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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蕊使劲一二没能把套索拉回去,眼见苍秾游刃有余,丘玄生立马指挥喵可兽去抓沈露痕。趁着那四人打成一团,岑既白窜到珍蕊的马旁边,先使阴招把她的马踹走了,然后才蹲到喵可兽身侧掰着喵可兽的手指试图拯救戚红。
她几番用力还是一无所获,只得大声朝丘玄生喊了几句,方才还死死攥着戚红的喵可兽当即松了手,忙不迭跑回丘玄生身侧。岑既白趁机把戚红拽到地面上平躺着,不知是吓得不轻还是伤得不轻,戚红的意识已经掉进天关峡里了。
确认她还有呼吸,岑既白赶忙站起身要去帮忙。远处珍蕊翻飞在数只喵可兽之间,巨手拍在地上的声音连绵不绝,光是看着喵可兽的攻击岑既白都怕引起地震。
那边不是正常人的对决,岑既白还是决定去帮苍秾。肩膀上那一下实实在在伤到了沈露痕,但她的气焰没有被血浇灭半分,嘴里还是嚷嚷着骂人的话。苍秾气得一拳打在沈露痕脸上,沈露痕面不改色,铁钩立即勾住她的手臂。
苍秾一脚踹向沈露痕,沈露痕岿然不动,报仇般要削苍秾左手。岑既白甩出一梭铁镖将她拦下,沈露痕只当她不存在,对苍秾笑道:“想不想加入东溟会?我帮你引荐。”
苍秾对准她的嘴巴又是一掌,沈露痕腾手转腕,两边铁钩再度将苍秾的手臂卡在弯钩里:“说不定东溟会能救你娘喔。东溟会的医术很先进的,”她拉紧铁钩间的缝隙,苍秾手臂上渗出血珠,沈露痕道,“断掉的手臂也能接上呢。”
左边手臂被她卡得几乎麻木,苍秾也不知这人到底想干什么,另一手暗中摸出匕首就是捅:“那你先以身作则。”
那一刀抵着肩头的伤口削过去,不由分说加重了那道伤痕。沈露痕痛得撤手,骂道:“狗杂碎,真是给你脸了!”
她肩上鲜血喷溅,吓得岑既白一脸嫌弃地躲开。有喵可兽缠住珍蕊,丘玄生往这边喊道:“苍秾小姐,怎么样?”
“很轻松。”苍秾还有余力朝她挥手,用同样大的音量说,“现在的沈露痕好打很多,珍蕊我也能对付。”
连她都看出喵可兽不敌珍蕊了吗?丘玄生握紧两手,对苍秾摇头道:“不用,我想到打败珍蕊的办法了。”
沈露痕大吼一声单手来削苍秾,苍秾的注意力立马转到她身上。丘玄生站在原地望着那几只在空中挥舞的巨手说了几句什么,那几只巨手立马攥手成拳,皮肉像是融化的蜡一样互相粘合成型,五个指头全都消失无踪。
目睹一切的岑既白哆嗦道:“喵可兽是哆啦○梦……”
没了五指作为支点,珍蕊果然寸步难行。她只能捆住喵可兽的手腕作为躲避的契机,漫长的拉锯和消耗终于让她稍显疲态,在喵可兽之中翻腾的速度也大不如前。
没有思考喵可兽与机器猫之前关系的空隙,就听见沈露痕嘶吼着怒骂苍秾,也不知是谁的血到处喷溅挥洒,两人所过之处留下数滩血迹,连绿色的草地都染红了。
原先裹好的伤口血如泉涌,沈露痕咬牙切齿挡住苍秾刺来的匕首,苍秾道:“沈露痕,你刚才不是很嚣张吗?”
“你和岑既白命苦算了,还非要当蠢人。”沈露痕朝她吐口水,“东溟会有什么不好,你们神农庄又有什么好的?苍姁在神农庄手里砸了,你们还揪着东溟会的污点不放?
难以想象她的口水里会有什么细菌毒素,苍秾一矮身躲开,劈手一刀捅向沈露痕,厉声回敬道:“少来了,我不想当东溟会的喽啰,也不要做岑乌菱的手下!”
岑既白冲过来要助阵:“好样的苍秾,有志气!”
沈露痕借着躲避的动作一脚踩在岑既白肚子上:“滚远点!”岑既白被她踹出老远,沈露痕呸出一口鲜血,“像她这样的拖油瓶你竟然带了三个,当好人是不是好辛苦啊?”
滚在草地上的岑既白捂着肚子爬起来,苍秾冷漠道:“少废心思了,你的话我一句也不会听的。”
“我偏要说,你是不是觉得你是好伟大的圣人,一直在包容她们这些傻子?”左手一动就涌出血来,沈露痕不得不换手握住铁钩,语速飞快攻度也飞快地割向苍秾,“你是不是觉得世上就你一个明白人,旁的谁也比不过你?”
铁钩与匕首相撞的声音像雹子砸在瓦上,苍秾咬牙迎击不作回话,沈露痕非要聒噪,锲而不舍地说:“加入东溟会,你就可以摆脱这些蠢货,还能有救醒你娘的机会。”
这种人就是越理她越起劲,苍秾本来不想再跟她废话,听她反复提起东溟会和苍姁,怒而喊道:“起开!”
她一拳打得沈露痕歪了步子,沈露痕咽掉血水:“好吧好吧,看来你是铁了心不会加入我们了,”
本以为这一拳能让她消停会儿,不料沈露痕有样学样一拳打来。这一拳不容小觑,苍秾被她打得晕头转向,沈露痕趁势扫倒苍秾,一脚踩在苍秾肩上:“苍姁醒不过来都是你害的,若不是你生来有病,她何至于到处搜寻治你的药?”
摔在地上的苍秾想要起身,却被她死死踩在脚底,沈露痕道:“若是那天她没有出现在殷南鹄面前,弄不好她还好好活着呢,都是因为你太没用,你才是最大的拖油瓶!”
眼看铁钩就要迎面落下,苍秾咬牙挣扎,岑既白一个飞扑冲过来把沈露痕撞翻,抓着铁镖往她脸上打:“沈露痕,你这张嘴怎么这么贱,别在我们面前说这些鬼话!”
她光顾着压制沈露痕,全然没发现背后珍蕊已经借着喵可兽手腕吊着套索飞过来,抬手将沈露痕劫走:“你今天这么多话?赶紧把她们打晕带回去。”
“看见老朋友太高兴了,”沈露痕咳嗽几声,转头却见珍蕊半张脸都是血,“你不会打不过丘玄生吧?”
珍蕊毫不迟疑地反问:“你不会打不过苍秾吧?”
“不就是苍秾吗,我单手就能赢她。”沈露痕满不在乎地哼一声,会着两手说,“就是这里,把我扔下去!”
珍蕊果然照做,从天而降的沈露痕调整姿势,劈手要砍地上仰望的苍秾。苍秾矮身闪过反被她揪住背后衣服,两个人滚在一起,沈露痕死拽着苍秾不放,对准脸上就是几拳。
撕打间从沈露痕身上落下个什么东西来,岑既白慌里慌张跑过去捡起,是块颜色发白的手帕。还没想好怎么帮忙,那两人已经滚到山崖边,岑既白大叫:“苍秾,快回来!”
被勾住的那边手臂血糊了整条袖子,苍秾和沈露痕都心知自己只有一只手管用,于是都拼命压住对方能动的那边手。混乱间只觉得身下一空,浮着残冰的冰川就在脚下,苍秾被沈露痕牢牢拽着,迫不得已抬起血淋淋的手去抓崖壁。
这只手臂撑不了多久,更何况沈露痕还尖叫着抓着苍秾右手不放,再这样下去掉下去只是时间问题。抓着崖壁的那只手里沾满血汗,越想攥住崖壁越是滑腻,沈露痕还不怕死地大叫着晃来晃去,苍秾觉得自己好像要从中间断开了。
下面是水,应该不会一摔就死——苍秾胡乱想着,突然有人从上头抓住了她的手臂,苍秾抬头看去,正是丘玄生。
她在这里,那珍蕊呢?苍秾脑子还愣着,只看见沈露痕掉在地上的铁钩出现在丘玄生头顶,珍蕊目露凶光,对着丘玄生背后手起钩落便是一划,丘玄生背上顿时喷出血来。
苍秾急忙想叫她松手算了,只见举起铁钩还待再劈的珍蕊胸前突然窜出一小截箭头,一支长箭从背后没入再刺出,珍蕊脸上表情凝滞,自己也不可置信般低头看着胸口。
吊在最下边的沈露痕震惊地脸色都变了,苍秾赶忙使出最后的力气踹了她几脚,硬生生把沈露痕踹下崖底。背后还插着箭的珍蕊忍着痛身形摇晃往前几步,也栽倒着摔下断崖。两人相继入水,砰一声炸出两簇比人还高的水花。
丘玄生使劲把苍秾拽上来,远远望见岑乌菱带着一众手下停在远处,脸色惨白的银翘靠在小艾身上,众人都望着这边。其中一个白发老人还保持着拉弓的姿势,在她胸前有一条红绳穿成的项链,坠着一颗翠绿的松石。
第357章 添乱专业户
身旁被柔软的东西包裹着,苍秾只感觉整个人浸泡在湿润中,手中传来温暖而有力的触感,仿佛有人在紧紧握着自己的手。是丘玄生吗?依稀记得被沈露痕拖下悬崖后来救自己的是丘玄生,那么此刻拉着自己的人也会是丘玄生吗?
除了丘玄生,也没有谁的手能这样暖了。苍秾昏昏沉沉地想着,只觉得力气都跟着血从伤口里流出去了,若不是有人握住自己的手,能不能从昏迷中醒来都是未知数。
一定是丘玄生吧,苍秾睁眼想将面前那只手看得更真切些,抬眼却见一只巨手趴在自己身畔,将自己的手掐在指间。苍秾顿时一个激灵坐起身来,那只手也警觉地起身望向她,周遭尽是纠结的肉块长手,还有浅黄色的不明液体。
水上漂浮着人影,苍秾定睛一看,居然是满身是伤的戚红。戚红瘫在水面上两眼紧闭,大半个身子泡在那滩不知是什么的黄色液体中,不知道还有没有呼吸。
苍秾吓得大气不敢出,那只古怪的巨手像是长了眼睛似的凝视着她,苍秾不敢发出一点声响,生怕那东西发觉自己的存在或是认为自己想要攻击,一巴掌拍过来把她压死。
如同带着体温的肉块,粘稠横流的浅色液体,眼前一切与秘药堂地底那个肉瘤中的东西别无二致。苍秾想起那三个被岑星咏剖出的孩子,立时趴在软绵绵地面上干呕起来。
手下的地面是浅粉色,像极了皱巴巴的婴儿皮肤。苍秾半边手臂是刺痛麻木的,被白色纱布缠裹着吊在脖子上。有人帮她处理了伤口,苍秾吃力地用右手撑着地面爬起来,忍着恶心淌进那滩黄水抓住戚红一边袖子将她拉到岸边。
沾湿的头发黏在脸颊上,苍秾用力晃戚红几下,高声喊道:“戚红,戚红?你听见我说话吗,这里是哪里?”
戚红死气沉沉地昏睡着,苍秾慌忙抓过她的手探了探,好在还有脉搏。那只巨手如蛇般盘旋逡巡在苍秾周围,它像是想要靠近,苍秾惊恐地大叫道:“别过来!”
那只巨手一怔,蜡像般凝固在原地。左手传来的剧痛不可忽视,苍秾捂住手臂大喊:“戚红,快起来,要逃了!”
地上沉睡的戚红根本听不见她的话,任凭苍秾怎么拖拽喊叫,都像死了似的一动不动。四周的肉块血管涌动着聚集在身侧,苍秾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抱着伤口尖叫。
骑马经过的小艾放慢速度跟在丘玄生身边,指着她捧在手里的竹简说:“你身上那个东西里好像有声音。”
被纱布胡乱裹着的丘玄生举起竹简侧耳细听,果然听见苍秾的惨叫声。她立马拉开竹简将苍秾拽出来:“苍秾小姐?”浑身脏兮兮的苍秾慌忙抱住她,被扯到伤口的丘玄生往后躲了几寸,问,“苍秾小姐,你醒过来了?”
苍秾惊魂未定,正想歪倒坐在旁边的地上,不小心碰到被几块毡毯盖住的仁丹。她痛得龇牙咧嘴,四下里张望一圈,仍是无边无际的苍翠:“吓死了,我怎么会在你的竹简里,”丘玄生沉默不语,苍秾问,“那是……喵可兽吗?”
丘玄生卷好竹简:“苍秾小姐是不是很害怕?”
原来是精神过敏,苍秾赶忙摇摇头。两人坐在一辆板车上,被不稳的板车带得摇摇晃晃。周围跟着随行的神农庄门客,远处是岑乌菱和那个射箭的人带队走在最前边。
车上不仅只有苍秾和丘玄生,还有昏迷不醒的仁丹。苍秾脑袋里还乱着,问:“仁丹怎么样了?”
“她伤势太重,”小艾对苍秾比了个噤声手势,压低声音说,“小声点,别让前面那个阿姨听见。她是仁丹的娘,若不是她一箭射中珍蕊,你们都要掉进冰川里了。”
怪不得她戴着和仁丹一样的项链,苍秾想再看一看仁丹脖子上的红绳,低头只看见她惨白得毫无生气的脸。苍秾心中很是愧疚,轻声问:“仁丹她是不是……”
“仁丹还活着,只是不知能不能救醒。”前头的银翘听见谈话声跟着小艾放慢脚步留下来,她犹带病容,看着也没什么精神,“算我们倒霉,这么大片草原偏偏遇见沈露痕她们。本来是想救庄主的,结果反倒给她们添了麻烦。”
苍秾怔怔地问:“有小艾的药也还是救不了吗?”
“有小艾的药也还是救不了吗?”小艾翻个白眼,没好气地说,“你以为我的药是批发来的,上回要不是看在银翘的面子上把药借给你,你早就被庄主一脚踹死了。”
“小艾,少说几句。”银翘叹了口气,耐心地解释道,“小艾跟着庄主她们在查尔措耗了这么多天,带在身上的食物和药品都用尽了,飞船都开不起来。”
冷静下来想想好像也是这样,否则她们早就开着那个很厉害的东西回辅州了。苍秾只觉得有口气郁结在心口,她斟酌许久才说:“那仁丹她妈妈……”
“本来庄主不打算带仁丹走,咱们现在人困马乏,就算把她带回去也是等死。”小艾说到这里语气也缓和下来,她瞥一眼仁丹,颇带惋惜地说,“庄主说她不会再醒了。”
苍秾眨眨眼,想跳下车去细问岑乌菱仁丹的伤势。她刚站起来就感觉浑身的骨头都不听使唤,仿佛随时都摇摇欲坠。丘玄生伸手拉住她,说:“苍秾小姐,你身上的伤也很严重,目前只是简单包扎,随便乱动会危及生命的。”
好吧,都怪沈露痕和珍蕊。苍秾强行咽下这口气,坐下来跟丘玄生面对面:“玄生,我看见你也受伤了。”
凝神相对时能看见丘玄生也很憔悴,她勉强对苍秾笑了笑:“我没事。只是我没保护好戚红,她本来就被珍蕊打伤了,还被喵可兽一路攥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
一想到沉在那滩神秘液体里的戚红,苍秾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之前不是没有进过丘玄生的竹简内部,怎么这次跟秘药堂地下的那间密室里如此相似?
思考这些好像没什么用,还不如直接问她。苍秾刚抬头跟丘玄生对上视线,立马又不想再问了,她的脸色真的很难看,晕过去前看见她被珍蕊砍了一下,也不知道伤势如何。
板车被一匹瘦马拉着,车轮骨碌碌地碾过青草。两人相对不语许久,苍秾才说:“你把我和戚红放在竹简里?”
“岑庄主的队伍在草原里耗了太久,能运送伤员的只有这辆拖车。”丘玄生解说道,“若是把苍秾小姐和戚红放出来,这辆拖车会装不下的。小庄主为着这个和岑庄主吵了架,幸好我想起竹简里还能装人,这才把你们装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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