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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半天，肖凯还没有回来，云瑶说：“当初尹封跟你告白你什么反应？”
“啊……我觉得他在耍我呢，可能真心话大冒险输了或者故意报复我那么久不理他。”
“他是不是和你说了很多次喜欢你？你是从哪一次开始相信的？”
魏予筝迟了一会才答：“你也知道的嘛，我们共同相处的时间太长了，有时候会分不清对彼此的在意到底是什么。”
“……有天他忽然到我家来，看到程阅给我发消息，以为我跟他还有联系，忽然就失控了，应该是那个时候吧，我隐约感觉到了，但又不敢真的相信。”
云瑶转过头看魏予筝，“你说的是开学后程阅突然找到你那天吗？”
魏予筝“咦”了一声，“你怎么知道？”
“那是我告诉他的。”
魏予筝没听明白。
云瑶对上他的眼神，“是我告诉他程阅去找你了，因为我觉得最起码在这件事上，尹封是会向着你的。”
魏予筝：“……”
“包括尹封揍他的事，我在暑假就知情了。”云瑶索性全部讲出来，“是尹封要我别跟你讲，能瞒多久是多久。”
“…………”
云瑶看了他一会儿，最后失笑扭开头，舞台上的灯光晃过她的眼睛，“魏予筝，你没脾气的吗？哪怕是这样你都不生气？”
“啊……”
“仔细想想，尹封背着你干了不少坏事，很多都违背了你的意愿，你也软趴趴地怂成一团，不去和他计较。”一丝无奈的笑意爬上云瑶的嘴角，“我也和尹封说过，提醒过他别这么一意孤行下去，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当回事。”
“这么看来，完全是你把他惯坏了。”
夜里风大，魏予筝把半张脸缩在棉服的衣领下，只露出半个泛红的耳朵，“那我不是不知道吗？”
“你知道了又如何，尹封就是吃准了你不会对他真生气。”
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云瑶眼睛微眯。
“他其实很讨厌你把对他的纵容分给别人，魏予筝你知不知道？”
*
肖凯回来时，并非独自一人。
赵景天和尹封一左一右，护法似的把他夹在中间，又因为尹封高得很突出，那场面异常滑稽。
肖凯手里捧着自己和云瑶的奶茶，递过去给女孩，“对面奶茶店人巨多，都在排队。”
云瑶接过去，“谢啦。”
眼睛扫到后面的尹封和赵景天，“这俩人又是怎么回事？”
赵景天把车钥匙塞回兜里，棒读出声：“哈哈真是碰巧，能在这里遇到！”
魏予筝也十分吃惊，目光直直落在尹封身上，“你怎么来了？”
他低头看一眼手机，和尹封的私聊还停留在自己那句晚点回去上面。
尹封把手里温热的奶茶贴到他的手心。魏予筝没要喝的，这杯是尹封自己买的，吸管插上去只喝了一口。
“太甜了你不喝？”有赵景天在一旁，魏予筝较为拘谨和矜持地说，“那我帮你喝掉吧，不用跟我客气。”
尹封“嗯”了一声，和旁边的云瑶对上视线又移开。
中央广场上到处都是人，人潮里他的手轻轻勾住魏予筝，只要不刻意低头，是看不到的。
魏予筝一惊，抬眼悄悄观察周围，发现没人看他俩才安心继续喝奶茶。
尹封平时不碰这些，与其说是为了身材管理，不如说天性使然。
他对食物的欲求过低，只要能吃，哪怕白水煮菜都可以。
猜到对方是给自己买的，魏予筝还要假装一下，说：“其实我不想喝，晚上喝这么多茶睡不着怎么办？”
尹封反问：“睡不着你想做什么？”
魏予筝嘴巴里慢吞吞嚼着珍珠，嚼完了才含糊张口，“那你小心一点吧，说不定我会半夜骑在你身上。”
连尹封都怔住了，睫毛稍稍一敛又一压，紧攥了下掌心。
恰好云瑶叫人，招手让魏予筝过去。
魏予筝立刻断开两人相牵的手，泥鳅一样蹿出去好几米。
尹封指间空了，收手揣回衣服里握成拳。
“行了，赵景天来了，这里用不到你了，你俩可以滚蛋回家了。”
云瑶笑得一脸祥和，说着眼神瞟到魏予筝身后，抬手抚摸他的狗头。
尹封就在身后看着，表情变也没变，眼神划过去顶多停留一秒。
这可没什么意思。
云瑶又摸了两把，在魏予筝的抗议声中放下手，扭头对肖凯说：“他俩有事要先回去了。”
肖凯立刻点头表示理解，魏予筝还想说点什么，手腕忽地被一只手有力握住。
尹封的掌心烫得惊人，仿佛拢着一团暗火。
“魏予筝，走了。”
第73章 是他先学会的
“不跟赵景天打声招呼再走吗？”
街边人渐渐少了，两人停在一棵萧瑟的树下，魏予筝才来得及说上一句话。
“说什么？”尹封没有松开手，反而站得更近一步，看似是帮忙挡风，实则将魏予筝完全拢进自己的影子里。
魏予筝迟钝地没有察觉，还在认真给出自己的解释，“好歹说一下为什么走吧，他又不知道咱们两个……住一起。”
最后几个字他咬得很轻，鬼鬼祟祟的，在冬日的寒风里特别应景。
“他知道。”尹封的语气平静。
魏予筝一下愣住，重复尹封的话，“他知道？”
“嗯。”
“是你和他说的吗？”魏予筝傻傻地追问，他只能想到这个，自从酒吧那晚后他和赵景天没有见过面，“那他什么反应？今天都和你一块出门了，那应该是接受了吧……”
魏予筝一紧张就爱自言自语，话越说越多，尹封早已习惯，却不想他继续胡思乱想下去，直接打断道：“他一直知道。”
仿佛无法理解这五个字一般，魏予筝抬头与尹封对视，把自己塑造地更像一只无知的小狗，等待尹封近一步做解释。
什么叫做一直知道呢？怎么会一直知道呢？一直知道……是踏马什么意思！！
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尹封直接告诉魏予筝，早在几个月前那个惊悚告白夜，赵景天就有参与其中。
魏予筝一时间受到了冲击，后背猛地撞击在树干上，尹封把他拉起来，拍拍背后的土，说脏。
那也没有你心脏！
魏予筝把手举起来，大着胆子指向尹封：“他……你……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与其说生气，倒不如说吃惊，魏予筝手指着尹封抖啊抖，也不是冷的，纯粹抖出个气势。
“没了。”尹封抬手包住他的指尖，压下去，将那只手整个裹入掌心，擅自揣进口袋。
“不可能！”魏予筝把手挣脱出来，背到身后面，“云瑶都和我说了，你还骗我！”
听到魏予筝口中喊别人的名字，他的眉眼才倏然压低，声线也跟着沉落下去。
“云瑶和你说什么？”
这在魏予筝听来是赤裸裸的威胁。
明明他占理的事情，尹封凭什么耍凶？
魏予筝摆出抗拒的姿态，拒绝回答对方的问题。
“筝儿。”尹封叫他。
他变本加厉，直接撇开头。
“看着我。”
这一回不需要魏予筝回应，尹封强行掰过他的下颌。
硕大高耸的大树枝桠上挂满了五彩的小灯，中央广场的热闹与后街的寂静形成鲜明对比，仿佛游戏世界里独立出的两个副本，人声鼎沸之下隐藏着一条幽深小径。
两个人倚靠在树下接吻，最初那点哼音还未落下，呼出的气息已然化作白雾，在冰冷的空气中相互缠绕。舌尖卷入湿热的吐息，抵在上颚的瞬间，魏予筝腰塌下来又被稳稳接住。
一吻过后，为了表达自己的不满，他接连呸呸两声，“你知不知道这是在外……”
还有半个字没说出口，一抬头对上尹封那双漆黑的眼眸。
“不许。”
他把这两个字念太重，声音便有些颤抖。
冷风里魏予筝一时怔住，没来得及搞清楚状况，尹封狠狠抱住他。
棉服一下漏气，发出好笑的“扑哧”声，他却没办法笑出来。
手僵在半空中，最后拍在尹封的后背上，声音扁扁地讲话：“你又搞什么啊？”
想要小发雷霆一下也不让，他不要面子的吗？
“不许拒绝我。”尹封把头埋进魏予筝的衣领里，好暖和，怕冷的小狗把自己裹得严实，连带将人也捂暖。
“不要在外面搂搂抱抱啊……”
魏予筝没什么说服力地开口，撕不开紧紧贴合的人面胶水。
尹封的手向上攀，摸摸他的后脑勺，又将手指插进头发里。
魏予筝本来真没多想，抱了半天了，抱得他背后出汗，仰头看夜晚里的星星闪啊闪。
他本来应该害怕的，怕这里是学校附近，怕有认识的同学撞见他们两个。
他自己怎样无所谓，唯独害怕连累尹封。
但他知道尹封不会在意这些。
他还以为尹封什么都不怕呢。
可尹封也不是无坚不摧的，尹封也会有害怕的事情——
他害怕和魏予筝分离。
他害怕魏予筝拒绝他，之前一次又一次，无论怎样被否定，他都表现得十分淡定，好像永远都有别的办法，永远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可实际上呢？
“好吧，我们有话好好说，这里太冷了，咱们回家再聊好不好？”
魏予筝又一次放软了语调。
云瑶说得没错，他是不会和尹封生气的，因为是他先答应了尹封要教给他一些基本常识，十二岁那年无意中说出的一句话，把他们彼此都困在只有对方的世界里。
尹封的一切都是他教的，之后还有大把的时间，他可以纠正对方的行为。
人生里没什么事是绝对正确的，魏予筝一路跌跌撞撞地摸索过来，摔了好大一跤，摔倒在尹封面前。
还是尹封接住他。
*
回到家，魏予筝把云瑶跟他说的两件事讲给尹封听。
有了足够的时间缓冲，尹封已经冷静下来，维持住他表面高冷的人设，直到魏予筝说：“云瑶说你很讨厌我把注意力分给别人，这有点夸张了吧？”
他语气不确定中又带点试探。
一双眼骨碌碌转到尹封脸上，又骨碌碌转走。
“哈哈……我就知道不……”
“不可以吗？”
他和尹封一起开口，远比不上对方的理直气壮，一时间呆呆的，忘了闭上嘴巴。
“讨厌我并没有表现出来。”
尹封的面色坦然，语气冷静，让魏予筝啧啧称奇，忍不住围着人转一圈，“你认真的吗？”
尹封朝他展露一个微笑，俯身上前，鼻尖蹭过他的额发，“我开玩笑的。”
说完这句嘴角立马落下，冷冰冰地冻死人。
“哪句话是开玩笑？”
魏予筝也不害怕，躲开那只企图揉乱他头发的手。
“魏予筝，你在明知故问？”
尹封将他推进房间里，魏予筝心中的好奇早盖过了警惕，踉跄两步就乖乖跟着倒退。
进了卧室，门关上他才品出不妙，屁股在床角不安地动一动，往外面看，夜色真深啊，窗户映出的倒影是他和尹封一坐一立。
门锁“咔哒”一声刺激神经，尹封压上他之前给了他解答，“云瑶没有说错，我当时气疯了。”
还没来得及咀嚼最后几个字的重量，尹封的手掌覆盖在他胸口，蛇一样游走攀爬，吐出的信子精准捕捉到敏感的地方。指尖轻点，掌上的纹路与细腻的皮肤紧密贴合。
魏予筝呼吸急促的同时，眼前的光晕也变得模糊。
呼吸一瞬间骤停，蛇张口吞纳食物，卧室的柔光均匀铺洒，将他的肋骨勾勒清晰。
泪水淌下来，下一秒就被啄走，尹封寻着他一路上来，唇瓣带着咸湿的眼泪的味道，夹着一丝甜腥气。
揉皱的被褥间摊开一只手，指节绷紧，又猛地抓牢。
“讨厌你和别人说笑。”
“唔……”
“讨厌你不允许我做的事情，别人可以对你做。”
“哥、哥哥，慢一点……”
“最讨厌你把我推远，除此之外我都可以忍耐。”尹封把他扶起来，指尖插入他的发丝，看似是温柔的抚弄，慢条斯理，“好哥哥，我乖吗？”
魏予筝胡乱点头，尹封强硬扣住他的手腕，“那你应该夸我。”
“乖，你很乖。”魏予筝学着抚摸尹封的头，脑子里飘满了“好恐怖”三个字，倒不是真的怕尹封对他满溢出来的直白强烈的情感。
只是那浓烈的欲望几乎要灼伤他，动作过于凶狠，他怕疼怕得厉害。
小时候怕挨打，长大怕挨x。
魏予筝为自己命苦的人生哀悼，终于鼓起斗志翻身做主人，哑着声音喊：“你不许、你也不许！”
“不许什么？”尹封贴在上他后背，两人之间没有缝隙，严丝合缝像本来就是一体。
魏予筝哭得更厉害，“你不许当王八蛋。”
尹封没忍住低声笑了，魏予筝听了更加悲愤，“你和赵景天沆瀣一气，你们俩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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