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旱灾
作者:秦世溟
文案:
某个黄昏,陈希英第一次见到姜柳银。他们知心相交,情投意合。
战争的爆发让两人不得不分居异地,一条边境线隔绝了爱与希望,陈希英要不计一切代价回国与姜柳银团聚。
—“边境城的旱季结束了,我们也挺过了生离死别。”
卷柏一沾水就死而复生,沙漠中的人们将其称为“耶利哥玫瑰”,它代表复活和永生。
陈希英想:生命只要一息尚存就永无死日。
陈希英×姜柳银,间谍攻×总裁受
1.年上,年龄差13。
2.攻39岁,婚后丧偶,鳏居多年。
3.受26岁,未婚,有一个前男友。
4.攻特殊职业,需长时间在外出任务。受有固定工作。
5.日更,HE
微博@秦世溟
特别提醒:
1.无历史背景,无原型,与现实历史无关。
2.不影射任何现实,政府官员职称不代表任何国家,无针对性。
3.无关政治,别上纲上线,别扣帽子。
4.不要代入,不要模仿。
5.必须严厉打击边境犯罪行为。
一句话简介:国家要塞,边境之城。
标签:年上,枪战,动作,犯罪,剧情,间谍攻,总裁受
第一章 旱季限水令
赤日已尽,天气暖和得让人感到郁闷,尤其是白嘴鸦站在槐树枝上聒声大叫的时候。
下工之后的车间厂房里人声寂寂,还没到时间,上夜班的工人这会儿应该才刚从迷迷糊糊的睡梦里爬起来。陈希英带着几个年轻些的新工人绕着车间里的机床走了一圈,给他们讲规矩。这些新工人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都有一双巧手和不错的手艺,虽然他们此时不得不囿于这间厂房,但陈希英知道这些人将来必定远走高飞、大有所成。
六点整,陈希英把这些工人遣散了,站在车间的门口把挂在墙上的记录册取下来,捧在手里抽出水笔来准备签字。他在“日间上工确认栏”后面写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将记录册挂回去,再打开配电箱,把几个闸门拉了下来。车间里的吊灯立刻熄灭了,明亮的橘红色晚霞透过高敞的窗玻璃照射进来,冉冉下沉的残阳像一弯角弓。
“陈主管,总经理让你去一趟他的办公室,有新任务要安排。”
陈希英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穿外套,闻言回头看了眼站在门口的老板秘书,怔愣了一会儿后点点头:“知道了,谢谢你。老板有透露过是什么任务吗?”
秘书撑着腰想了想,回答:“大概是叫我们送一批货到边境去,国家在那儿新立了一个项目。”
她说完后沉默了。陈希英正把自己腰部抽褶的夏季外套穿好,拎起背包挎在肩上,回头问:“就这样?”
“就这样。”
陈希英谢过了秘书,随后关掉办公室里的灯,不作一声地跟着秘书穿过廊道,一直走入中央机械制造集团总部的总经理办公室里。
他只在办公室里待了半小时就开门走了出来,把一份文件塞进挎包里。陈希英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正要走向楼梯间的脚转了个方向,在电梯前站定。表盘上的数字正在上升,还有五六层就该到了。陈希英百无聊赖地反复按着按钮,心里想着挎包里的那份文件,直到电梯门打开之后从里面走出一个与他一般身高的人来。
陈希英礼貌地往旁边让了一步,走出来的年轻学生单肩背着包,身上穿着一件长袖衫,手上还拎着一件外套。两人的对视草草而就,学生一声不响地转过墙角往经理办公室的方向走去了。
下到大厅后正好碰见刚从厂房管理处领了通行证过来的同事,同事脸似寿桃,任谁看了就会觉得这个人好相处。同事见到陈希英后与他亲亲热热地打了招呼,两人一同往门外走去。
“车间早就下工了,你为何这么晚才回家呢?”陈希英笑道,“再过一阵,白班夜班就要串在一块儿了!”
同事把外套的衣领掸了掸,换了只手提包:“我在车间里等着几个料子铣好,但烘箱里头摆满了,一点空位都没给我留下!我只得跑了几个楼层才找到合适的地方存放它们。”
他们一同笑起来,陈希英先在门口的智能人那儿进行了身份验证,同事跟在他后头问道:“我看谢秘书把你带走了,是不是老板找你有事?”
陈希英站在檐廊下驻足眺望西沉的太阳,停顿了一会儿才说:“勘探局在第九区边境发现了新的大油田,国家就要在那儿搞工程。打算开发油田,钻井取油,需要我们的设备、工人和工程师。老板要我尽快把工程组的名单做好,然后就启程出发。陆道清,想不到吧,你也在名单上。”
“设备的订单呢?”陆道清先是笑了,然后追问道。
“订单已经出了第一期,也就是接下来我们要干的活。土地不用担心,规划局会在那边专门为我们开辟用来生产的地方。”
陆道清的额头上生着两簇毛茸茸的眉毛,此时像两条毛毛虫一样冲撞在一起:“真格的,这一去恐怕就是三五个月都回不来了。”
陈希英看出了他的担忧,未作他言。两人抬步走下了阶梯,陈希英边走边说:“轮班制,三个月轮一班,与我们随行的军队则一年轮一班。”
说话间,二人走到了大门口,再同行了一段路走到地下车库去。陆道清的黑色林肯就停在这里,正对着一辆凯迪拉克“总统一号”,它的两个车灯正狠狠地瞪着林肯。
“姜宜年怎么又换了一辆车?”陆道清拉开车门撑在门边上,说了一句快活的玩笑话,“槐树上的叶子恐怕都没有他的车子多。”
“姜老板的座驾在大儿子结婚时换了一辆,二女儿结婚时又换了一辆。”陈希英随口说道,他低下头聚精会神地把袖口的褶皱抻平。
陆道清笑了起来:“姜老板还有个小儿子,刚读完书从国外回来,不过没人见过他。”
两人小聊片刻就互相告别,陆道清开着林肯驶出了通道,陈希英挥手散了散车尾气的味道。他抄着衣兜,最后再看了眼“总统一号”的车灯,沿着标识线往外走去,到公交站等车。
日落还剩一线余晖,高高的天宇上有一团火红的云在飘忽不定地变化着形状,它终年都这样变化着,想停也停不下来。隔着一道绿篱,公路上跑来跑去的铁家伙还是离车站很近,人行道上成排的榉树被照得熠熠发光,顿时觉得这座城市生气勃勃起来。有时热风全停,便觉暑气灼人,但已是强弩之末了。
此时尚在五月中旬,盛夏之景却已初露头角,旱风吹得人鼻腔发辣,叫人真不敢想象这儿的夏天将会干旱成什么样!陈希英在站台上不禁甜甜地想起:这是第九区的边境之城,而我的家乡与第九区仅一线之隔。
该来的公交车还没来,日落就快要结束了。上夜班的工人们已经从家里出发,或坐公车、或开私车,一股脑往上工的地方赶去。陈希英发怔般盯着马路对面川流不息的人群,然后一辆熟悉的“总统一号”就出现在了他的余光里。陈希英怀着一点好奇往那辆车子望过去,“总统一号”以一种颐指气使的姿态从眼前驶过,后车座里坐着一个年轻学生。车窗大开着。
学生面容恼怒,陈希英一看便知。暮色里,学生一言不发地扭着脖子看向窗外,估计是在怄气。一整扇窗户都被他降了下去,旱风吹得他鬓发散乱。
红灯亮了,车子不偏不倚正好停在了陈希英的视野中央,于是满面怒容的学生不用特意寻找就能把陈希英看在眼里。他们对视了一会儿,学生恶狠狠地盯着车站里这个有过几面之缘的陌生人。他们足足对视了十几秒,恰好赶到的绿色公交车过来阻断了他们无声交锋的视线。陈希英收回神,排队登上车。
姜柳银靠在车窗旁,抬眼注视着公交车的玻璃,他清楚地看见陈希英走过过道,一直走到车厢后面,在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总统一号”的窗框遮住了姜柳银的视线,他下意识地把头伸出去看,却正好看见陈希英也在看他。
陈希英觉得有点古怪,但他说不出哪儿古怪。他低头看着伸出头来的姜柳银,冲他笑了笑,再招了招手,仿佛他们刚经历过推心置腹的交谈,其实他们只在电梯门口擦肩过一次。
这一招手马上把姜柳银的脑袋招了回去,紧接着“总统一号”的后车窗就紧紧关上了。陈希英后知后觉地有点儿尴尬,但他并未在意,心平气和地靠回座椅里等着公交车起步。
姜柳银最后的表情陈希英并没有看清,在回家的路上他脑子反复过着一个事实:那个学生就是姜老板的小儿子。
小区楼下新贴了告示,陈希英上楼梯之前详读了一遍,才知道今年的“旱季限水令”要从今天起开始施行了。陈希英算了算时间,今年的旱季来得早了些,往后的日子还有得瞧!
家中像往常一样寂静,这是他刚换不久的一套房子,普通的规制、普通的大小,对他一个人来说绰绰有余。陈希英按亮灯,在玄关处换了鞋子,先去脱了衣服洗澡,他身上有一股机械车间里常见的金属味。在第九区的边境地界,居民旱季用水量按计划分配,每当到了这个时候,洗澡的时间就被大大压缩。
他娴熟、迅速地冲洗干净身体,关水后特意看了眼计量表,用水量不到限定值,他省下了10公升“余量水”。陈希英走到镜子前审视了一遍自己高大健壮的身躯,如今39岁的他有一副运动员的体格,当他在车间里工作的时候,这副体格能让他省好多力气。在他手下干活的工人都说——陈主管的力气恐怕比一匹马还大!
陈希英确认自己身上都洗得干干净净了,才拉开柜门拿了一件打底白背心来穿上,他的柜子里整整齐齐地叠满了这种背心和T恤。他到厨房去弄了几个菜,吃过晚饭后取出文件研读起来。
文件上写明了时间,要他一周内拟定名单,在经过内部评估之后,六月上旬就启程出发前往油田。陈希英拿来日历一个日子一个日子地比对,再调出了所有人的资料筛选合格者。他做完初步筛选已经是四小时后了,时钟指向夜里11点,陈希英合上写满了条目的活页夹,靠在椅子里揉了揉眼睛。
他起身去活动一下臂膀,洗漱完后走进卧房里,在门边的陈列架前驻足。胡桃木陈列架上摆放着几个相框,多半是他外出旅游时自己拍摄的风景照,他的摄影设备都收藏在不会落灰的地方。
在这些风景照中间有一幅人像,陈希英把它拿起来,注视着画面中牵着马驹的小女孩。那匹马驹长着一双亮晶晶的黑李子般的眼睛,雪青色的鬃毛像丝绸一样闪闪发亮。而牵着马驹的女孩作骑士打扮,手里拿着马鞭,眼神轻快、愉悦,仿佛随时准备跃上马背驰骋而去。
陈希英一动不动地端详了一会儿照片,然后将它放归原处。横横竖竖的风景照把这一张孤独的人像围在中间,仿佛那些茫茫原野、滚滚麦浪都是为她而生的。
第二章 小老板
第二天一早,加工车间的办公室里就出现了陈希英的身影,虽然陈希英不喜欢晚下班,但他无疑是全公司来得最早的那一批人之一。夜班工人正疲惫地穿过通道、接受检查,然后离开。
陈希英脱掉薄外套挂在椅子背后,顺手打开了电脑,再从挎包里拿出一杯温水来把盖子拧掉了。他收到了几份新邮件,发送时间是凌晨两点,里面列出了几张新的采购单。
匆匆扫了几眼表单上的法兰、轴、接阀、盲板……他将单子打印出来,再打开文件夹找出开票单比对数据。陈希英检查完后回复了一条确认邮件,紧接着他就看见办公室门边有人来敲了敲。
“陈主管。”姜宜年挎着外套从门外探进来半个身子,他手里拿着一杯没喝完的热咖啡,“还是一样早!”
总经理年过半百,却精神抖擞、红光满面,天天早出晚归。他脱掉了西装外套,一条红色斜纹领带服服帖帖地被夹在衬衫衣边上,脚下踩着轻巧、油光锃亮的皮鞋,醒目地显示出他一如既往的干练。他矜持地对着陈希英招了招手,听见陈希英熟稔地回敬了他一声后便敏捷、灵活地挪开了身体,与什么人一同交谈着远去了。
陈希英只是抬起头往外看了一眼的工夫就瞧见昨天那个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学生慢慢地跟在老板后面走着,一边抬手整理衣襟。陈希英看见了姜柳银,但姜柳银没看见陈希英。
这间办公室宽敞阔气,开辟了五个人的位置,三男两女,各自的办公位都离得很远。大扇的窗户前高高低低地垂着百叶窗,窗台上摆着稀稀拉拉的盆栽,有的长势喜人,有的枯败零落。陈希英有一盆仙客来,种在独特的蓝色烧陶盆里。然而如今早已看不到仙客来清秀的花姿了,它枯死之后只余残枝败叶留存在花盆里,而陈希英从未去理会过它。
离上工时间还有四十分钟,这个时候通常只有陈希英一个人独守空房。他在桌前坐了一会儿,另外打开了自己的电脑开始查阅起姜宜年的个人资料来。他不费吹灰之力就在公共搜索引擎上看到了姜宜年的三个儿女的名字,他这下知道小儿子名叫姜柳银了。
脑海里又浮现出姜柳银方才路过办公室时心不在焉的样子,陈希英稍作思考就知道他准是被姜宜年打断了好梦,硬生生从被窝里捉出来的。不过姜老板带他这么早来干什么呢?陈希英想。
陈希英待到八点过一刻就换上工作服进入了车间,脚上穿好了带防护钢板的安全鞋。白班工人已经全数到齐,正在测试仪器状态。他闻到了那股奇特的金属味,这味道来自于堆放在木箱里的金属零件、来自于耸立在厂房里的巨型车床,这味道在其他地方都是闻不到的。陈希英喜欢这个味道,一旦闻到这个味道他就觉得自己浑身充满干劲,好不兴奋。
他做活的地方在车间东北角,正对着一扇长形窗,太阳把这儿照得亮堂堂的。地面难免有油污的印记,但比许多人做活的地方都要干净、整洁,一股清新的油漆味点燃了他一整天的精神气。
光照得人有些晃眼,陈希英将窗帘降下来,然后扎紧袖口,站到木板台子上去开启机器。砂轮机启动后先发出了一声高昂的呜鸣,然后才轰隆隆、轰隆隆持续不断地哼哧着。
中午,姜柳银来到了加工车间。他此行是来熟悉公司各个部门的运作流程,并亲自到个个生产车间里去视察的。他还没走进厂房的门里就已经听见了机械们卖力工作的嘈杂声,当他站在门口的时候,一股特殊的金属味、油漆味和两者混合味冲他迎面打来。姜柳银不得不掩住口鼻,再挥手掸了掸,从助理手中接过安全帽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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