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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两天两夜吧。”殷南鹄将安全绳的挂钩系在索道上,波澜不惊地说,“到顶上的时候正好是十五,湖边有小船供人划到湖心,我们这次来得晚,需得爬得更快些。”
岑既白险些下巴脱臼:“要爬两天两夜?”
“有安全绳吊着,可以在峭壁上睡觉休息的。”殷南鹄栓好挂钩,“如果你能适应悬空环境的话。”
岑既白退后道:“听起来很不安全,我不想去了。”
丘玄生已经跟过去栓绳子,岑既白退了几步想逃走,苍秾在她身后摸出本子:“这是我准备的旅游攻略。”
丘玄生远远冲这边说话:“苍秾小姐也准备了?”
“这本是无聊时聊什么大指南,专治旅途中的劳累枯燥,助您拥有愉快回忆。”苍秾在风中晃了晃本子,压低声音对岑既白说,“我在上头罗列了该问殷南鹄的问题,比如她和你母亲的关系,或者她上次跟殷简的对决有没有赢。”
岑既白咽了口口水,点头说:“我留下。”
解决了岑既白的问题,苍秾跟在丘玄生后边拴好绳索,殷南鹄熟门熟路地踩着石壁的凸起往上,低头挥手示意路线安全。岑既白在队伍最末尾,挂绳子时仿佛连脖子也伸进了绳套里似的抖个不停,只有牢牢抓住索道才敢往上迈进。
她仰起头给苍秾使个眼色,苍秾不负所望,扬声朝最前头的殷南鹄道:“殷大娘,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殷南鹄啊一声:“什么?你要去辅州找你姨?”
“是想问你几个问题,”苍秾心里直叹气,在凛冽的风声里问,“你年轻时和我娘来过这里,是不是?”
“你娘,”殷南鹄思考一阵,“我认识吗?”
岑既白扯着嗓子喊道:“说错了,是苍秾的娘。”
“是啊,当年正是我和苍姁奉了庄主的命令来戊窠缉拿戚彦。”脚下便是无底深渊,殷南鹄丝毫不怕往下看,“当时还有另一个人跟我们来,但她没能跟我们一起回去。”
丘玄生问:“是我们认识的人吗?”
殷南鹄摇头道:“是和我们玩得很好的,叫小梦。下山的时候我们一同走的索道,就像我们现在这样。”
苍秾皱眉道:“我怎么从没听说过这个人?”
殷南鹄干笑道:“她从这里掉下去了。”
岑既白抓索道的手差点打滑,丘玄生拼命摇头,苍秾慌慌张张地转移话题:“你这一……两年内见过苍姁吗?”
“见过一面,”苍秾抓索道的手也差点打滑,殷南鹄隔了一会儿又说,“在路上碰巧遇到,话都没谈几句就分别了。其实我有心去神农庄再见她一次,最近她有没有空?”
“这段时间她大概会很忙,”苍秾尴尬地笑了笑,踟蹰一番抬头问,“她还认识东溟会里除了你以外的人吗?”
殷南鹄摇摇头,苍秾锲而不舍地问:“殷大娘你和苍姁关系好,想来从前和岑庄主关系也不错吧?”
“岑庄主待人真心实意,我们都愿意追随。”这倒是个殷南鹄答得上来的问题,她含着怀念的笑容说,“没有她就没有如今的神农庄,想必各位应该也深有体会。”
岑既白心里没底,结巴着问:“那,那岑庄主……”
她半天说不出想问什么,苍秾催促道:“快问啊。”
“我问不出口,”看见她那副鄙视的表情岑既白就气得够呛,一鼓作气爬到苍秾身后,拽着苍秾用不大的声音说,“要不然你来问她你娘的孩子是谁的?”
苍秾吓得想踹她:“你别扯,这要我怎么问?”
“看吧看吧,”岑既白像是捏住了她的错处,提高音量高声找茬,“你没资格说我,没那本事就别催。”
殷南鹄惊愕地回头:“什么?你爷爷是路明非?”
岑既白无奈道:“我叫她别催。”
殷南鹄又问:“什么?你叫她起飞?”
“算了算了,我们不要纠结这些。”丘玄生跟上来,也帮着苍秾问话,“殷大娘,你为什么要离开神农庄啊?”
“曾经我确实以为有庄主和苍姁她们在,神农庄会一直平和地走下去,可是我没想到她们会反目成仇。”殷南鹄说,“我受不了苍姁和庄主的态度,索性不与她们同道。”
苍秾唏嘘道:“我还以为她们多少会听你的……”
“我哪能左右旁人的想法。”殷南鹄看着攀岩的进度,恍然大悟道,“我说怎么走得这么快,原来上回是带着昏睡的苍姁才拖慢脚步,这回我们应该很快就能登顶了。”
“啊,之前你还带着姑母爬山?”岑既白肃然起敬,感叹道,“还好我们没带戚红来,还是你们以前的麻烦大。”
殷南鹄又惊讶道:“什么?你们要把船弄炸?”
“这才过去多久,她怎么越来越耳背了?”岑既白嘀咕一句,高声问,“殷大娘,你家除了你还有谁在?”
“我以前有个姐姐,”她顿了顿,“现在没有了。”
“厉害啊殷大娘,你是走的哪条路子,改天也给我介绍介绍。”岑既白恨不得现在就爬到殷南鹄身边去和她交流经验,“你知道的,我也有个姐姐,我看她不爽很久了。”
殷南鹄像是决定不了该不该回答,苍秾赶紧说:“别说这个,殷大娘,你离开神农庄之后就加入了东溟会?”
“是。”三人都露出各有思虑的表情,殷南鹄怕她们误会,急忙解释道,“你们可能不知道,每个新加入东溟会的成员都必须剜出一截肋骨,这样危险的事却很少有人出现意外,因为东溟会在医治伤患方面比神农庄更专业。”
她给出的理由很充分,但岑既白还是没办法说服自己接纳东溟会的人,别扭道:“你为什么要加入东溟会?那里的人对神农庄虎视眈眈,前段时间还有奸细潜入神农庄呢。”
“我知道,所以我才决定离开。”殷南鹄扭头看向前路,握紧手里的绳索说,“可惜当时戚红不在我身边,若是我离她太亲近,难免被苍姁她们知道戚红还活在世上。”
说到戚红,殷南鹄不免又问起有关她的事来:“戚红是和你们一道来的戊窠,她跟你们相处得怎么样?”
岑既白撇嘴说:“不怎么样。”
殷南鹄道:“什么?你们处得特别棒?”
岑既白懒得理她:“哎呀,我跟你说不清楚。”
殷南鹄又道:“什么?你下个月要去秘鲁?”
岑既白彻底放弃跟她讲话。正好也快到山顶,众人便停止闲聊,一心向上攀爬。苍秾真想夸殷南鹄一句老当益壮,这个年纪的人攀岩还能如履平地,又怕她为此生气。
殷南鹄第一个登顶,将身后众人一一拉到顶上。山顶有占地不大的一片湖,果然如她所说有小船停在湖边,丘玄生小跑过去细看,小船完好无损,还有配套的木桨。她难掩喜色,跑回殷南鹄身边问:“真的有天上的集市吗?”
殷南鹄笑而不语,故意卖起关子来。大家没心思再追究,只要按照传说等到月亮升起来的时候谜底自会揭晓。
丘玄生把包里的干粮拿出来分享,一行人坐在湖边积攒体力,直到月亮从云雾间爬起身来,满天染成翻墨的黑色。殷南鹄坐在船头指路,苍秾自告奋勇坐在船尾摇桨。
小船飘过倒映星空的水面,如同穿梭在天上云中。黑沉沉的湖水将雨后初晴的夜空搬到湖面上来,水上荡开的涟漪摇动天空中的星星,岑既白隔着雾霭往水面张望。
“真的是天上的集市,是映在水里的。”丘玄生指着远处说,“苍秾小姐划到那边去,那里有颗好亮的星星。”
苍秾应一声,划桨凑近那颗丘玄生看中的星星,丘玄生半个身子探出船身,伸手去抓那颗落在水面上的星子。
她握着水淋淋的拳头,苍秾问:“抓到了吗?”
丘玄生张开手,诚实地抬头看苍秾:“没抓到。”
众人都笑起来,殷南鹄忽然说:“你们看那里。”
远处依稀有个人影立在一叶小船上,隐在水汽之间。她背对众人,风将衣摆环佩吹得飘然如飞。岑既白差点翻进水里,指着那人问:“那是不是就是殷大娘见过的仙人?”
这可是难得的体验,众人一时心羡,催着苍秾快划过去。立在船上的身影隔着一片模糊朦胧的月色,遗世独立得不像此世的人。岑既白没什么耐心,抓起手边的桨帮苍秾划船,两只船越挨越近,殷南鹄站起来说:“仙人……”
“仙人是在叫我吗?”那人转过身来,嘲讽似地笑着说,“你们要不要看清我是谁?”
第97章 对啊脸皮厚就是能为所欲为
身侧是平湖如镜,仰头是皓月当空。那立在雾气里的身影缓缓转过身来,殷南鹄愣住,苍秾手里的木桨直接滑下来磕到船板上,丘玄生愕然道:“露痕,难道你就是河神?”
适才还在故作高深的露痕一挥袖子,厉声说:“你怎么还在惦记河神的事?我早跟你说了这里没有河神!”
丘玄生被她的气势吓得往后躲了躲,还是不太信:“可你之前亲口承认过,你念小报的时候说自己是可爱河神。”
岑既白小声跟苍秾议论耳背会不会传染。露痕忍着没发火,深吸一口气道:“那天我说的是可爱萌神。”
丘玄生恍然大悟,连声道歉。殷南鹄也在旁边给露痕说好话,露痕哼一声,冷笑道:“你们的行动一直在我的监控之中,多亏殷大娘指路,否则也骗不到你们来这水上。”
殷南鹄歪了歪头,思忖道:“什么?你说你要出家去寺里撞钟,多亏有我指路,否则你也不可能来到天上?”
露痕没功夫理她,仅是举手打了个手势,四周的水雾里即刻现出船影,亮出明晃晃的刀尖。岑既白往殷南鹄身后躲,丘玄生还没搞清楚状况,愣愣地问:“你要干什么?”
“既然你们不肯告诉我你们真正的名字,那我的隐瞒也算不上不正当。”露痕抬手扯下假扮仙人用的飘带,抬头说,“没错,你们要找的人就是我,我就是沈露痕。”
殷南鹄道:“什么?你吃多了肚子疼?”
露痕咬牙说:“我说我就叫沈露痕。”
殷南鹄挠头:“你说你准备去给你妈上坟?”
露痕攥紧拳头大声吼道:“我说我叫沈露痕!”
殷南鹄道:“什么?你做了亏心事怕鬼敲门?”
“我可去你的吧!”露痕忍无可忍抬起拳头把她捣下船,埋伏的人立即跟上扬刀制住想伸手想救她的丘玄生,露痕命令道,“把这四个人都绑好,带回寨子里头去。”
露痕话音刚落,立马有麻袋从身后套上来,苍秾还想挣扎,被人一船桨猛然拍在头上,当即头晕眼花站不住脚。推搡间船只摇晃,露痕好整以暇地退至一旁,那边的情况混乱至极,她却自得其乐从袖中掏出个瓶子,装了一小瓶湖水。
身后收拾妥当,苍秾昏头时把丘玄生也扯倒下去,殷南鹄想保全剩下几个人也没多作反抗。苍秾分不清东南西北,只觉得小船摇摇晃晃,偶尔听见露痕吩咐身边人的声音。
刚来戊窠时就被她敲了一笔,那时候就该发现不对的。苍秾知道现下悔之晚矣,昏昏沉沉间丘玄生的声音忽远忽近,像摇篮曲般叫着:“苍秾小姐,苍秾小姐。”
“别叫了,我已经醒过来了。”苍秾胡乱挥手,丘玄生赶紧挪到她身边,试着用肩膀把睡倒的苍秾拱起来。
屋外还是黑夜,火堆少烧在铜脚高台里,看起来确实有几分像山寨。手被捆在身后,苍秾努力想坐起身,恰好看见露痕神情肃穆,手里捏着三根线香对墙上的灵位拜下去。
丘玄生小声说:“她是沈寨主,我们怎么没想到呢?”
“没办法,我们又不能未卜先知。而且你们看她那挫样,没想到混得还不错。”岑既白嗤之以鼻,故意找话刺激她,“怎么着,你还真的在给你娘上坟啊?”
“当年殷大娘用半本残卷与我母亲做了交换,自此你们神农庄的至宝有一半在我销铁寨手中。”露痕保持着双手合十的姿势转过身,她平静道,“我不会把残卷交给你们,劝你们死了这条心,身体也一起清清静静地入土为安吧。”
“你跟我们有什么仇,无缘无故要害我们?”苍秾活动着因昏迷而僵硬的大脑,“我们根本没发现你就是沈寨主,扯个谎打发过去就行了,你现在做的事可是一告一个准。”
“你们的确与我无冤无仇,不过我也不怕朝廷来找我麻烦。”露痕在众人面前蹲下来,撑着下巴笑着说,“而且你们是销铁寨的贵客,岑乌菱的妹妹足够我做一桩好买卖。”
殷南鹄看向岑既白,岑既白警觉道:“你认得我?”
“你是我队友的妹妹,我当然认得出你来。”露痕遗憾地轻叹一声,拍拍岑既白的肩膀说,“你们姐妹间关系不好,若是我能代她除去你,想必她会无比感谢我。”
苍秾好不容易坐直身子,问:“还你们真的组团了?”
“都上报纸了,你觉得呢?”露痕从袖中掏出那张皱巴巴的报纸来,嘟囔道,“摊上这群队友累得像拉了一天黄包车回家还得伺候虎妞,先说这个谢昭阳,前不久刚被爆出地下恋情,跟同寝室友多次进出同一幢大楼保持不正当关系长达十八年,这种舞黄被判刑拘留的法制咖到底谁在粉啊?”
“再就是跟她同一个公司出来的姬箙,当着摄影机的面强吻同门师姐证据190和7章已截图哈,有暴力倾向打得前妻提出离婚再当腿毛小心被正主揍嗯没错就是纯恶意呢。”露痕倒豆子般说,“钵陀这种私生活混乱石锤的还用讲吗,不讲卫生随地大小坐长得不如我一根还好意思营销异国美人人设,疑似乌荼人都不喜欢洗澡导致脸皮积灰成多太厚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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