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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旱灾(近代现代)——秦世溟

时间:2025-12-08 20:07:02  作者:秦世溟
  “你为何这么着急地维护陈主管呢?”姜宜年疑惑地望着自己的小儿子。
  姜柳银觉得自己没有做错:“我只是陈述事实。”
  二十分钟后,姜宜年放走了两人。陈希英挨了一顿痛批,赔了钱款,不过他知道大老板还是手下留情了。他们一同往楼道和电梯间走去,姜柳银在电梯前停住脚,对陈希英说:“谢谢你。”
  “不客气。”陈希英笑了一下,“也谢谢你方才在大老板面前为我说那些话。”
  姜柳银点点头,低头看了眼鞋尖,又问:“为什么你自己不说呢?”
  陈希英闻言沉默了一会儿,他与姜柳银保持着一定距离:“我是去认错的,说这些就显得太刻意了。而且我知道自己该承担什么后果,我早有准备。”
  电梯到了楼层,姜柳银也明白了陈希英的意思。他望着陈希英笑了笑,邀请他一同乘电梯下去,不过陈希英拒绝了:“我习惯走楼梯,当锻炼身体。”
  小老板见他不肯进来,未作勉强,抬手朝他招了招:“再见,陈主管。”
  “再见,小老板。”陈希英丝毫未提昨天公交站里的事。
  他们分别了,陈希英从楼梯口走下去,姜柳银面前的电梯门一会儿之后也关上了。姜柳银站在电梯里默默地注视着壁上自己的倒影,下意识地去摸了摸脸面,却发现自己的双颊光滑、豁朗。他放下手,无聊地在电梯里走了几步,脑子里却想着陈希英刚才说的话和他这个人。
  午餐已经摆在了自己的办公桌上,姜柳银刚一进去就闻到了扑鼻的比萨饼香气。他胃口大动,原本低落的心情忽地一扫而空了,坐进椅子里就掀开饼盒决定大嚼一通。他一边用刀叉将饼皮上的烤三文鱼取下来送进嘴里,一边问进门来的司机:“他让你买了中午饭没有?”
  司机知道姜柳银问的是谁,忙点头道:“买过了,不过赶巧的是,陈主管要的也是一份中等大小的三文鱼比萨饼。于是我就一同去给你们一人买了一份,倒是省去了不少麻烦。”
  “就一份中等大小的比萨饼吗?”姜柳银停下手,“其他没有了?”
  “其他没有了。陈主管是就着车上的一瓶水把比萨饼吃完的,他看起来还挺满意。”
  “老天,我还以为他会去餐馆里吃饭。你跟他说过没有?是我请他吃的中午饭。”姜柳银下意识地前倾身体,他觉得有点儿不可思议。
  司机温和地笑了笑,替陈希英开脱道:“现在是工作日,陈主管每天事务繁忙,不仅要管理车间,还要亲自做工。他来来去去都得赶着时间,哪还有工夫去餐馆里坐下来吃饭呢?”
  姜柳银皱起眉没再说话,拿起杯子来喝了一大口冰水,让司机离开了。他坐在自己的新办公室里解决掉了午餐,起身去落地窗前打了杯加冰的柠檬水。他站在泛着灰蓝色的玻璃前往外看去,阳光强烈得令人头晕目眩,道路旁一望无际的灰球树紧紧收拢着它们的花萼,大片银光闪闪的棕榈在一排排居民楼下娑娑作响。
  城市在烈日照射下已呈现灰黄色,遥远的天际堆砌着一团团白滚滚的云,甚至能望见沙尘吹来时的可怕景象。空气像在火盆上那样颤抖,江河湖海里的水汽都在往高远的天穹散逸。
 
 
第四章 在体育馆
  自从去医院缝了针之后,陈希英上下班的时候都戴着口罩把伤口遮住。陈希英督促着机械维修组在两天之内彻查了12个加工车间里所有的器械,并一举替换掉了所有存在安全隐患的零件。他是个手脚利索、效率极高的人,当姜柳银再次巡查车间时,也不免惊讶于车间面貌的变化之大。
  姜柳银正在试着融入公司,不免诸多时候要与各个车间的主管交流,如此一来,他与陈希英说话的机会就越来越多了。姜柳银觉得陈希英是众多工人、主管当中最脱颖而出的那一个,他的做事风格、说话方式无一不投合着姜柳银的喜好,令他既不会感到尴尬也不会感到厌烦。而且这个人有着一副好身材和好脸蛋,一看就是个收放有度、一点一画的人。
  陈希英发觉自己一天当中见到小老板的时刻日渐多了起来,他也知道姜宜年有意培养姜柳银做公司的接班人。陈希英在关停车床坐下来休息的时候仔细想了想姜柳银这个人,他觉得自己若与公司未来的接班人搞好关系并非是一件坏事,况且姜柳银看起来挺喜欢自己的。
  他这么想着,心里便高兴起来。他大口地吞下水解渴,回到车床旁去把细细的导管拉过来,拧开阀门后看着乳白色的冷却液从管子里流出来,浇在螺旋状的刀具上。他一边想着干旱的季节,一边往垂挂在窗前的沾有油污的窗帘外望去,尽管他什么都望不到。陈希英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些什么,他只觉得自己心里模模糊糊的期望变多了,有些事也想得更明白了。
  在“皮带事件”发生后的第五天,周六的天气一如既往的好,但城市里的居民已经对连日的晴天暴晒抱怨不已,抱怨的同时惊惶惶地消磨着长达四个月的旱季。
  陈希英邀请了陆道清一块儿去位于市中心的体育馆打羽毛球,他俩是同一年一起调往公司总部的。陆道清在理料车间里做车间总管,他体型中等,有一颗小脑袋、健康结实的身躯,像个举重运动员。他习惯把头发剃得很短,常年穿着成套的西装,走路时宽松的裤管便一抖一抖地晃动。
  他们把林肯停在地下停车场里,再边说边走着上到体育馆里去办理了登记手续。此时正是傍晚七点整,肆虐一天的热度降下去了,但太阳却还歪歪斜斜地倚靠在地平线上久久不愿离开。
  球馆里没什么人,在干旱、缺水的时候,人们对运动的热情便一减再减,他们更向往那些阴凉、喧闹的娱乐天堂。陈希英轻而易举地找到了一个空球场,将背包放在了场外的座椅上。高高的穹顶和钢架结构的支撑柱外漏进来瀑布似的斜晖,在银白色的天花板上辉耀着橘红色的光晕。
  两人做了热身,然后一人去了一边,挥起球拍开始较量起来。陈希英身上饱满、富有弹性的肌肉多半就是得益于羽毛球和游泳,这是他最爱的两项运动。
  天麻麻黑的时候,姜柳银撑着腰站在体育馆外面打电话。他穿着夹克外套,下身的及膝短裤下露出他包裹着黑色打底裤的长腿。他打了个电话,然后怒气冲冲地挂断了。姜柳银本想离开这里,踏下了几级台阶后他突然改变了主意,挎着背包重新转回去进入门内,准备去碰碰运气。
  球场里大部分都空着,回荡着脚步声、喊叫声,天花板上的吊灯一盏盏亮了起来。他沿着中间的通道往里走去,寻找着有没有可以加入的场地,直到他看到了陈希英。
  陆道清注意到了走过来的姜柳银,他抬起手示意了一下陈希英。陈希英把掉在地上的羽毛球捡起来,回头看见姜柳银独自挎着包站在场外看他们,见陈希英回头后就朝他招了招手。
  “小老板。”陈希英先走了过去,抹掉下巴上的汗珠,在姜柳银不远不近的地方停住,“你也来打球吗?”
  姜柳银点点头,注意到了陈希英的伤口处贴着防护布,应当是为了防止汗水浸湿伤口。他点了点头,回答:“嗯,打球。”
  陈希英往他后面看了看:“就你一个人?”
  “我本来约了朋友,结果他放我鸽子,把我给气坏了!我想先进来碰碰运气,刚好遇见你们。”姜柳银拉紧肩上的球拍带子,“你们也经常来这里打球吗?”
  “挺频繁的。有时候我自己来,有时候和朋友来,比如那边的陆道清。”陈希英抬手指了一下,“我平时没什么娱乐,就打球、游泳,或者其他的。”
  姜柳银觉得这个人好生奇特,忍不住笑了起来。陈希英问他为何发笑,姜柳银说:“我先前就觉得陈主管与我投缘,今天一看果不其然。”
  陈希英怔愣了一瞬,很快地反应过来姜柳银究竟想说什么。他旋即笑着把姜柳银接过来:“与你投缘是我的福分。小老板不如与我们一起,三个人好轮换。”
  “今天是周六,不是工作时间了。”姜柳银放下背包,“陈主管别再叫我小老板,何况我本来就不是老板,听着怪别扭的。直接叫我名字,或者叫柳银。”
  “那你也别叫我陈主管,直呼其名就行。”
  姜柳银笑了一下。陈希英问他要不要上场,他摇摇头:“我先热身,你们把这一局打完我再来。”
  “好,我们打十个球。”
  “十个球,我帮你们计数。”
  姜柳银站在场外拉伸了筋骨,一边看他们的球在空中飞来划去。姜柳银后来忘了数数,光顾着去看陈希英的动作了。他打心底里认为陈希英敏捷、灵活的身影和拉开的弓一般的肩臂是那么的引人入胜,而他的热烈、活跃和勃勃生气无一不吸引着自己。姜柳银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陈希英红润、俊俏的脸庞,他头回觉得此人是个“出类拔萃的人物”。
  十个球结束后陈希英换了下来,姜柳银在上场前特意称赞他:“你打得真好,有受过训练吗?”
  陈希英并未隐瞒:“大学的时候是校羽毛球队的,参加过几次大比赛。后来一直在打在练,所以手艺还没荒废。”
  他读大学都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陈希英从姜柳银手里接过水瓶喝了一口,好像他完全不把眼前的人当成上司或老板了,这与在公司里大有不同,而姜柳银觉得这样更好。姜柳银拿着球拍掂了掂,告诉他:“我大学里也是校队。”
  陈希英刚想说好巧,姜柳银已经快步走入场内,打出了第一球。姜柳银确实打得不赖,富有爆发力,好像摆脱了理性,摆脱了日常生活和繁文缛节时所产生的那种解脱感。陈希英静静地看着他炯炯发光的双目,看着他硬实紧致的身躯,看着他尽力舒张的双臂,觉得自己仿佛也有种解脱感,而这是他近几年来很少感受到的。
  水瓶被他捏着手里,运动过后的热气烘得他双颊发烫,头脑晕晕乎乎的,像在做梦。身上大汗淋漓,他用毛巾擦掉汗水,心情愉快地看着场上的两人你来我往,直到夜色渐深。
  轮到陈希英和姜柳银对打的时候,姜柳银对他说:“千万别为了我的面子而故意输给我。”
  陈希英闻言笑着抬起眼皮看了看他,未作一声。他们两个的交锋令坐在一旁休息的陆道清看得心惊胆战、瞠目结舌,好不惊讶。两人一时难分高下,却越打越不愿服输。陈希英打了一个急转球,姜柳银接招时步伐转动过快,一边接回了球,一边整个人往地上倒了过去,球拍脱手后滑出了警戒线。
  陆道清吓得顿时站起身子来冲了过去,陈希英见状忙收回拍子,顾不上球还在空中打转,快步上前去扶起倒地的姜柳银。
  “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伤到?”陈希英放下球拍揽住姜柳银的背,将他正过来。
  “脚踝,脚崴了。”姜柳银说,他曲起一条腿,拿手去碰了碰踝骨,“糟糕了,有够疼的!”
  陈希英帮他拉起紧绷的打底裤检查脚踝,用手去轻轻摸了摸确认伤势。他让姜柳银搂住自己的脖子,架着他,把他扶了起来。姜柳银疼得皱紧了眉头,陈希英伸手去揽住他的腰,好让他单脚稳住身体。陈希英让陆道清帮忙收拾球具和背包,自己先带着姜柳银去了更衣间给他放冷水冲洗。
  脚踝有点肿了,看来崴得不轻。姜柳银扶着墙壁,伸出受伤的脚,冷水突然浇在热烫的皮肤上让他禁不住打了个寒噤。陈希英蹲在下边,一手护着他的小腿,一手拿着喷头耐心地替他淋洗。
  “对不起,刚才打得太野了。”陈希英抬起头来看着姜柳银说。
  “没事,这算什么。在校队里打得还更野呢,谁都不让谁,眼里容不得别人好。”姜柳银摇摇头,然后又笑了,低下头去看自己的光裸的脚,“把喷头给我让我自己来吧,太麻烦你了。”
  陈希英低着头没松手:“不麻烦。”
  见他执意要帮自己,姜柳银便强求不来了。两人有段时间没有说话,姜柳银就在静默中垂首凝视着他。陈希英的头发在打球时的奔跑中跑乱了,由于出了汗,发梢湿漉漉地滴着水。他身上的短袖衫由于被汗水浸透了,紧紧地贴在他有起有伏的脊背上,这样的脊背一看就很可靠。
  “先用冷水给你冲一下,免得肿胀起来钻心地疼。”陈希英一边变着方向冲水一边说,“等会儿我去问买卖冰棒的要些冰块来给你冰敷,好得快些。你今天怎么来的?有司机接你吗?”
  姜柳银摇摇头,说他是自己开车来的。陈希英复又把视线放到他的光滑的脚背上去:“介意我帮你开车吗?如果可以的话我就开车把你送去医院,等医生处理好了再送你回家。”
  “可以。”姜柳银回答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思索,他几乎是赶在陈希英把话说完前就开口了,“谢谢你。”
  陈希英抬头与他对视了一下,姜柳银再重复了一句“谢谢你”。陈希英突然笑起来,说:“柳银,你真的很喜欢对别人说‘谢谢你’。在公司里的时候,你来找我谈话,结束的时候也一定会跟我说‘谢谢你’,倒还让我不自在起来了。”
  他们都笑了起来,姜柳银被人这么一说,忽然找不出什么话来回答,只得闭上嘴巴沉默。陈希英托着他的小腿让他把脚抬起来些,姜柳银照做了,他感受着陈希英结实的手掌贴在自己的腿肉上,虽然冷水在下边哗啦啦地冲刷着,但肌肤相贴的地方却烫得灼人。
 
 
第五章 夜来香
  陆道清收拾好了三人的背包,在更衣室外稍等了一会儿,才见自己的好伙伴、好同事正搀扶着姜柳银从里面出来。陆道清上前去询问了情况,姜柳银只是摇摇头说他没事,接过了自己的包。
  陈希英护着姜柳银坐进车里,将买来的两根冰棒用薄毛巾裹住,按在姜柳银的脚踝上,让他自己控制力道冰敷一会儿。
  “我送小老板去趟医院,你先开车回去吧,不用担心我。”陈希英抬起身子站在外面对陆道清说,“等会儿我把小老板送回家。”
  姜柳银一边转动着冰棒的位置,一边靠在座位上听外头两人讲话。片刻后陆道清探头下来跟他做了再见,然后拎着包快步往自己的车子走去了。陈希英送走朋友之后才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来,将安全带扣好,熟练地启动了车子,不过他没有打开车窗。姜柳银则在车子启动的一瞬就马上将车窗降了下去,陈希英随口问道:“你开车的时候喜欢开大窗户?”
  “小时候晕车晕怕了,上车就一定要打开窗户让空气流通,不然封闭空间让我心慌,感觉自己随时都能吐出来。”姜柳银边说边笑,好像在与什么人推心置腹地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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