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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起长剑，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洒脱，笑道，“好小子，多年不见，本事见长啊！不仅修为赶上了为师，这联手对敌的默契，倒像是历练了无数次一般。”
他说着，目光也扫过一旁气息深沉的顾渊渟，心中暗凛，此子绝非寻常修士。
沈黎连忙上前一步，恭敬行礼，“弟子沈……周清，拜见师父，一别经年，师父风采依旧。”
他依旧用了在天剑门时的化名。
“行了，此地不是叙旧的地方。”沈无相摆摆手，目光转向盆地中央，眉头微蹙，“先把眼前这麻烦解决了再说，这果子，还有那玩意儿，可不好对付。”
他指的自然是生死轮回果和那躁动的寂灭本源。
顾渊渟也走了过来，对着沈无相微微颔首，算是见礼，“沈前辈，当务之急，是商议如何取宝，此地的寂灭本源经方才一番扰动，似乎极不稳定，迟则生变。”
沈无相看向顾渊渟，点了点头，“顾道友所言极是。”
他已然从沈黎的传音中知晓了顾渊渟的名字，听说是自家徒弟的道侣来着。
虽说沈无相没有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意思，但看向顾渊渟的眼光，也带了审视的意味。
不过，眼下这事暂时不重要。
他沉吟片刻，问道，“你们之前隐匿在侧，观察许久，对此地了解应比我多，可有什么良策？”
沈黎和顾渊渟对视一眼。
沈黎开口道，“师父，据我们观察，以及鬼骨老人之前的判断，这寂灭本源守护着灵果，对生机灵力极其敏感，强攻恐难奏效，反而可能引动其彻底爆发。”
顾渊渟补充道，“或许，可以尝试利用其特性，此地死极而生，这灵果是生机凝聚，而那本源是死寂源头，二者看似对立，实则共生，若我们能模拟出类似的平衡，或有一线机会靠近采摘。”
沈无相若有所思，“模拟平衡……谈何容易，方才那鬼骨老人想用的欺骗之法，已然失败。”
沈黎杏眸中微光闪动，摸了摸手腕上的青龙镯，“师父，我或可一试，我修炼的一门功法蕴含生机，我的法宝也有调和之力，而我师兄的魔功偏向寂灭，若我们二人合力，或许能短暂制造出一种生死交织的平衡气场，尝试靠近。”
顾渊渟看向沈黎，眼中带着询问与一丝担忧，“此法太过冒险，那本源的侵蚀之力极强。”
沈无相也皱起眉头，“你可有把握？”
沈黎看向那散发着诱人霞光却又危机四伏的盆地中央，“没有十足把握，但值得一试。总不能入宝山空手而归，而且，我总觉得……那果子，似乎对我有种莫名的吸引力。”
就在三人商议取宝之策时，谁也没有注意到，被顾渊渟金色火焰焚烧后，鬼骨老人那看似已化为灰烬的残骸中，冒出一缕比发丝还要细微千百倍，几乎与周围死寂气息完全融为一体的透明烟气。
此烟气悄无声息地渗入了地下，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没有引起任何气息波动，悄然远遁。
这老魔头，终究还是留下了一缕几乎无法察觉的残魂化身，瞒过了顾渊渟和沈黎的探查。
这缕残魂虚弱到了极致，几乎失去了所有记忆和意识，只剩下一点本能，朝着阴魔谷某个方向飘去……
这只是魔道修士的一门留自身性命的底牌，哪怕再度修炼，也恢复不到以往的境界，顶天只能修炼到真元境，这还是运气好的情况，运气不好，灵元境更是占据大半可能。
因为这门残魂化身底牌，缺陷颇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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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沈黎：可恶……魔修还是手段太多了！
第288章 阴魔谷九
沈无相听完沈黎和顾渊渟的计划, 虽觉冒险，但见二人态度坚决，且似乎颇有把握, 便也不再阻拦, 只是郑重叮嘱道, “万事小心, 若事不可为，立刻撤回，宝物再好也不及性命重要。”
沈黎和顾渊渟点头应下。
两人调整气息, 恢复一下刚才为了击杀魔道几人而损耗的法力, 状态恢复好后，再次确认方案。
只见顾渊渟周身气息骤然收敛, 原本外放的魔气尽数内敛，转而散发出一种深沉枯寂仿佛万物终结的意蕴，正是他模拟出的死寂之力。
以顾渊渟的眼光, 能入他眼的魔功，自然是顶尖的。
毕竟哪怕修炼天赋再高，一个人的精力和时间是有限的, 哪怕寿命倍于凡人的修士同样如此。
多的是沉浸于其他事务而导致突破境界迟了遗憾坐化的天才修士。
而沈黎则催动青龙镯, 精纯磅礴的生机环绕周身, 但他并未让其肆意张扬，而是在青龙镯的调和与自身控制下，将生机约束在一个极其凝练的状态。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踏步向前, 慢慢地走向盆地中央。
他们并未靠得太近，而是在距离生死轮回果约十丈左右的位置停下。
顾渊渟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那模拟出的死寂之力缓缓流转。
沈黎则伸出左手，悬于顾渊渟手掌上方，凝练的生机如同温顺的青丝垂落。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并未相互排斥抵消，而是在两人精妙的控制与青龙镯无形的调和下，开始缓缓交融旋转，最终逐渐形成一个巴掌大小，灰青两色交织流转的微妙气旋。
这气旋之中，生与死的气息达成了一种脆弱的平衡，散发出的波动，竟与那生死轮回果以及其下方寂灭本源构成的系统，有了一丝奇异的共鸣。
盆地中央，那一直躁动翻滚的暗红色土壤，在这平衡气旋出现的瞬间，微微一滞，似乎有些“疑惑”，那喷薄欲出的寂灭之力也缓和了些许。
它感应到的，不再是纯粹的外来生机入侵，而是一种类似于它守护的果实本身所携带的内蕴生死法则的奇特存在。
“有效！”沈黎心中一动，传音给顾渊渟。
两人维持着这微妙的平衡气旋，如同捧着易碎的珍宝，开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一步步向着生死轮回果靠近。
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精神高度集中，生怕打破这来之不易的平衡。
沈无相在外围紧张地看着，手中紧握长剑，随时准备出手接应。
八丈、五丈、三丈……
距离在不断拉近。那寂灭本源虽然不再狂暴攻击，但散发出的威压依旧令人窒息，灰青气旋在靠近过程中不断受到无形的挤压和侵蚀，微微震颤，需要两人持续注入维持。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两人来到了生死轮回果面前。
近在咫尺的果实，七彩霞光流转，散发出诱人的道韵和磅礴生机，但同时也感受到其根系与下方那暗红土壤之间紧密的联系，以及土壤中蕴含的恐怖寂灭之力。
“师弟，可以动手了。”顾渊渟传音道。
沈黎听言，眸光一凝，空着的右手缓缓探出，指尖缭绕着与那平衡气旋同源的细微气息，轻柔地触碰到生死轮回果的果柄。
他不敢动用灵力切割，生怕引动反击，而是凭借着对生机之力的精微掌控，模拟出一种“瓜熟蒂落”的自然韵律。
“嗡～”地一声，生死轮回果轻轻一颤，七彩霞光骤然内敛，仿佛所有的灵性都收缩回了果实内部。
下一刻，果柄与植株连接处自然而然地分离，果实轻飘飘地落入了沈黎早已准备好的一个特制木盒之中。
没错，生死轮回果不能用玉盒装，一旦接触到除了木属性以外的东西，便会当即融化成水，随后消散于空中。
幸好，沈黎对于宝物多加看重，储物戒中更是准备了大批量的存放宝物的盒子，多种属性都有。
毕竟修真界的宝物，存放条件实在千奇百怪很。
木盒盖上瞬间，沈黎立刻贴上数张早已准备好的封灵符箓，将果实的气息彻底隔绝。
几乎在果实被采摘的同一时间，那株半透明的植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转眼间便化为飞灰消散。
而其下方的暗红色土壤，仿佛失去了核心支柱，先是猛地一静，随即如同火山爆发般，恐怖的寂灭之力冲天而起。
暗红色的光芒瞬间弥漫了整个盆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退！”
顾渊渟低喝一声，与沈黎同时将手中那已然不稳定的平衡气旋向后抛出，身形则化作两道流光，以最快的速度向后暴退。
那平衡气旋在脱离掌控后，瞬间被狂暴的寂灭之力淹没湮灭，但也稍微阻碍了寂灭之力扩散的速度。
沈无相早已做好准备，剑光一卷，接应上两人，三人头也不回地朝着来路疾驰而去，将身后那如同末日般喷发的寂灭本源远远甩开。
一直退出足够远的距离，感受到身后的恐怖波动逐渐平息，三人才停下脚步，皆是松了口气，有种劫后余生之感。
沈黎取出那封印着生死轮回果的木盒，看向沈无相和顾渊渟，“师父，师兄，宝物到手了。”
沈无相摆了摆手，脸上带着洒脱的笑容，“这东西于我无用，你们自己处理便是。”
沈黎一愣，“师父，这可是生死轮回果，能窥探生死奥秘，增添寿元……”
沈无相打断他，解释道，“我知道它好，但为师所参悟的，乃是无相真意，追求的是无形无相，变幻自在，超脱于诸般法则形迹之上。”
“而这轮回法则，虽涉及生死转化，却终究是天地法则运转中极具痕迹的一环，与我的道途有所冲突，强求反而不美。若是蕴神棺那等滋养神魂，抵御心魔的宝物，对我倒是正好。”
他顿了顿，看着沈黎，“你能得到此物，是你的机缘，好好利用，莫要辜负了这份造化。”
沈黎闻言，心中感动，师父还是那个师父，洒脱不羁，从不被外物所缚。
他郑重收起木盒，“多谢师父。”
既然师父明确表示不需要，沈黎便也不再提平分之事。
他看向顾渊渟，顾渊渟对他微微点头，传音道，“此果蕴含的法则之力庞大，贸然分割恐损其灵效。不如暂且由你保管，待你我任何一人准备冲击洞真境时，再取出共同参悟服用。”
沈黎也觉得此法最为稳妥，便点头同意。
这时，沈无相开口道，“徒弟，既然此间事了，为师还有一事相求。”
“师父请讲。”沈黎忙道。
“我会跟鬼骨老人等人合作，主要目的便是寻找那蕴神棺，根据鬼骨老人之前透露的零星信息，那蕴神棺很可能就在这古修士陨落区的某处，虽说阴魔谷数百年时间有所异变，但与这生死轮回果应该相差不远，你们可愿助我一寻？”沈无相看着沈黎。
沈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应道，“师父之事，弟子义不容辞。”
且不说授业之恩，方才师父还主动放弃了生死轮回果的分配，于情于理，他都该帮忙。
顾渊渟自然也站在沈黎这边，表示同意。
沈无相脸上露出笑容，“好！那我们这便出发，不过在此之前……”他目光扫过沈黎，带着几分探究，“乖徒弟，你是不是该跟为师好好交代一下，你这些年到底去了哪里？”
沈黎知道此事无法再瞒，而且经过方才并肩作战，他对沈无相的信任也增加了许多。
他神色坦然道，“师父，此事说来话长，其实……弟子并非东洲修士，我原名沈黎，出身南洲青荣宗。”
他简要将自己如何流落东洲，如何因缘际会拜入天剑门，以及后来与顾渊渟重逢，共同历练最终一同返回南洲并加入青荣宗等经历，择要告诉了沈无相。
关于自身的一些核心秘密则略过不提，而后介绍顾渊渟时也只说是同门师兄，兼之道侣。
沈无相听完，脸上并未露出太多惊讶，反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沈黎，打趣道，“好小子，原来你本家就姓沈？沈黎……这名字不错，看来你我师徒缘分是天注定的，合该你是我沈无相的徒弟！跑都跑不掉！”
他这反应倒是让沈黎松了口气，看来师父并未因他的隐瞒而生气。
“至于青荣宗……”沈无相摸了摸下巴，“南洲的大宗门啊，听说过，没想到我随手收个徒弟，来历还挺不凡，顾师侄……”
他看向顾渊渟，眼神依旧带着审视，但多了几分认可，“既是小黎的道侣，又是青荣宗掌门高徒，方才出手也颇有章法，不错。”
顾渊渟再次颔首致意，态度不卑不亢。
“行了，旧也叙了，底也交代了。”沈无相一挥袖，“走吧，去找那蕴神棺，鬼骨老人的储物戒里，或许有些线索。”
三人于是找了个相对安全隐蔽的角落，开始检查此次的战利品，并规划下一步寻找蕴神棺的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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