她有些眼熟,却一时看不出她像谁。
Silver神色如常,朝她微笑着略一颔首,“谢谢。”
他的淡然却好像令她更加无所适从,她好像一直在憋着什么,说道:“Silver先生,需要帮你叫主治医生来吗?”
大概现在的他,总是会给别人带来很多困扰的。
于是他轻轻挥了挥手,“不用了,你们去做自己的事吧。我和我母亲单独待一会儿就好。”
那位年轻医生看起来欲言又止,但她还是什么都没说,等到Silver进去后,将门重新带上。
病床上的母亲睁开浑浊的眼,“你来了?”
Silver在床边坐下,“您还认得我?”
“当然认得了,你是我的儿子呀……咳,咳咳!”她说到一半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Silver小心地将她扶起一些,轻轻拍着她的背。
她看起来又老了,蜡黄的皮肤毫无光泽,眼珠深深埋在层层叠叠的褶皱里。
等到气顺了一些,她又接着说,“我知道我活不了多久了。大概是人快死了,脑子总归要清明些。”
Silver无奈道,“您不要总是这么悲观,医生都说情况没有再恶化。”
她却像个孩子似的赌气起来了,“医生说的就一定对么?说不定是你们联合起来骗我呢。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最清楚,假如不是你把我放在这个病房里吊着,我早就死了。”
人年纪越大就越像个孩子,这样的状态起码比死气沉沉的样子好。
Silver也只好用哄孩子的方法哄她,“好,好,您自己清楚当然是最好的了。但我和医生都希望您还能继续好好地活下去呢。”
“哪里好了?每天这里痛、那里痛,吃这个药、打那个针,这么活着一点也不好。对了,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活到现在?”
Silver顺着她的话问:“为什么?”
“笨,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笨儿子。因为你的终身大事还没有解决!不看着你走入新的家庭,我怎么能走呢?”
这个话题,母亲以前从未提起过,因为她自己失败的爱情葬送了她的一生,她对于这个话题总是避讳的。Silver一时有些分不清她是清醒还是糊涂了。
“你看,像罗伊小姐就很好啊,又漂亮,又温柔,之前还经常夸你很有绅士风度。”
“……罗伊小姐是谁?”
“就是刚刚的那个医生啊!你不会连个招呼也没和她打吧?你这样可不行……”
原来是她……回想起她尴尬的样子,Silver一时有些语塞。
“……”
“那伊安珊呢?克里斯呢?贝蒂呢?黛安娜呢?这些你就没一个喜欢的?”
Silver这下确信她完全是在胡说八道了,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她在说谁。
“不对啊……这么多,你就一个也看不上啊?”
Silver无奈道:“母亲,这不是看不看得上的问题。这种事……要看缘分。”
“哦!我知道了!”她忽然双眼放光,“你喜欢男孩子,对不对?我上次听到护士小姐们讨论,现在这个社会,同性恋也不算什么大问题。你放心,妈是很开放的,绝对不会因为性别问题就拆散你们。对了,那个叫白的男孩子就很好啊!”
听到这个名字,心里像被揪了一下,“白他……最近有来过吗?”
“你果然喜欢他,对不对?”她顿时喜笑颜开,随即又皱着眉思考了一会儿,“不过,好像自从上次你们一起来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来过了,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Silver强颜欢笑道:“没有,只不过他最近比较忙,所以才没时间过来。”
“一眼就看出你在骗我,”母亲撇了撇嘴,“算了,你们自己的问题就自己解决吧,我天天躺在病床上,也帮不上什么忙。反正——下次你要是不带个人一起来,就不要来了!”
她耍起了脾气,只要Silver不应,她就连口水果也不肯吃。
Silver心中一阵酸涩,只能应道,“好,好,下次我一定把他带来,好么?”
等到新的DNA结果出来……或许是人,或许是骨头……起码那个时候,他能知道,是哪一个。
“这还差不多呢,”她终于喜笑颜开,开始忙着赶他走了,“那你快回去吧!”
“……”
“那……我走了……您保重身体吧。”
他叹了口气,起身离开。
给他开门的仍旧是那个年轻医生罗伊小姐。这一眼,他终于想起她是谁了。
她是司机迈克尔的女儿,毕业于帝都医科大学,她能在毕业后直接进入帝都第一医院工作,其中还有Silver的牵线。当然,她自己也很优秀努力。
至于迈克尔,他也死在了偏宅的那场火灾里。不止他,还有女仆长卡茜。似乎,莱茵家里那些与他关系较为密切的人都死在了那里。
他有时候会忍不住想,如果他从来都没有生过反抗之心,只是沿着将军给他设定好的既定道路,继续做一个乖儿子,或许那些人就不会死。
罪魁祸首已然入狱,但死了的人到底是死了。
他看向面前的罗伊,她双眼憋得发红,好像要哭出来了一般。
他伸出手,想要拍拍她的肩膀,“对于你父亲的事,我很抱歉……”
她应激般地向后一缩,大喊道:“别碰我!”
过了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拼命朝他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Silver先生,我……”
他愣了一瞬,收回手,朝她致以微笑。他在内心对她没有一丝责怪。迈克尔将她保护得很好,但她毕竟是个成年人了,不可能完全不知道莱茵家的内情。每一个见了那副场景的人,都会忍不住发出“真恶心”的感叹吧。
Silver大踏步地走在医院的长廊上,这里一尘不染,每天晚上都用紫外线灯消毒,可以说是世界上最干净的地方。至于罗伊小姐,她每天都要洗无数次手,细细地将用消毒洗手液将每个指缝都搓净,履行她作为医生的职责,完成她父亲的愿望。还有他的母亲,她在这里得到了良好的照顾,沉浸在了疾病造就的幻梦里。只有他不适合出现在这里。
母亲,对于我这样的人,您到底在奢望什么呢?
第33章 假话
Silver回到酒店套间时, Ivory还是没有回来。暮色渐沉,酒店把晚餐送来,他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房间把那些摆盘精致的食物吃完。
习惯性地对着空盘子拍了一张照, 拖入聊天框时才发现Ivory今天还没有给他发过消息。
看来Ivory真的很忙, 那么他也没有必要去打扰他工作,于是他又把聊天框里的文字和图片删掉。
晚上也没有什么事做,随意翻了翻新闻, 几乎都是和大选相关的。人们似乎很喜欢Ivory,在政客们一贯的虚伪的谦和的衬托下,锋芒毕露的Ivory反倒显得更加真诚。
经过了这些年的沉浮, Silver也逐渐明白, 所谓的总统选举, 其实和选秀也没多大区别。反正那些履历都是可以包装的,演讲稿是由一整个团队写的, 只要在辩论时脑袋灵光一点、口才好一点也就够了。
Ivory的人气现在可谓如日中天,他的一言一行都备受瞩目。关于他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三天两头就会占据社交媒体的热搜,从他的穿搭举止, 到兴趣爱好, 再到情感经历,恨不得把他挖个底朝天。
更重要的是, 他提出的政策确实贴近民心。他总是毫不留情地讽刺那些高高在上、不近人情的政策,并露出那种迷人的、恶魔般的微笑, 眼睛恶意地弯起,嘴角掀起一个讥讽的弧度。每当这种时候,台下总会爆发出一阵尖叫,好好的演讲简直变成了应援会。
批判的声音当然还是少不了的,但那毕竟是少数, 绝大多数人还是成为了他的拥趸,尤其是年轻一代。
Silver点开社交媒体,其中一个热帖的内容是从博主各种公开活动中截取的Ivory大头照。漂亮精致的面庞上,是两颗漆黑的、深不见底的眼睛,笑得冰冷又恣意。
这样的Ivory让Silver觉得有些陌生。但或许他根本就不熟悉现在这个Ivory,他熟悉的只是白的幻影。即便他已经住进了这个酒店套间,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不会再超过床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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