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其实是很暧昧的试探,如果戚澄有意顺势而为,那对面的女孩不出意外,很快就能成为他的女朋友。
KTV里不知什么时候安静下来,一群人目光都落在戚澄身上,包括段珩。
原本犹豫着要不要拒绝的戚澄,在感受到那道来自段珩那平静无波的目光,想到刚刚对方被簇拥着的模样,心里莫名窜出一股攀比心和逆反心。
“没有。”戚澄回答,故意看了段珩一眼,之后不忘补充道:“你、你要加我微信吗?”
那个爱起哄的男生又开始化身猿猴,周围也跟着“哎呦哎呦”。
戚澄扬起下巴,像只骄傲开屏的小孔雀,带着点胜利者的得意回视段珩,然后在众人友善的笑声中,加上了尹玥的微信。
段珩目光淡淡的扫视了眼坐在卡座上的的戚澄,得到了一个挑衅的微笑。
“你们玩儿。”段珩收起东西,语气如常:“我先去忙了,这单帮你们申请七折。”
田征拍拍段珩肩膀:“兄弟,够仗义。”
段珩走后,KTV里又热闹起来,一群年轻人唱歌游戏喝酒一直到深夜。
戚澄也喝了不少,他酒量一般,出门的时候脑子都晕乎了。
其他人还要回学校,和戚澄不同路,田征先把女生们送上车,回头看着身形摇晃、眼神迷离的戚澄,担忧地问:“你哥来了吗?”
“你赶紧走你的,”戚澄挥挥手,带着点醉意的不耐烦,“再磨蹭学校门禁都过了。”
“可是你……”
“我又不是女生!”戚澄少爷脾气上来,不满地嘟囔,“别啰嗦了,赶紧走。”
田征想想也是,他挠挠头,叮嘱了一句“那你小心点”,便也离开跟其他人上车了。
等所有人都走了,戚澄摸出手机给戚淮州发消息,他眼神发飘,见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已经十一点,心里疑惑他哥这次怎么没给他信息。
“哥哥哥哥,”戚澄点开微信语音,含混不清地念叨:“我出来了,你在哪里?怎么没给我发信息,你是不是忘了接我。”
“戚淮州戚淮州,呼叫戚淮州,在哪里在哪里,快来接我快来接我,我在大门口,收到请回复,收到请回复,我要一分钟之内就看到你,over。”
一连发了两条乱七八糟的语音,戚澄戚澄扶着发晕的脑袋,左顾右看,想找他哥的车,结果一下子晃得太猛,晃得酒劲上来有些作呕。
“呕……”他猛地捂住嘴,几步跑到一侧的小巷子里,对着墙角干呕起来。
吐了半天,只吐出些酸水,胸腔和胃里火烧火燎地难受,刺激得他眼里盈起生理性的泪水。
晕乎乎地想直起身,结果脚下却像踩了棉花,戚澄身体不受控制地左右摇晃,眼看就要一头栽倒。
“戚澄。”有人及时扶住了他。
耳朵嗡鸣,五感都像是蒙上一层雾,戚澄眼泪汪汪的扭头。
巷子里没有路灯,只有远处的光,勉强在来人脸上笼了一层模糊的光晕。
“哥?”戚澄声音有些迟疑,身体已经本能地依赖上去。
扶着他的人身体一僵,可惜酒精上头的戚澄毫无察觉。
那脸模糊看着像戚淮州,戚澄不管不顾,伸手直接揽住对方的脖子,整个人软绵绵地挂了上去,闭着眼睛哼哼唧唧的撒娇。
“哥……哥哥,我好难受,你背我回去吧。”
抱着的人一动不动,似乎整个都变成了石头,戚澄久久等不要回应,不满地睁开眼。
视线在黑暗中渐渐聚焦,戚澄眼睛眨了几下。
“卧槽!段珩?!”
酒意瞬间吓醒了大半,戚澄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推开眼前的人,力道之大让自己都往后踉跄了两步。
与此同时,一个低沉冰冷、熟悉到刻进骨子里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巷口响起:
“戚澄。”
戚澄猛地转头,就见几米外的巷子口处,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逆光而立,正是他哥戚淮州。
戚淮州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低气压,视线锐利地扫过段珩,冰冷审视着,在看清对方容貌后,戚淮州眼中掠过一丝极快的意外,随即又被不动声色地压下。
目光最终落在一脸震惊又无措的戚澄身上。
“过来,”戚淮州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违逆的命令,清晰地穿透黑夜的寂静,敲在戚澄的心上,“澄澄。”
第9章
戚淮州生气了。
这还是戚澄躺在自己床上后才意识到的。
回程的路上他晕晕乎乎,躺在车后半梦半醒,自然不会注意到戚淮州的异样。
戚澄甚至觉得他哥很贴心,知道他犯困,话都没说一句。
到家后,男人背着他上楼,他揽着对方的脖子,蹭着那温热坚实的颈窝,黏黏糊糊地拖着长音喊“哥”,跟戚淮州说漫展的趣事,结果,只得到两声听不出情绪的“嗯”。
至于戚澄怎么后知后觉发现戚淮州的生气的,因为戚淮州把他送回卧室,帮他换好衣服上床后,都没有等他睡着就走了。
这不是生气是什么?
他都喝醉了,戚淮州一点都不担心他半夜难受反胃,竟然就这么走了?
卧室门轻轻合拢的瞬间,戚澄一脚踹开身上的薄被,猛地坐起身,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难以置信。
身体里的酒精已经淡去,困意也消散了,戚澄坐在床上思来想去,一分钟后得出结论,是自己惹恼了戚淮州。
先是没跟对方商量就搬到宿舍,接着整整两周音讯全无,要不是他哥主动问起,他这周都没想回来。
难得心虚,戚澄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跳下床,打算去找戚淮州。
意外的是,戚淮州没有在卧室,戚澄奇怪的左右看看,隐约看到书房门口有亮光。
这么晚了,他哥怎么还在书房?
有时候戚澄经常想,集团都这么赚钱了,为什么就不能多聘请几个人分担一下,他哥这工作狂的架势,迟早得累垮。
他撇撇嘴,趿拉着拖鞋朝书房走去。
书房门虚掩着,里面隐约透出戚淮州的声音,那声音放的很低,戚澄只模糊捕捉了几个字眼。
“调查”、“生物”……
他只听了一耳朵,不在意地抬手,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两下算是通报,随即推门而入。
戚淮州从书桌前抬起头,皱眉看向戚澄。
戚澄用口型喊了一声“哥”,又乖巧地做了个“您继续”的手势,然后自觉地把自己塞进书桌对面的真皮沙发里。
“先这样,之后再聊。”戚淮州对着电话那头干脆利落地结束通话,放下手机,目光沉沉地锁在戚澄身上,“这么晚了不睡觉,跑这儿来做什么?”
戚澄往沙发一趴,对着他哥露出一个百分百讨好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找你呀。”
“找我做什么?”
“认错。”
戚淮州挑眉,斜睨了戚澄一眼,似乎再说“你竟然还有认错的时候”。
戚澄双手合十放到头上,冲着他哥的方向摇了几下,态度诚恳:“我错了哥,你不要生我气了。”
“你还能看出我生气了?”
“当然能啊。”戚澄从沙发上直起身,语气笃定:“不就是因为我食言了两周没回家吗?还有、还有我先斩后奏住宿舍的事儿。”
“嗯,看来还有点自知之明。”戚淮州轻哼一声,随手将桌上一叠厚厚的资料收拢整理,一副懒得和戚澄计较的模样:“行了,不早了,回你房间睡觉。”
“哥你不睡吗?这么晚了。”
“睡。”戚淮州站起身:“走吧。”
戚澄立刻从沙发上起来,追着戚淮州说:“那我今晚跟你睡。”
亲兄弟哪有隔夜仇,睡一觉,增进下感情,戚澄不信戚淮州还敢生气。
再说了,他都至少两年没跟戚淮州一起睡了,怪怀念的。
然而,戚淮州脚步未停,侧过头,拒绝得干脆利落:“不行。”
“为什么不行?”戚澄不依不饶:“有什么不行的,你房间床那么大又不是睡不下我。”
“不行就是不行。”男人语气不容置喙。
“行就是行!”戚澄梗着脖子顶回去。
“戚澄。”警告意味明显。
“戚淮州!”戚澄毫不示弱地叫回去。
眼见着他哥态度坚决,戚澄抱住戚淮州的胳膊开始故意腻歪:“哥,哥哥,答应我吧,好不好,求你啦,你是知道的,澄澄怕黑,没有哥哥在身边,澄澄睡不着觉,哥哥就可怜可怜我吧……”
戚淮州皱眉:“好好说话。”
“我不管,小爷我今天就要跟你睡,你说什么都没用。”戚澄站直了身体义正言辞。
戚淮州沉默地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情绪翻涌,最终归于一片沉寂,他没再开口拒绝,只是迈开长腿继续往主卧方向走。
知道这是他哥这是答应了,戚澄立刻直接起跳,精准挂在男人身上,嘿嘿一笑:“快走快走,困死了。”
“胡闹。”戚淮州身体微微一晃,随即稳稳托住背上的人,他低声呵斥:“没轻没重的,摔了怎么办?下来。”
“我不,”戚澄揽的更紧了,声音带着点恃宠而骄的无赖劲儿,“这不没摔嘛?再说了,我哥这么年轻力壮,怎么可能让我摔着。”
戚淮州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原本紧绷的下颌线条似乎柔和了半分,用手臂稳稳托住背上少年的大腿根,往卧室走去。
一进卧室,戚澄立刻从他哥背上滑下来,扑到床上打了几个滚儿。
戚淮州站在一旁,任由戚澄胡闹,他抬手解开衬衣领口:“我去洗澡。”
“哥你快点啊,”戚澄趴在床上,支着下巴,眼睛亮闪闪的,“我还等着跟你秉烛夜谈呢。”
等戚淮州从浴室出来,那个喊着要跟他“秉烛夜谈”的人已经闭上了眼睛,躺在床上安静的睡着了。
床前只开了一盏暖色的台灯,灯光将床上人的睫毛勾勒的很长,在巴掌大的脸上投下阴影。
床上的人呼吸清浅,陷入沉眠,连有人靠近都不知晓。
戚淮州停在床边,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暖色的光晕模糊了他冷硬的轮廓,却化不开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沉。
那一抹黑掩盖了他所有的复杂翻涌情绪,似乎只能映照出床上这个人。
室内一片静谧,半晌,男人缓缓俯身,一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大手,极其自然地、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掌控意味,轻轻握住了少年露在被子外的那一截纤细脚腕。
戚澄很瘦,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瘦感,那截白皙的、骨节微凸的踝骨,被男人温热的手掌轻而易举地圈住,脆弱得仿佛只要稍稍用力,就能轻易折断。
真是可怜又无知的小东西。
戚淮州一脸冷漠的想,如果戚澄知道他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龌龊东西,还敢不敢这样闯进他的卧室。
不过戚澄倒是有一点说对了,他是生气了,不是因为戚澄搬走。
想到今晚戚澄抱住的那个男生,戚淮州眼底闪过一丝冷酷。
至于戚澄,戚淮州的指腹无意识地在那细腻温热的皮肤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暂时,就这样吧。
向往自由的雀儿叽叽喳喳,渴望飞向更广阔的天空,那就给他翅膀,给他机会去飞。
总要亲身淋过冰冷的雨,尝过饥饿的滋味,撞得头破血流,才会真正明白,谁才是他唯一的安全的归巢。
掌心里的脚腕微微动了动,少年在梦中翻了个身,嘴里含糊不清的叫了一两声“哥”。
在听清的那一瞬,床边的男人面色柔和下来,动作轻柔地将那截露在外面的小腿塞回被子里,戚淮州直起身,目光在少年安然的睡颜上又停留了几秒,才转身又去了浴室。
-
隔天早上,戚澄从戚淮州床上醒来,房间这会儿没人,床边早空了,只有枕头上的一点凹陷昭示着昨晚这里确实有人睡过。
看了眼时间,这会儿不过七点,睡眠不足七个小时的戚澄打了好几个哈欠,慢腾腾的下了床。
他先去自己的房间洗漱完毕,又摇摇晃晃的坐电梯下了楼。
熬夜又宿醉,实在不好受,戚澄坐在餐桌前,拿着勺子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李婶准备的汤。
许久不见戚澄,李婶想念的紧,先是做了一堆戚澄爱吃的,几乎要把长长的餐桌摆满,这会儿见戚澄难受,恨不得立刻叫家庭医生。
戚澄头都大了,他可不想一回来就看医生,连忙制止了李婶,戚澄问:“李婶儿,我哥呢?”
“大少爷啊?”李婶望了望外面:“一早去跑步了,应该快回来了。”
又打了个哈欠,戚澄眼里全是泪花,声音都在飘:“啊,跑步,哦对,他每天都跑步……李婶儿,我不要蟹黄包。”
李婶儿满脸遗憾的把装着蟹黄包的笼屉收回来。
“……小澄啊,宿舍住的怎么样啊?”
“还行吧。”
“哎呦,哪里还行啊,我侄子今年也大学,我晓得他们宿舍啥样,一群男孩子挤在一起,夏天热得像蒸笼,能好到哪里去,”李婶絮絮叨叨的劝道:你哪里的吃的了那种苦啊,不如搬回来住,这边离你们学校又不远……”
本来就疼的头更疼了,戚澄痛苦地捂住额头:“没有,挺好的,真的,您别担心了,我适应得了。”
“你哪里适应得了,你这次回来我看都瘦了好多,而且我听说啊,有的大学宿舍还会有蟑螂老鼠呢……”
“您哪里听说的,都是假的,没有的事儿。”戚澄听得想逃跑。
7/54 首页 上一页 5 6 7 8 9 1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