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忍不住抱怨道。
久沢早纪:“…………”
她逐渐露出了迷惑不解中掺杂着一言难尽的表情。
“话说这老头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你这里啊,而且就这么让你干掉他了,他的保镖呢???”我沉思了一会儿:“这家伙有这么好杀吗?我是不是高估他了?”
久沢早纪半晌才回过神来,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只是低声说:“他今天只带了六个保镖,已经是带最少的人了,只是他们都守在隔壁和门外。”
我扼腕叹息:“万恶的有钱人,最少还随身带着六个人!”
我现在身上有伤,还真不一定能一打六,而且他这六个人显然都是信任度最高、战斗力最强的那一批保镖。
“所以你是打算从阳台逃跑?但是就算你现在跑了,也很容易被找到的吧,而且就十分钟,你怎么敢就这么杀了他的啊。”我纳闷极了:“我看过你的资料,你在异国他乡孤立无援的,唯一的弟弟不是也出车祸了吗?也没有什么特殊背景啊,做事情怎么这么冲动?你还年轻,就算再怎么样也不至于为这么一个人搭上自己的一生吧?”
有时候不是一个人难杀,毕竟都是血肉之躯,生命平等脆弱,受到致命伤一秒钟都不需要就能彻底死亡,可是在那之后杀人者要怎么全身而退才是最困难的。
久沢早纪在听到一半的时候神色就彻底恢复了冷漠,她淡淡地说:“无所谓了,如今大仇得报,我本来就没想苟活。”
或许是因为有感人生走到了尽头,她的眼神中显露出几分复杂与悲伤,面对一个在此时戏剧性出现的杀手、一个使用着与自己相同语言的陌生人,一时之间竟生出了倾诉的欲望:“我原本……”
我虽然很想吃瓜,但如今时间紧急,我连忙打断:“先别说这个了,你要是想说回头再听你说,能活着谁想死啊,我们现在完全可以合作共赢的!”
久沢早纪愣了愣:“什么?”
“正好我们差不多高,而且都是日本人,你知道幻术师吧?一会儿就当是我用幻术伪装成了你的样子把他给杀了,然后你用我的钩索从阳台跑掉,随便你去哪里别被发现就行……呃,你有能躲起来的安全屋吗?算了我帮人帮到底吧,你也可以联系这个电话找我的同伴,我是彭格列瓦利亚暗杀部队的,你在意大利肯定听说过彭格列吧?现在我们先把枪换了,你拿着我的枪当信物去找他,他会把你藏起来的。”
我急哄哄地把身上的钩索什么的都塞到她的怀里,又连忙在房间找到了纸笔写下一个电话号码,语速极快:“你这裙子也赶紧换掉,不然这沾满了瓦格纳·亚尔曼的血,要是你穿着在外面跑一不小心留下血迹就完了!”
“还有,你是怎么杀了他的?具体经过要告诉我啊,免得我顶罪都顶不动!”
久沢早纪后退了一步,眼神又迷茫了起来:“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我不是说了吗?你把我的任务目标给干掉了啊!”我快急死了:“要是没完成任务我们作战队长肯定会把我的游戏机给砸了的!”
久沢早纪更迷茫了:游戏机……?就为了游戏机,眼前这人打算一个人面对瓦格纳·亚尔曼势力的追杀?
我催促道:“快快快,别磨蹭了!”
久沢早纪恍恍惚惚地点头,恍恍惚惚地换了一身衣服,原来的染血白裙则被我毫不犹豫地就脱掉外衣往自己身上套。
她则踱步到阳台边上,言简意赅地说明了一下事情的发展:“瓦格纳·亚尔曼一直在暗中资助艾斯托拉涅欧家族的残党的人体实验,想要利用附身弹给自己换一副年轻的身体,并以这种方式达到永生。”
“你应该也知道,我是他的情妇,一次意外不小心得知了这件事情,我根本接受不了人体实验这种事情,一心想要阻止他,但那时的我实在太天真了,被他看出不对劲之后直接绑架了我的弟弟来威胁我不准说出去……但我最近才知道,我的弟弟因为体质特殊,早就被他送去做了实验体,已经、已经死在了实验的过程之中。”
“我弟弟根本不是因为出车祸而死去的!是瓦格纳·亚尔曼!是他把我的弟弟、我唯一的亲人害死了!”
“我知道他一直在监视我,所以制造出我弟弟其实没有死去而是成功地附身到了他人的身上、并悄悄联系我的假象,把他单独引了出来……然后,就是你所见到的这一切了。”
久沢早纪嘲讽地笑了笑:“你是彭格列瓦利亚暗杀部队的人……哈,看来彭格列也已经注意到他了啊,也就他还自认为自己做的一切都天衣无缝了。”
我听完,不由得沉默了。
我其实只知道自己的任务,并不清楚为什么上面会发布这样的任务,直到此刻才明白原因——
彭格列一直都在禁止人体实验,艾斯托拉涅欧家族也是上了彭格列黑名单的,我隐约记得六道骸似乎就是出身于这个家族、被强制当成了实验体,在实验成功的那天,还是孩子的他亲手毁掉了那一整个实验室,也是因此才开始仇恨黑手党、立志要歼灭世界上所有的黑手党。
唔,虽然很励志,而且完全是游戏主角的人设,但是不争气的六道骸现在完全变成黑手党的模样了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噗!”
蓝波第一个闷笑出声。
原本就因为听见艾斯托拉涅欧家族而脸色阴沉下来的六道骸彻底控制不住情绪了:“…………”
库洛姆惊呼:“骸大人!三叉戟要被您折断了!”
沢田纲吉也连忙劝哄:“阿涯只是在心里随便想想而已,而且他真的没有恶意的!骸,你不要放在心上!”
六道骸皮笑肉不笑:“kufufu,我觉得他说得很对啊,这真的太好笑了……难道你觉得不好笑吗?”
沢田纲吉咽了咽口水,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不好笑不好笑……一点都不好笑!”
伏黑惠再次默默地替仓知涯感到了悲哀:仓知涯要是知道自己会所有记忆连着那些好的坏的所有心声一起被公开处刑的话……就算复活也会立刻社死的吧?
里包恩摸着下巴回想了一下:“这种事情连我都没有听说过……不过也是,只是清扫一个早就破灭了的小家族残党而已,九代目大概都交给瓦利亚暗杀部队去处理了吧?而且看样子应该处理得很干净,所以才能让六道骸成为雾之守护者之后都不知道,在米兰还曾经有艾斯托拉涅欧家族的残党活动过。”
七海建人无声地垂下眼眸:人体实验……
这就是为什么咒灵永远都祓除不尽的原因啊,毕竟有些人类远比咒灵能做到的事情更加残忍。
……这个世界,真是彻头彻尾的狗屎啊。
[想起六道骸,我又想到了前段时间恰好就跟他交换过联系方式,不由得纠结了一下要不要把艾斯托拉涅欧家族残党的事情告诉他一声、卖个人情刷个好感度什么的。
虽然接触不多,但想必六道骸如果知道艾斯托拉涅欧家族还有残党的话肯定会很乐意来帮忙甚至直接为我接手相应的任务……
不过这些都等我拿到更加具体的情报资料再说吧。
我摸了摸下巴沉思片刻,喃喃出声:“……你还有用。”
久沢早纪怔了一下:“什么……?”
“时间不够了,你先逃吧,还是别自己瞎跑了,等离开这里你就立刻联系这个号码,让他来接你。”我果断地改变了主意,“关于艾斯托拉涅欧家族,我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你。”
久沢早纪垂下眼眸,低声说:“你想要完成任务,我可以配合你,但是,我已经不想再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我弟弟他、他……很怕孤独的,我要尽快去找他才行……!”
我沉默了一下,缓缓开口:“你确定吗?你的复仇就仅此而已了吗?”
“艾斯托拉涅欧家族,他们才是亲手折磨、害死你弟弟的元凶吧?你难道不恨他们吗?你弟弟难道不恨他们吗?在被他们束缚在实验台上的时候、在被迫注射不明药剂的时候、在独自痛苦地承受着身体的异变的时候、在被用看待小白鼠而非看待人类的目光打量审视的时候……”
久沢早纪彻底说不出话来了,她眼底血红、牙齿紧咬,紧攥的手掌已经被锋锐的钩索刺穿却浑然不觉。
我继续吐出如同恶魔诱人堕落的低语:“呐,你只是因为知道自己根本做不到对抗那些残暴的黑手党才索性放弃自己的生命的吧?但你弟弟真的愿意见到你这样做吗?”
“还是说,你真的不在意吗?真的不仇恨吗?你觉得只要杀了瓦格纳·亚尔曼这个一切的源头……就已经足够了?”
我注视着她恨意翻涌不息的眼神,早已得到了答案,低笑道:“明明根本不够的吧?”
“现在,你可以帮我、为我做事,亲手助推他们那些做人体实验的渣滓落入地狱。”
我语气笃定、却又很轻地说:“难道你不愿意吗?”
久沢早纪毫不犹豫地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她声音喑哑、几乎从牙缝之中挤出了字句:“我、当然愿意!”
“我要让那些混蛋、全部都下地狱!!!”]
芥川龙之介轻哼一声,“这才对!就该让那些涉及此事之人全都陪葬!”
他虽然没有弟弟,却也是有妹妹的人,曾经他的妹妹也被黑手党带走过、甚至现在依旧是留在港口黑手党的,所以他其实对于久沢早纪的遭遇也产生了不少共情。
伤害妹妹/弟弟的家伙……都应该下地狱!
坂口安吾则皱起了眉头:“仓知涯……他在挑起久沢早纪心底的仇恨。”
“明明可以直接与对方说清楚,但他却有意无意地在勾起久沢早纪的极端情绪……”
中岛敦立刻想到了在记忆之中,自己与仓知涯初遇的时候发生过的对话,不由得也有些沉思:“他似乎很擅长挖掘他人的负面情绪……”
江户川乱步闻言吐槽了一句:“是超——级——擅长的好吧!”
“久沢早纪这时候完全是愿意为他上刀山下火海的状态了啊……他是怎么做到这么得心应手地借助他人心底的绝望来掌控一个人的?”森鸥外喟叹道:“利用恐惧、利用利益、利用感情……这些驭下的手段都很常见,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仓知涯这样专门"利用绝望"的手段。”
“而且,他似乎只是下意识地就这样做了……真是有趣。”
森鸥外低笑得让太宰治心烦,他怼了一句:“不愧是森先生啊,开口闭口就是利用。”
“仓知涯这也算是利用吗?他只是比任何人都要更加明白,有时候仇恨、悔恨等绝望的情绪更加能够成为一个人活下去的力量罢了。何况他虽然是为了自己的目的,但每一次不都会加倍地以自己的方式回馈对方吗?否则就久沢早纪这样一个完全没有接触过里世界的女人、以她的实力,根本没有向艾斯托拉涅欧家族复仇的资本,更加不可能报仇雪恨、让自己有机会从害死亲弟弟的愧疚痛苦之中得到解脱。”
坂口安吾始终在担忧仓知涯人格的第一线,原本听到森鸥外的话语他也是心下一沉,如今太宰治这一番话,又让他豁然开朗:对啊,仓知涯虽然用的方式似乎有什么不对,但是结果而言,明明是你好他好大家好啊!
太好了,今天的仓知涯也是善良的!
所以误入歧途变成反派什么的绝对不要啊!
第41章
[我单手撑脸, 在阳台边上看着久沢早纪利索地使用钩索飞越到下方,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而这个时候,我的身后也传来了几声礼貌的敲门声。
我没有搭理, 慢条斯理地拿出手机,给地上的尸体拍了几张照片, 并顺手发给了斯库瓦罗, 表示任务已经完成——还有记得及时来捞我。
虽然也不一定需要他捞, 但谁让他放养我的?让他赶个路咋了?
在我收起手机的时候,门外的保镖显然也已经发现了不对劲, 敲门的声音急促起来,却依旧没有得到屋子中的任何回应之后, 他们十分果断地选择破门而入。
在门扉被打开的第一眼,他们见到的就是瓦格纳·亚尔曼早已死去多时的尸体。
此时阳台大门敞开, 我戴着怪盗的面具,却身穿染血的、属于久沢早纪的白裙,冲着他们遥遥地提起一边裙角,有些生疏地做了个屈膝礼, 笑吟吟地打招呼道:“保镖先生们, 晚上好。”
35/203 首页 上一页 33 34 35 36 37 38 下一页 尾页 |