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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灯光闪过,两人躲到山石后。等那灯光飘远,岑既白抓紧身上的包袱说:“我把这些带出来的东西全部变卖了,得来的钱就充作赏金。我要封乐始当大将,只要到她跟前说岑乌菱要抢队长,乐始绝对第一个要杀岑乌菱。”
戚红坦然笑了,说:“嗯,那咱们就回辅州吧。”
她说着先岑既白一步抬脚,岑既白揪住她的后领说:“别急啊,不能只有我们两个逃跑,我还要救苍秾她们回去。再说了,难得回神农庄一趟,我要去见姑母。”
刚为逃亡之旅做好心理准备的戚红听她一说也没动力了,丧气地问:“见苍姁有什么用?”
“岑乌菱说找到了救她的办法,”岑既白把想法在心里过了几遍,说,“我出去这么久,都不知道姑母怎么样了。万一她身体养好,我一去她就醒了呢?”
这人平常还算机灵,一到有关苍姁的事上就犯傻。戚红向来对苍姁没什么感情,说:“见苍姁是浪费时间,我们赶紧去苍府救出苍秾玄生,快马离开据琴城。”
“时间早得很,见不到姑母我就不走。”岑既白转头要跑,戚红拽住她,岑既白道,“放开我,不用你管我。”
闹起来大概率会招来巡逻的人,戚红抓着她的手,想着要不要把岑既白打晕带走:“苍姁当真如此重要吗?”
“姑母当然重要。”岑既白飞快回答,“苍秾关在家里没有见姑母的机会,我替她看一眼她也能安心些。”
偷跑出来的人不能像巡逻队一样提灯,今夜的月光又不太分明,害得戚红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两人相持不下,过了一阵戚红才拉过岑既白:“走吧,苍姁被挪到那边了。”
岑既白疑心她在蒙自己,说:“明明就是这边。”
戚红嫌这事麻烦,一五一十地解释:“上次是上次,听说东溟会要来抢你姑母的尸体,姐姐大人就把她安置到那边的院子里,几百个护卫围得跟铁通似的。”
“去去去,姑母还没死呢。”岑既白恨不得拿棍子赶她,稍加思索看向戚红,“真不是骗我的?”
戚红觉得委屈:“我会骗你吗?”
岑既白立刻反驳:“你骗我的次数还少吗?”
戚红无言以对,烦躁地拉起岑既白就跑:“也不看看是什么时候,我骗你图什么?走这边,别怪我没提醒你。”
闷头闷脑的岑既白被她拉着走,接连避过好几队巡逻的鹿头,岑既白总算信了她不是岑乌菱的狗腿子。
如今苍姁睡在庄主的院子里,还没走近就看见那边灯火通明。戚红驾轻就熟地带着岑既白爬上挨近院墙的树,两人躲在枝桠间,看见满院子持着火把守在廊下的鹿头。
本想着借此吓退岑既白,戚红揣着手看着,岑既白却认真地思考起来:“这么多人,咱们要怎么进去?”
戚红险些被她气死,打着退堂鼓说:“早说别来了,有这么多人护着苍姁你和苍秾还担心什么?赶紧走吧。”
“我还是觉得有古怪,”岑既白愁眉不展,“岑乌菱很少把别人放在眼里过,因为全天下没几个能打得过她的。本来她一个人护着姑母就是了,怎么会如此兴师动众?”
“说明东溟会来势汹汹啊,”戚红眼见劝不住她,煞有其事地比划着说,“小庄主你听我一句,上回咱们被打成一窝病号,东溟会里的高手多了去了。离开姐姐大人庇护的范围,咱们运气不好就会被打成筛子的。”
岑既白不吃这套,赌气说:“筛子就筛子,总比巴巴地给岑乌菱圈起来当狗养好。”
她扭头不看戚红,戚红拿她没办法,撑着枝桠坐下来说:“好吧,那咱们就不管回头路了。”岑既白以为这是可以跑进院里的意思,刚准备起身就被戚红拉住,戚红告诫道,“别靠近,那群人耳目很灵,很容易被抓到。”
岑既白点点头,问:“你对这一块很熟?”
戚红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她,格外夸张地说:“可不嘛。你们被关的时候只有我能到处走,我也想着你不会那么容易就给姐姐大人当乖妹妹,就提前把整个神农庄摸透了。”
这么说来好像也对,难得戚红这么靠谱。岑既白瞟着戚红在心里胡思乱想,一边相信戚红跟自己的交情,一边怀疑戚红是不是早就和岑乌菱串通好了,想害她行差踏错。
她还在犹豫该不该采纳戚红的意见,便有一道轻捷的小身影跳到梢头:“你们怎么鬼鬼祟祟的?”
黑暗里陡然传来声音,躲在树上岑既白和戚红立马紧张地缩在一起,岑既白眯着眼看清那身影是谁,脑中还是没想起该叫它什么名字:“那什么什么魔王?”
院中防守严密,说话声惊动檐下守卫,眼看着黑夜里一堆明晃晃的火把往这边聚,岑既白慌不迭想把那只黑猫抓在手里:“要死啊,你别大声叫唤。”
守卫已然追到树下,弓弩齐刷刷指向树上两人一猫,带头那人厉声喝道:“什么人,赶紧把手举起来!”
弩箭在暗夜里闪着寒光,戚红和岑既白举起两手滑下树来,人群里有人小声介绍道:“是小庄主。”
这队人马是岑乌菱最看重的属下,为首的那个在神农庄里做了很多年门客,自然不必旁人跟她解释岑既白是谁。她平日里很讲风度,对岑既白拱手:“眼下是非常时期,还请小庄主回自己的院子去,不要给大家添麻烦。”
躲是躲不过了,岑既白道:“我要见姑母。”
那人固执地说:“除非出示庄主手信。”
要是有那种东西还用得着偷偷摸摸吗?岑既白没敢怯场,问:“我是小庄主,这也不能进去?”
那人没有退让的意思,挡在队伍最前说:“大家只听庄主一人的命令,还望小庄主不要为难我等。”
在这里打嘴仗没用,岑既白抬脚就要往院里走,立即有人上前来拉她。那人不讲礼节,二话不说扭住岑既白的手,说:“庄主说过你不能离开自己的屋子。”
这时提起岑乌菱就是火上浇油,岑既白转身挣脱反手就是一巴掌,罕见地硬气起来:“谁准你碰我的?我和岑乌菱一样是神农庄的主人,屋里那个是我的亲姑母,”她抓过那只黑猫,“那什么什么魔王,你跟她们说。”
戚红生怕出事,也跟着说:“那什么什么魔王,都是因为你我们才暴露的,你好歹给我们说几句话吧?”
“庄主今夜有要事处理,无须劳烦庄主费心。”黑猫从岑既白手里跳到地上,它跃入那群守卫中间,傲然下令道,“庄主的命令是关了岑既白,直接把她带回去锁上。”
那群守卫被它点醒,纷纷握紧了手里武器。一整院的刀枪剑戟对准岑既白,岑既白气得一阵眼花:“你忘恩负义,忘了是谁在幻境里跟你出生入死了吗?”
黑猫不给她面子,抬起前爪说:“带走。”
包围两人的锋刃雪芒逼近一步,岑既白和戚红退到树下。戚红正想跳到树枝上脱身,远处就穿来一声轰然巨响。
黑沉沉的夜空被划做两部分,火光将天际映红大半,燃起来的屋舍如同被点燃的火柴盒,浓烟顿时卷上天空。众人都被这惊天动地的爆炸震住,岑既白看出是秘药堂的方向,说:“大半夜的谁在那边做实验啊,都爆炸了。”
黑猫心头一紧,低声说:“秘药堂?”
它仿佛有点紧张,戚红慧眼如炬,指着它喝问:“那什么什么魔王,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黑猫很快稳住心神,指挥道:“庄主在秘药堂,那边没问题。情况不对劲,都给我戒备起来,把小庄主送回去。”
“屋檐都炸飞了还叫没问题啊?”有人逼上来要抓岑既白,岑既白以疾雷之势抓出铁镖对准那人伸出的手臂就是一扎,“不准拦我,我要去找岑乌菱问个清楚。”
黑猫凛然说:“拦住她!”
那群守卫纷纷围上来,戚红勉强甩袖挥开为首的几个,岑既白高声说:“你们是岑乌菱的部下,岑乌菱在秘药堂,秘药堂在你们眼前爆炸了,你们不应该赶紧去救人吗?”
那群人里有几个稍有动摇,另一个声音说:“庄主没有让我们去救她,我们的职责是守好这座院子。”
不少人跟着附和,岑既白勃然大怒,戚红说:“你冷静点,可能是东溟会的调虎离山计,想把这边的兵力抽走。”
“那要是岑乌菱被炸死了呢,你们管不管?”岑既白听不进她的话,“你们不管我管,我要去见岑乌菱。”
有人挡在面前,被她挥拳打倒。黑猫还想再说,岑既白就截住它的话:“一群榆木脑袋,不知道什么叫变通吗?”
早知道就不来这里了,戚红叫苦不迭,岑既白抓住手边那人的领口,说:“我是小庄主,也是神农庄的主人。若是岑乌菱不在了你们还不是要听我的,若是岑乌菱不在了……”她停顿了一下,望向远处的黑烟和火光,松开手里那人道,“岑乌菱不在,我就是庄主。”
第365章 老殷抓小姬2.0
关在苍秾家的这几天,丘玄生觉得这里到处都是人。岑乌菱的属下们只听岑乌菱的号令,对苍秾和丘玄生几乎寸步不离。刚到这里的那天晚上苍秾发火跟几十个人对骂,说她洗澡的时候有人敢靠近就当场一头撞死,闹得很没面子。
但今天似乎不太一样,跟着银翘走到府门前都没人前来阻拦。银翘一言不发走在丘玄生前头,丘玄生察觉出几分异样,大着胆子搭话道:“银翘,咱们这是要去哪里?”
背对她的银翘脚步如常,仿佛完全不想搭理她。先前听小艾说了那样的话,丘玄生忧心银翘也对自己不满意,便挤出笑容跟到银翘身边:“这几天我和苍秾小姐住得很好。”
对方不吭声,目视前方跨过门槛。丘玄生努力振作,厚着脸皮说:“我们不会反对岑庄主的意见,也不会轻易落入东溟会手中,你和小艾都不用这么紧张的。”
银翘依旧没讲话,领着丘玄生转进一条小巷。此时天色不早,街上不见行人,丘玄生不禁为被岑乌菱叫走的苍秾担忧起来,问:“岑庄主找苍秾小姐有什么事吗?”
意料之中地安静,即使迟钝如丘玄生也感觉出几分不对来,拂面而过的夜风里掺杂着一丝腥气,丘玄生当即出手拉住银翘,银翘却还是两眼无神地迈着步子。
涂满黑暗的深巷尽头站着几道人影,沈露痕和珍蕊靠在墙边,身旁还有另两个不认识的人。借着月光看清那群人面目,丘玄生大惊失色:“万小姐,你们居然还活着?”
“好过分,刚见面就盼着我们死。”沈露痕故意对她挤眉弄眼,被身旁那个踢了一脚才有正形,“鄙人沈露痕,今夜回来只为报当日苍秾将我丢下冰川之仇。”
踹她的那个比她高大许多,肌肉虬结神色坚毅,是个丘玄生没见过的面孔。她庞然身形挡住大部分光亮,剩下那个瘦小羸弱的站在她身后,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对方来势汹汹,丘玄生心知不能马虎,但还是忍不住替苍秾说话:“明明是你要害苍秾小姐。”本想撂下这句就跑,银翘却往前迈出一步,丘玄生急忙拉住她,只见银翘脸上呆滞木然,丘玄生问,“银翘,你这是怎么了?”
银翘猛然挣脱她的手,脱缰似的撞到沈露痕身上。沈露痕顺手捞住她,拍拍银翘的脑袋笑着说:“好可爱哦,银翘变成小狗狗了。玄生,你也赶紧束手就擒吧。”
她还想再说几句,竹简中疾射而出的喵可兽就打在她耳边。珍蕊反应比她更快,拽着沈露痕惊险避过。沈露痕后怕地揉揉耳朵,丘玄生握紧竹简说:“快把银翘还回来。”
沈露痕对她做鬼脸:“就不还——”
这回丘玄生没有听她说完的耐性,拉长变细的喵可兽再度刺出,直钉沈露痕还裹着纱布的肩膀。沈露痕咬牙滚开,珍蕊飞身跳到檐上,喝道:“大块头!”
不必她多作指挥,那个高大的一直黑沉着脸的人脚下一蹬,凌空劈爪就要对准丘玄生抓下。丘玄生拉回竹简向后跃开,她一掌劈在丘玄生站过的地上,地砖立时碎裂成块。
这人身形魁梧,速度上却不输沈露痕,运掌如风气势磅礴,丘玄生边退边朝银翘喊道:“银翘,快醒醒!”
银翘站在沈露痕身侧,像是根本听不见她说话。周围还有民居,不能让喵可兽变大抓人。丘玄生只得与大块头周旋起来,那大块头想着速战速决,粗声粗气地指使道:“沈露痕,你还不把那红线缠到她身上?”
“白痴,那东西对她没效用。”沈露痕将银翘抓到身前,锋利的铁钩抵在银翘喉颈间,她胜券在握般说,“现在银翘只听我的话,不想让她缺胳膊少腿就老实点。”
那锋刃离银翘的脖子不到一寸,丘玄生闪身落到远处树上,不敢再继续与大块头交手。那人像是觉得没意思,嘀咕着说:“打这么个弱不禁风的小角色还用我们三个人来。据琴城最强的是岑乌菱吧?我们不如去神农庄找她打一场。”
沈露痕不满道:“岑庄主很强的。”
大块头不屑一顾:“你以为我跟你是一个水平——”远处树影摇晃,竟是丘玄生不顾银翘转头逃走,她扭扭手腕露出笑来,“不错,这边也挺有意思啊。”
她说着便纵身追出,沈露痕还跟她吵嘴:“收拾不了丘玄生就别想去打岑乌菱了,反正你只是个候补,要不是琅州分舵的那个谁不肯赏脸,你这水平还想参加今晚的行动?”
说话间丘玄生跑出老远,回头一看那几人果然追了上来,她顺势疾步跑向附近空地,大块头飞速追至,丘玄生旋身出手,竹简流水般滑开,喵可兽遽然迸出。
大块头正好撞在那巨手手心,丘玄生将她牢牢握住,她挣扎骂道:“我要把那个琅州人和你的脑袋通通捏碎!”
东溟会分在琅州的人,丘玄生倒是知道两个。两方皆有人质在手,沈露痕和珍蕊刹住脚步没有动作。丘玄生心中闪过无数念头,问:“你们在说什么东西?”
被喵可兽抓在手中的大块头奋力扭动想要逃脱,沈露痕还算镇定,拉着牵线木偶一般的银翘答道:“今晚的行动很关键,合该叫东溟会里所有叫得上名头的人都来的。琅州有个人绩效不错,可惜最近跟了个富婆下西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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